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鵬聖與落星白少的事,雲雁難以解釋清楚,也不願将真相盡數吐露。東扯西拉了一陣,唐天茜聽得雲裏霧裏,但臉上古怪笑意依舊不減。雲雁見浪費時間不少,已有不耐,想要推門而出卻又被她攔住,自告奮勇要帶路去散修駐地。
想到唐天茜對此地較熟,雲雁便由她在前,跟随着繞過木閣亭台,來到一座山坳處的樓群。遠遠就看見其中有幢懸挂甯遠城标記的高樓,雲雁大喜之下,騰挪了過去。
進得底部廳堂,裏面隻有寥寥幾名修士,他們沒有佩戴羽城衛的标識,正坐在椅上不知說些什麽。雲雁上前做了個道揖,對其中一名長臉女修問道:“我來拜訪甯遠城主,久候不聞他消息,所以冒昧登堂打攪。”
那女修聞言懵地瞪大眼睛,臉上陰晴不定片刻,站起身來拂袖直奔内堂,速度比兔子還快。雲雁被鬧了個大尴尬,隻好硬着頭皮轉向其餘幾名修士,笑道:“因事出緊急,望道友能告知城主去向。”
此話一出,又有兩名修士起身站起,“嗖”地一聲不見了蹤影。雲雁瞟了肩頭的鵬聖一眼,那烏鴉也正用驚訝迷茫的眼神瞪着自己。一人一獸當即默不作聲,不敢再開口,怕又吓跑人。
這時,還坐椅上的那些人中,一名身着紅色廣袖長裙的女修緩緩開口了:“你找他有何事?可方便告知?”
總不能說他養過的烏鴉想念他了,逼自己來探訊息吧……
雲雁笑了笑,裝出輕描淡寫的風格道:“我有個朋友很想見他,卻不方便來此。因以往與白少有過幾面之緣,他拜托我前來探望。”
幾名修士對望一眼,其中一瘦男修垂下眼目道:“你那朋友是何種身份,姓甚名誰,可方便告知?”
這幾人有古怪,搞得跟查戶口似的。此時他們惴惴不安,拿眼角一直朝自己身上瞟。如果不是因爲自己是劍修,修爲又比他們都高,恐怕立刻會毫不客氣地攝來神識交鋒。
雲雁沒有答話,滿腹疑窦轉過身去,就要朝門外走去。落星白少以前的身份,落星白少失去記憶後的情形,他與鵬聖的關系,與自己的舊怨和新接觸……這些她全都不準備說。
當然也不準備被人咄咄逼問。
她面對的是門口等候的唐天茜方向。雲雁正前進之時,看見那女子原本平靜的神色突然一變,立刻反手抽出背後的止水。果然,劍身上映照出了背後衆修祭出法器的戰鬥姿态。
他們立在原地箭弩拔張,卻畏懼着雲雁的劍修身份,遲遲不敢上前阻攔。雲雁側過身來,斜目回視他們:“諸位道友還有何見教?”
那紅裙女修将手腕上的靈蛇稍稍撤回,有點讪讪:“我們與你素不相識,原本不該如此……”
“隻是你現在來此地尋人,太過奇怪!”那瘦男修上前一步,手中的戒尺瞬間長到一米大小,吞吐金綠鋒芒:“讓人不得不防!”
雲雁挺劍疾刺而出,劍鋒輕松突破他的防禦屏障,直抵咽喉。她凝勢不發沉聲道:“我如何奇怪?你們在防什麽?”
“康易!”
在衆修驚呼出聲。在他們眼中,隻見雲雁周身突然卷出一團耀目紫光,向左下方踏了半米。沒有見到她出招,更沒有見到她使靈力撕裂屏障。竟然在兩秒的踏步動作之後,就已指劍将人制住!
劍修果然太可怕,若是同等修爲的法修,怎麽可能做到這樣的地步。衆修汗水汩汩直下,将手中的法器垂落下來,真氣也緩緩收斂,不再釋放半分威壓。
那被雲雁制住的康易,早已吓得面無人色。見此女是築基後期,原本以爲大家雖然單對單敵不過她,但集體出手的話還能糾纏一會。想不到電光火石間,竟敗得如此幹脆。
他已全然沒有了剛才的硬氣,雙手高舉忙不疊地大叫:“慢慢慢!有話好好說!道友……有話好好說……”
雲雁腹诽:早該有話好好說,你們不揚威耀武地發招,我何需出劍吓你。不過一劍能制住一名築基初期的法修,倒實在出乎她意料之外。看來這麽多年的劍招精煉,已開始發揮出餘力了。
自己在劍法對抗上,經常失敗。敗在林月楓、金靈兒、寰舞等人手中;被暮沉風、蕭逸塵等人壓得大氣也喘不出;還被淩霄、鏡中水月等魔俢吓得做噩夢……有時候徐澤龍都可以把自己揍成豬頭。
現在突然能不費吹灰之力地赢了其修士,雲雁感覺猶在夢中。
心中升起強烈的得意,她收劍還鞘,掠過人群坐到椅上。衆修“呼啦”一聲朝外撤出一個大圈子,遠遠地垂手而立,顯然被自己的威能吓得不輕。她更加得意,甚至毫不客氣地拿起桌案的一壺靈茶自斟自飲。
心中小人高翹着大如掃帚的尾巴,四處狂奔長嚎:我赢啦我赢啦!還這麽輕松隻用了一招!我好快活!但臉上當然不動聲色。這副悠閑曠達的端坐品茶模樣,在衆人眼中卻是一派處變不驚,潇灑自若的高手風範。
康易拍拍衣衫,湊上前來攏手笑道:“咱們原本是甯遠城主雇傭的羽城衛,其實是來自各國的散修。做這臨時的羽城衛,可以不花靈石進入遠牧谷,早聽聞這裏機緣多,珍物豐盛……”
雲雁擡頭望他,有些不耐的表情吓得他一哆嗦,笑意更深:“是……是!我這就将落星城主失蹤的前後經過,向您禀報……”
那紅裙女修是個急性子,又似乎不滿他的卑微形貌,輕哼一聲道:“此事重大,望道友切勿洩露。甯遠城主已堕天叛逃,前往幽林魔族駐地了。”
“他在魔族駐地出現,與一群魔俢混在一起……那個……被我們的人外出探險,給看見了。”康易雖然滿臉堆笑,但已是皮笑肉不笑,語氣沮喪:“這事還得了!咱們立刻取下了羽城衛的識牌,和他撇清關系。”
另一名女修湊上前來,低聲道:“但是呆在這地方,走也走不脫。許多人都知道我們以前是他的護衛……這事麻煩的緊,一不小心連我們也會被傳言勾結魔俢。”
紅裙女修涼涼接話:“之所以想攔下你,就是這個原因。如果你是他的同黨,咱們把你揪住,自然就洗清了與他的幹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