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生水跟着長歎:“現今的形勢,要看骐王的決定。他如若下旨徹查南宮寰,就是自毀城牆。”
金靈兒大急,道:“我今夜就闖入王宮,吓唬一下那個皇帝,教他不能對南宮寰治罪!要是他出了意外,陽關三隘以後誰來守?陰陽蠱又誰來查?魔族就會在天玑國鬧翻了!”
梅成功橫了她一眼:“現在秀升莊的廢墟裏,已被人發現有修士插手的痕迹了,你去這麽一鬧,怕是會将南宮寰直接送上斷頭台。”
金靈兒急得跳了起來:“那怎麽辦啊!”接着她團團亂轉,突然拔腿就要朝門外走。雲雁一個箭步靠近她身邊,向她朝西北使出個眼色。金靈兒咬着嘴唇,輕輕點頭:“其實我……我很多時候并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些事。”
“但是夜逝水他知道,他能第一個做出決定。”她揚起小臉,溢滿了自豪神色:“他能做的很好!我回去瑤光國,讓他來救南宮寰。”
“可他是瑤光國的金帝……”雲雁有些猶豫:“北鬥的國與國之間,七劍與持劍之間的關系……”
“原本該各幹各事。”金靈兒小聲道:“但現在有别的辦法嗎?這是幾百年前,凜紫和你還不認識呢……能請到強大助力的,隻有我。”
雲雁見她倔強自信的樣子,微微一笑:“你想做什麽就去吧,但是得跟大家道别,不要這樣跑掉,有人會很擔心的。”
金靈兒微微一怔,轉身對衆人揮手嚷嚷:“我突然想起有點事情,也要回家探親去啦!”
梅成功瞪大眼:“你在這樣的時候走?搞錯沒有!”
舍脂極爲鄙視地瞥着她:“逃兵!和那些人一樣怕死!想跑直說嘛,找些亂七八糟的理由,也沒人相信。”
“我才不是逃兵!”金靈兒叉起小手怒視她:“等我回來,你們就知道了!”
她氣呼呼地甩動雙馬尾,剛要踏出房門,突然轉頭對徐澤龍道:“喂,我走了,你不要擔心我!”
在衆人愣神之際,她蕩漾起淡弱金光,投入外院雲層之中,眨眼之間已化爲一個小黑點,朝西北方呼嘯而去。梅成功手搭涼棚眺望她的背影,道:“其實這麽多年來,我一直覺得靈兒難以捉摸。”
“她看起來像小女孩,卻隐藏着很強的實力,可是她偏偏又不用。”他舉起筷子,朝火鍋裏夾去,繼續道:“而且經常神出鬼沒的,和那個淩霄一樣……”
“淩霄是魔族。”徐澤龍立刻不滿,對他抗議道:“靈兒哪裏有半點像他?别胡說八道!”
梅成功急忙舉筷投降:“得得!是我的錯!人家離去時,還專程深情地向你道别,我可不敢惹你們這情深意重的一對!”
徐澤龍立刻面紅耳赤,低聲咕哝:“哪裏在深情……她隻叫我别擔心而已,反正她每次溜去别處玩,都說差不多意思的話。”
“我從來都很難追上她……”他有些悶悶地低聲出一句,恢複到精神抖擻的神情:“由她去吧,說不定在這個浮世裏,靈兒的親人還在世。如果我能進入有爹爹在的浮世,也一定會去探望他的。”
“徐大哥的爹爹?是什麽樣的人呢?”
這柔柔的話音,瞬間将衆人的注意力吸引到門外。隻見一名白裘紅裙的女孩,正立在門廊柱前。她的瓜子小臉上,如寶石一樣的雙眸正閃耀着光暈。她身形微顯瘦弱,撐着一把遮雪傘,娉婷袅袅。雖然年紀尚小,但已是氣度清雅風姿芳華。
“薰小姐?”憐生水急忙站起,将她扶進房中:“你的病才見好,怎麽又下地了,我不是說過,你的體質不能在寒冷或過熱的地方久呆嗎?”
“我……我讨厭這個身子。”南宮薰裹緊了裘袍,全身輕輕發抖:“不能像姐姐一樣自由……”
雲雁急忙出聲安慰:“你要是乖乖聽憐生醫師的話,好好養病的話,就能像雅爾一樣。”
“我不能。”南宮薰搖搖頭,笑了笑:“其實早幾年前我就明白了……不能像姐姐一樣長時間騎馬,也無法像她一樣,把爹爹的金弓拉成滿月。”
“現在她丢下我跑掉,我也追不上她……”
“南宮雅爾出府了?昨天我還去浣月樓看了她!”雲雁大驚之下,把調料碟重重放到桌面:“她這次又跑去哪裏了?”
南宮薰道:“你昨天走後,雅爾姐姐就對我說,滿城都是不利于爹爹的消息,她悶得慌……”
雲雁沉下臉色:“所以她就溜出去了。”
南宮薰瞟了眼她,低聲道:“其實我也想出去……姐姐卻把我強行關在了二樓。”
“你們兩個真是的!”梅成功叉腰站起,用蘭花指頭點向她:“十多歲的小女孩,溜出去亂跑做什麽!現在城裏原本環境就不好,要是被發現你們是南宮寰的女兒,到時候該怎麽辦!”
南宮薰卻面帶自豪笑道:“姐姐背着爹爹的金弓,又騎着衛公,她武藝高強應該沒事。”
梅成功捶胸頓足高呼:“這個世界上,武藝高強對上魔族修士,那就是個廢!她跑哪裏去了,有沒有跟你說?”
南宮薰搖搖頭。
“我得去找她。”雲雁心如亂麻,将南宮薰一把拉起,送到桌前。她對憐生水道:“薰的病還得托付你。”接着她對徐澤龍道:“府裏現在沒人了,你們幫我看着她。”
“我答應過某人,要将這兩女與将軍府中的人,護得周全。”她急急走入内室,開始整理行裝:“現在隻希望馬文光和白茶,不要趁亂襲擊将軍府……”
“哈哈哈!”徐澤龍突然朗笑出聲,拍拍幻成腰刀的正陽劍:“就憑他們,恐怕半步也踏不進這個大門!”
“夫人!夫人!”外院裏急匆匆走進來暮春,她一邊拍着衣服上的雪花,一邊高聲呼喚:“馬大人來看您了!現在已到了明武堂的正廳!”
“說好的半步也踏不進大門呢?”雲雁哼了一聲:“咱們隻能管暗地裏的争鬥打殺,這明堂上的交手,卻難以避過。”
“我去會會他,然後直接去找雅爾。”她因焦急步子邁出很快,霎那之間就已行至外院,與暮春對視:“帶路吧,二哥這次來做什麽,你知道嗎?”
暮春小心翼翼攙扶住她胳膊,怯怯道:“好像是來,讓夫人與老爺和離的……”
離婚?
雲雁隻覺眼前一黑,腦中嗡嗡作響,如有千萬蚊蟻振翅。接着全身不聽使喚,手腳綿軟無力。她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整個人就癱倒在暮春的臂彎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