那日鲲吾施展鲸吞術,搭載了衆人潛入水底後,安全進入了密地靈心。剛到此地時,修士們驚喜的發現,這裏竟然被靈氣塑造出了一片隔絕空間。雖然位于水底地陷深處,但與地面上活動沒多大區别,甚至靈氣要比地面上的要精純許多。
加上衆多珍稀妖獸靈植同時湧入,此地堪稱修仙寶地。
修士壽元較長,對時間流逝原本不那麽在意。就算與世隔絕,隻要能安然修行,許多人都能漸漸适應,何況還有諸多同門相伴。衆人死裏逃生後,又得到如此資源豐盛的地方暫栖,都松了一口氣。
大家從鲲吾肚皮裏出來後,就在一處長滿紅松的高山上各顯神通,開山伐林,鑄造洞府。又開墾田地,種植靈藥靈麥;磨砺法器兵刃,捕捉妖獸采集珍草;再各自尋找靈脈,吐納修行探查地形。
雖然許多人沒有珍珑洞府這樣的奢侈物,但木質石材應有盡有,依照自己喜好修葺出自由的院落樓閣,對具備道術的修士們而言,不算難事。在靈心空間裏,大家開天辟地忙忙碌碌,閑暇時聚衆講道,交換材料……原本已适應環境,進入了修行正軌。
但過了半月後,此地突生異變,打破了修士們的平靜。
靈心空間正中,長期懸挂着一輪圓盤,與地面上的太陽非常相似。此物顔色绯紅光芒萬丈,大約一日後轉爲幽藍陰冷,再過一日後重複爲紅豔溫熱。
因它從不出雲落山,每隔段時間變換顔色與形态,大家都将它稱爲日月輪。
這個大輪也像地面上的月亮一樣,有着上弦下弦滿月的形狀變化。開始時,看着這變化大家覺得奇異美觀,因它隻提供光照并無危險,所以沒做多想。偶爾談論到,大都猜測它是密地靈心所塑,讓裏面的生靈健康生長之物。半月過後,日月輪變成了正圓之形,一半绯紅一半幽藍頗爲明豔神秘。
靈心空間随着它滿月之期到來,開始刮起呼嘯的異風。
這風肉眼可見,在廣袤紅砂土地上呈紅藍交織的紗網狀。它自北向南,又從南到東往西,各處肆掠。所到之處那些靈植靈獸還無所謂,可人們卻受不了——因爲在它裏面,不僅肉身會像被銳器切割,還無法呼吸。
更悲劇的是,被這場詭異大風襲擊過的地方,靈氣驟然消失,不知道被卷去了哪裏。修士自然不肯對妖風屈服。大家像探險者一樣鬥志昂揚,分頭出發去尋找靈氣之地。
這些探險隊有幾個朝北面幽林深處前進,結果又撞見了恐怖事。
那裏居然密布着魔族駐地,看來酆州修士們也通過了某種方式,從溶洞下潛到了這裏。湊巧的是,妖風也将魔族所需的靈氣刮跑了,魔俢們正亂撞尋找修煉之地。
兩軍相遇,神州探險隊勢單力薄,盡數被殺被捕,隻有兩名修爲稍高的弟子逃了回來。衆修正大呼倒黴,焦慮不堪的時候,那晚上駐地裏襲來一大隊魔俢。
他們倒沒有與人們多做打鬥,晃蕩一陣後抛下幾個麻袋揚長而去。麻袋裏是被俘修士們的遺骸,被啃得隻剩白骨碎肉。
好像世間的邪惡都有不低調的特征——魔族示威來了!
他們想要将神州修士們趕出松山駐地,因爲妖風剛好将魔氣卷到了這西南面。修士們怒極攻心,紛紛揚刀立馬,卷雲呼嘯沖擊幽林。結果中途撞見妖風攪合,在皮開肉綻幾乎窒息的情況下大敗,又折損了一些人。
魔族自然興高采烈,聚衆淌過大湖夜襲松山,想要将人修一舉擊潰。但大自然對萬物都如此平等,他們在山腳遭遇了地陷,許多人被埋進沼澤,腦袋被神州修士們敲碎了不少。
兩方你來我往征戰了幾次後,發現對靈心空間的認識實在淺薄。路途中突然升起的山坡,蕩出的沼澤,冒出的高階靈獸,食人靈植……特殊情況應有盡有。鬥法厮殺時一個不小心,就出現了兩個對打的人齊被活埋,又或同時被妖風卷落地面摔傷。
這日子真難過,連打架也沒法找到好場地。
打了一個多月,兩邊漸漸消停下來,都感覺實在傷不起。敵對雙方雖然沒有再組織大型進攻,但小沖突一直不斷。又過了半月後,這些小沖突升級了。
因爲失去了靈氣栖息地,焦躁不安的修士們幾乎絕望。不知要到何時才能重返地面,修爲難進就隻能消耗壽元。如果等上幾百年,許多築基修士将成爲一堆白骨。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有探險隊在一處水源發現了奇異的結晶。這種結晶也許是被妖風刮跑的靈氣彙聚,渾身七彩奪目,呈現珊瑚形态匍匐在砂土中。它上面還長着櫻桃大小的晶果,靈氣更爲充裕。
被妖風刮跑,又在空間裏神秘生長出的靈氣之果,被大家取名叫:風仙果。修士們組成隊伍,開始在靈心之地四處探索,不隻爲尋找靈材,更爲了這種可直接吸納靈氣的鳳仙果。
此物也被魔族漸漸發現,因它屬性中立,魔俢也可使用,于是成爲了兩方争奪的重要物品。到後來,不隻人修與魔俢相互搶奪,兩方内部也燃起了戰争。
原本一派和諧的松山上,有些人之間因爲靈氣結晶的争端,氣氛不再那麽愉快。而魔族比人族還要貪婪兇暴,幽林裏的内鬥厮殺自然更嚴重。靈心空間裏利益與仇恨交織,危機四伏,每個人時刻在警惕。
以前在松山上,問道壇弟子與散修們混居,半年後漸漸分流。相互熟識的人們劃分範圍各自抱團,設下種種結界屏障,以防不測。有些人甚至搬下了此山,在空間裏另尋安全地居住。
劍修院衆人一向與五院來往不多,就屬于搬下松山,獨立清修的人群。
他們在松山對面的溪畔山澗修葺了駐地。這個地方與仙迹崖有幾分相似,東面是陡峭山崖,弟子們建立了數間石屋,最大的那間是張浮生的廚房重地。西面向上是天機院弟子的地盤,可相互呼應守望。
北部長着堅硬的一種林木,可勉強代替紫竹修煉基礎,林間高坡上是暮沉風的藥房。南方是融入褐鐵色湖泊的闊溪,徐澤龍依山傍水打造了間煉器房,終日在裏面乒乒乓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