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雁将思緒收回,放在銀龍剛才說的重點上:當時那個階梯吸附住自己等人,高舉向彩光,原來竟是一種歡迎儀式。南宮雅爾算是半妖,金靈兒是仙劍,自己身體内有四獸神丹,憐生水也有狴犴的守護之力。
當時隻剩下徐澤龍和梅成功,屬于正常人類,所以沒有被阿拉祖的歡迎儀式搭理,但也沒有将他們趕出去……念及到此,她朝母龍詢問:“阿拉祖到底是地名還是人名?我的同伴們此刻在哪裏?”
“阿拉祖是通往聖地帝陵前殿。”銀龍瞪着大眼望向她,極認真道:“它是個地名,也是人名。因爲阿拉祖的主人,名字也叫阿拉祖。”
“我叫香織,是阿拉祖的守陵人之一。”銀龍撐起身子示意雲雁跟自己走:“正是奉命來集合邀請你們的。”
雲雁跟上她的步伐,在寬敞的岩石壁通道裏穿行,隻聽她搖晃胡須繼續道:“阿拉祖的大殿身在特殊空間,在進入這裏時,你們勢必會被沖散,所以主人派出了我們,免得貴客迷路。”
邊說邊走之間,雲雁跟着銀龍魂魄,踏入了一處大殿。見到裏面的景色後,她突然明白香織話裏的含義:這個殿堂的布局擺設,和剛才所見的那個幾乎一模一樣。
無論是長長的石制餐桌,還是太陽形狀石刻下的王座椅……連那些古董器具都看起來極爲眼熟。這個房間與剛才那個,唯一的不同,就是金靈兒等人,正坐在石桌前好奇環顧四周。
見到夥伴們個個安然無恙,雲雁大松一口氣,疾步走上去。金靈兒擡眼就望見了她身邊的香織,拍手笑着十分激動:“雲雁!你也遇見了龍族!想不到我們今天能看見龍族!運氣真好啊!”
“不對!”梅成功盯着香織的身影,仔細打量後說道:“這條龍的幻影,和給我帶路的那條一模一樣。”
徐澤龍點點頭:“不僅帶路的龍一樣,連剛才我進的房間,也和這裏一模一樣。”
梅成功猜測道:“難道這又是屬于水鏡一類的複制術?”他追着桌上的裝飾器具:“瞧瞧,連花紋都差不多。此地擁有數個一模一樣的房間……連侍者都一模一樣……”
“錯啦錯啦!”
正殿牆壁中心的太陽雕塑裏,傳來一聲很不滿意的咕哝。那聲音渾厚剛健十分嘹亮,吓得梅成功當場閉上了嘴巴。衆人朝石刻中心望去,隻見那些繁複花紋裏,正絲絲溢出微藍色的白煙。
白煙流動的很快,不到數秒就凝出了個碩大的身形——鹿角銀鱗,長須飄飄,蜥腿鷹爪……竟然又是一條龍魂魄!大龍現身後淩空一跳,蜿蜒着蛇身,在空氣裏晃來晃去。而從它身後的牆壁裏,接二連三擠出了五條長相華美的銀色巨龍。
雲雁對于龍這種生物,遠比其他人要熟悉。在衆人悶聲觀察時,她笑了笑對大龍出聲道:“這些房間并不一樣,雖然格局相似,卻在細節搭配上各有風味。”
大龍的眼睛立刻朝她瞪了來,胡須翹得老高。
“這些侍者也不一樣,他們雖然都和你一樣是銀色鱗片,但胡須長勢與鱗片的脈紋,是有相當差别的。”雲雁指着叫香織的母龍,又指了指新出來的大龍,十分認真道:“你們不是同一個人。”
“想不到一個人類,竟然這麽了解咱們龍族?”爲首的大龍哈哈笑了起來,盤下身子坐在石寶座上。化爲了一名身披灰袍銀甲,長着黑絡腮胡的強壯男人。
包括香織在内的六條銀龍,立刻跟随而上,紛紛化爲體态健美,容貌出衆的男女。他們都一副铠甲裹身,灰袍遮頭低垂布檐的模樣,暴露在铠甲外的肌膚上,隐隐留存鱗片痕迹。
絡腮胡男人擡起金黃色的雙眼,環顧衆人道:“我就是聞名于世的阿拉祖。”
衆人見他說話極爲自信,自然流露出知名強者風範。可是——在外面時,阿拉祖這個名字,幾乎都沒有聽過,何談什麽聞名于世。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當即也沒有戳穿他,隻微微點頭表示久仰。
這裏卻有一人心理上不算成年,而且偏偏還是個膽大的。
金靈兒托起腮幫盯了大龍許久,終于忍不住開口:“你說你聞名于世,可是我以前怎麽沒有聽過你啊。”
“小姑娘别胡說八道。”一名龍人站上前兩步,怒斥她道:“阿拉祖是我龍族的偉大戰神,也是妖族數萬年的統禦者,身份高貴力量無雙。”
“龍族不是滅亡了嗎?”金靈兒眨眨眼睛,繼續坦白道:“就連你們,現在也隻是一縷殘魂。即使你當初再厲害,隻要死了段時間,就沒人記得你啦……唔唔!”
她正說的有些得意,卻被身邊的南宮雅爾,伸過手來捂住了嘴巴。南宮十分抱歉地望着阿拉祖,用左手搭在右肩,行了個妖族大禮:“望前輩見諒,她還是個小孩子,說話做事沒有分寸。”
“但是她說的不錯。”阿拉祖随着金靈兒的話,神色微微變化後,恢複了冷靜桀骜的表情。他點點頭,對衆人歎道:“我的時代,想必在外界已經過去了千萬年,人們要是還對我念念不忘,那也并非好事。”
他站起身來,朝雲雁走了兩步,凝視她道:“像我們這樣的守護者,原本就不該對自身的榮耀執着。”
雲雁心裏呯呯微跳,難道此人竟一眼看清了,自己那坑爹的持劍身份?
“關注、苦修、付出乃至犧牲……”阿拉祖兩眼望着雲雁,目光裏滿是溫和:“這些就是守護者的命運,當你踏入這個命運時,就再也無法改變。”
雲雁怔怔與他對視,不知道該如何接話,隻見他笑了笑,突然改變了話題:“你們既然來到了阿拉祖的祭壇,就一定有深入帝陵的想法。”
“沒有。”雲雁立刻出聲,表明了來意:“我們并不想打攪帝陵,而隻想探索它前庭的優昙缽華聖泉。”
“優昙缽華的花期剛好快到了。”阿拉祖輕描淡寫道:“你們是有備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