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紛紛出口讨論此事,談到後來已頗爲興奮。在這靈心空間,除了修行,滿腦子就是尋找那風仙果,十多年來已非常膩味。如果能換個地方換個狀态,道緣變化後,修爲或許能有新突破。
“無論怎麽說……這玩意是個寶物,天大的寶物!”梅成功眼睛發亮,摩拳擦掌:“我豁出去了!什麽時候可以進入萬華鏡!”
雲雁把手中止水劍揮動幾下,歎道:“萬事俱備,武器的事情倒麻煩得緊。邱真人說,隻能将與修士精魄相連的武器帶進去。”
衆人眨眨眼睛,異口同聲:“魂器?”
雲雁默不作聲,隻點了點頭。這裏的人中,隻有南宮雅爾有魂器,那就是她經常化作金弓的寶劍浴凰。如果爲了進入萬華鏡曆練,勉強急促地選擇魂器,對現在的大家來說,不算件太好的事。
想不到,衆人卻一派輕松樣貌,紛紛撫掌笑了起來。
梅成功把太常劍揚起,滿目欣賞狀:“我這把劍已經和笛子幻化了,要我抛棄它還相當舍不得呢!”
“嗯,我的紫月是姐姐贈送的,也已經與瑤琴幻化了。”憐生水愛惜地将劍抱在懷中:“怎麽把它變成魂器,徐師兄快講講!”
徐澤龍将正陽叩得叮叮作響,一提起煉器他是如沐春風,精神到了每根毛孔:“劍修的魂器制作其實很簡單,隻要在劍府裏融合後,再置于爐火中,加入自身精魄就可以了。”
雲雁見他們如此興奮,有些憂慮道:“你們這麽簡單就選擇了魂器?”
“劍修的武器可以升級的,你不會不知道吧。”梅成功面露詫異,望向她的止水:“怎麽?你對這把三十六天品之首,還有不滿意嗎?”
雲雁搖搖頭:“我知道可以升級,但……你們能肯定這是能夠陪伴一世的劍嗎?”
徐澤龍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猶如正午陽光:“武器與修士之間最講究緣分,既然到了我手中,那就是能陪伴我的劍,我深信不疑。”
憐生水也微微一笑:“寰舞師姐說過,高階的劍修心意所緻,飛花草木皆可幻劍。就算不是最好的一把,但是咱們修劍修心,也能将它變作最好的一把!”
她溫婉的玉顔,顯出堅定自信的神色,刺得雲雁有些眼花,心中泛起暗潮:想不到自己身邊這些人,比自己更有自信,更爲純粹。他們說的不錯,就算止水有好殺冷漠的天性,但它現在是握于自己手中。
恐懼外物帶給自己影響,正是在對自己質疑。
而且……也曾立誓此生不會抛棄止水,就算将它作爲魂器又何妨!
南宮雅爾一直盯着雲雁,見她面色坦然下來,似放下了某種心事,便也輕松下來,勾起嘴角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止水與承影之間猶豫,但劍修的魂器可以不止一把……前提是你決定要輕重劍同修。”
“原來你在煩這個事情!”梅成功将太常一晃,變爲竹笛形狀放到唇邊吹響,接過話頭:“你瞧瞧咱們幻化了武器的,也等于有兩種戰鬥形态,隻要你自信度量夠,那就将止水和承影一并煉鑄好了。”
徐澤龍一聽提到承影,雙掌啪地相擊:“說來也巧,正準備這個月報知你喜事,修複它的準備工作已經全部完成,我就要啓爐開工——一鼓作氣讓它重生!”
……
日月輪在空中高懸,赤紅的光華遍灑大地。
徐澤龍的器房今天格外熱鬧,前往觀摩的人有許多。不隻劍修院的同門趕來參觀,北鬥葛新他們也在場圍聚。至于天機院的弟子們,上至夏眠這樣的金丹,下至新晉小輩,都絡繹前來。而在空中與林間,遠近都伫立着大小黑點,那是些好奇探視的法修。
徐澤龍幾十年不煉劍,一夜之間竟煉制出了定秦這樣的寶物,在修士之間已被廣爲關注。而今天,是他修複天璇國器:承影的日子。開爐時分迫在眉睫,器房中已蕩漾出無數異像。
袅袅紫煙散布在松山澗各處,熠耀光華呈現直線,沖向高空,連松山頂的修士們都一眼能望見。輕煙紫光裏,無數祥瑞景象沖天而起,裏面有天璇國的高山河流,也有難以辨明種類的珍禽異獸。
它們做出朝拜吉祥的動作,踏雲而來,乘風消散,一波接着一波。
這是珍奇寶器要成型前的傳統征兆,這征兆将所有用劍之人的心勾緊,将所有愛器之人的欲望點燃。
人們或紮堆,或零散,或靜默凝神,或議論紛紛。
能激發出如此異像,無論承影的鑄造成功與否,都會奠定徐澤龍以後知名煉器師的地位。
煉劍的爐具是徐澤龍花了五年時間,重新打造的。它兩頭寬闊,呈圓形狀盤在地底空中,連接它們的則是粗大引管。在上端圓頂中央,熊熊燃燒的真火裏,雷鳥翅骨等奇異鍛材若隐若現,發出低沉重響。
徐澤龍身着金色短衫,手提着重錘,顯得極爲利落沉穩。他站在器房門口,對着小廣場上巨大的煉爐凝視,目若朗星。濃郁的金色氣流呼嘯在他周身,将整個人籠罩,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
梅成功豎起鬥雞眼,在一起擠在人群前端的雲雁耳邊,進行讒言:“你說徐澤龍這楞頭小子,怎麽突然威風凜凜起來了,這也太裝了!是吧!”
雲雁緊張地盯着鍛造爐,絲毫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隻一遍又一遍地喃喃:“承影在哪裏?他造了這麽大陣勢,我怎麽沒有看見承影……承影在哪裏?”
金靈兒早已看得不耐煩,又見她如臨大敵般的有哆嗦,更爲不滿嘟起小嘴道:“你别那麽着急,越關心越亂腦子。我看呐……那把劍一定在中間的大管子裏。”
“不對,應當是在圓頂中心。”林月楓突然出言辯駁。他對鑄劍倒十分關注,看得目不轉睛:“這種鍛爐名爲三味火,上中下位置的真火都不一樣,屬性還相互沖突。鍛材與成器需要碾轉反複,經受各種冷熱澆鑄……”
“轟!轟!”
圓頂上空的赤炎,突然轉爲藍焰,不僅彙聚的鍛材紛紛跳起到半空,連光華異像也突然産生變化!來往朝拜的珍禽異獸們的影像嘎然而止,像被一隻無形大手瞬間抹去。
那些代表祥瑞的五色光芒,迅速暗淡下來。原本籠罩在刺目光亮中的松山澗,景物瞬間淪陷,竟如黑雲壓頂,夜幕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