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雁腦子浮現出當夜的情形。
自己和薛憶先對決,在荒漠戈壁上拖拽陣形,紫氣交融爲一體,正急速移動。突然,薛憶先故意露出破綻,引自己進招,卻在同時引導自己的劍氣,混亂中偷襲向卉。之後天梁院弟子們幾近暴怒,而他卻裝出種種無辜形貌,洗清幹系……
而就在這時,邱炯炯與玉賢按照約定,來到了黑水湖畔,吓走了所有來追緝自己的人。雖然他們的來到,幫了自己很大一把,但也使向卉被刺殺的真相埋沒,天梁院衆人懷恨在心。
因發現邱炯炯是問道壇壇主,邢無痕等人在後來的日子,沒有做任何對自己的追究。回問道壇後,他卻又朝五老院遞上問罪書。多半是因爲聽說,邱炯炯爲進階而閉關,不再插手問道壇的具體事務。
趁着邱炯炯不在,必須要将自己踩趴下……邢無痕一定是抱着這個念頭,咬牙切齒上書五老院,要求嚴懲自己的。雲雁念及到此,心裏卻一派平靜:邢無痕這番作爲,對于敵人的立場來說,沒有什麽不正确。
如果換了是自己,也會考慮利用這個機會,将對手一舉鏟除。否則他背後撐腰的大能返回,就再無機會除害了。隻是這一次,又是自己爲薛憶先背的鍋。
雖然與邢無痕對上,并沒有什麽好畏懼的。
但爲了莫須有的名頭與人對上,心中十分不爽啊!該死的薛憶先!他的所作所爲,的确讓自己十分難過……他如若知道,一定會非常開心吧。雲雁暗暗攥緊了拳頭,沉下臉色,開始在周圍小小踱步。
馮立見她如此,詫異道:“你如此郁結,難道又有别的真相?”
“我的真相,說了會有人信嗎?”雲雁煩惱地扶住額頭,悶悶出聲。
那薛憶先奪舍的身體是淩夢桃,而淩夢桃屬于北鬥天任峰的世家大族。她是位正宗大小姐,論劍山的峰主司劍與她關系良好。身邊有一大幫圍繞她轉的師兄弟姐妹,可謂衆星捧月,否則也不會形成那麽嬌憨蠻橫的性子。
現在淩夢桃的肉體與身份,都被薛憶先占據,而薛憶先又是個懂得利用資源,角色扮演功力不錯的人。要将真相說出,矛頭指向他,目前一無人證二無物證……十分困難。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馮立沒有理解對雲雁的煩惱,語氣裏流露不滿:“你現在被逼成這樣,我師妹定不會高興……其實從問道壇爲了你的事情,追究到劍修院時,她就在對我天天緊張抱怨。”
接着他搖着頭,對大家說出之後的事。
因雲雁的屢次“犯事”,官方的措辭是:衆怒難平,原本想等雲雁回問道壇後,将她一把捆了,拿到五老院審問定罪。但此決定下達到仙迹崖時,卻引起了巨大的反彈。
劍修院的弟子們,集體提出抗議,說雲雁不會是如此殘暴愚蠢之人,其中定有隐沒的真相。景大寒和寰舞爲首的弟子們,來到五老院前緻禮,希望能親自參與問罪程序,觀看雲雁殺人的魂燈影像,并與天梁院弟子們對質詢問。
但他們的請求,被五老院拒絕了。
這下頑固剛直的劍修們,自然更爲疑惑,反抗之力也愈發加大。而那掌院沖虛,不僅不對弟子們進行約束,反而有挑撥慫恿的征兆,完全沒把五老院放在眼裏。
馮立說到這裏,環顧神色凝重的幾人,道:“這是官方說法。其實沖虛掌院她……一直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慵懶無所謂的風格。要說她不把人放眼裏,卻也說不上,但是也沒見過她很重視什麽。”
雲雁等人頗爲戚戚然,集體點了點頭。
“重點是她那段時間,好像有别的事情在身。”馮立努力回憶着:“等她再次回仙迹崖時,情形已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徐澤龍與衆人屏息凝聽,此刻忍不住焦急詢問:“爲何?難道還有沖虛真人鎮不住的場子嗎?”
馮立極爲難過地瞄了眼雲雁,動動嘴唇小聲道:“仙迹崖上那段時間,圍滿了來自北鬥的劍修執法隊!他們終日揚言,不惜踏破山坳,也要将雲雁道友捉回論劍山。”
梅成功閉目仰天長歎:“奶奶的,薛憶先爲了害雲師妹,造的最大孽,終于降臨了。”
“其實我們很多人,至今都不知道雲雁道友,爲何得罪了北鬥瘋子。”馮立心有餘悸道:“問道壇闖入了這麽多兇神惡煞的劍修,這幾千年來都是頭一遭。”
“大家奔走相告,聚衆讨論,那是什麽情緒的都有。”馮立瞟着雲雁,流露複雜神色:“雲道友身爲食神,原本名聲也不小,這下更是引爆了南鬥修仙界的焦點注視。”
“有人說你暴戾無常,有人說你劍法高超,有人說你冷如冰霜,有人卻回憶你沒有架子,十分親和。”他突然神秘地笑了笑:“你們知道現在修仙界最著名的玉簡撰寫人是誰嗎?”
見大家一副茫然,馮立正色道:“是一位叫琳琅的女修,她現在接管了《神州尋仙志》,受到修士們的追捧,名利雙收。而當初使她發迹成名的,正是跟蹤雲雁道友後,撰寫的紀實玉簡。”
說罷,他“嘩啦”從儲物手環裏倒出幾本書,雲雁等人定睛望去,是名爲《七殺門:食神的隐秘身份》、《玉蜂蜜:食神的烤肉秘籍》、《食神:我的奮鬥》、《秘境探行:我與食神的親密接觸》……等讀物,頓時都非常尴尬。
馮立也有點不好意思,将玉簡收起,道:“當初北鬥執法隊來問道壇捉拿你,你卻一直沒有現身。大家雖然好奇卻不明真相,隻能努力閱讀這些玉簡,想從中刨出蛛絲馬迹,看看你到底爲何惹到了這些瘋子。”
雲雁已有些麻木,艱難開口道:“封山棄院,正是從這時開始的嗎?”
“不錯。”馮立有些不安地打量她,回答道:“北鬥執法隊來到仙迹崖後,五老院自然是不予幹涉,樂得見他們找劍修院的麻煩。而仙迹崖的弟子,卻依然站在你這方,與北鬥的人開始了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