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詩詩打量着小女孩樣貌的徐澤龍,面露溫柔關切之色,道:“你可是身子不大舒服,受了點傷?否則怎麽會有凡人受寒時的症狀?”
徐澤龍低下頭去,雙手把按正陽劍柄,來個閉目凝神,并不與她搭話。杜詩詩和葉良辰的性子,早在剛進入昊蒼境時,大家就已然了解。他們看似散漫悠閑,言語溫和,但卻心思殘忍,時刻具備殺機。
或許前一秒還在風雅談論怎麽養花,後一秒他們就會突下殺手,并解釋爲:要用肉身給花施肥。沒錯,這兩人就是有着華麗斑紋的響尾蛇,面對時萬萬不能大意,被他們的表象迷惑。
自從雲雁等人見識到,昊蒼境對戰敗者的驅逐懲罰後,就進入了極爲緊張的備戰狀态。十來天裏,從外環進入到中三環,他們遭遇了三次襲擊,也主動挑戰過兩組修士。
五次戰鬥未嘗一敗,目前取得的戰令錦囊,已有十七枚,收獲可謂不小。但根據昊蒼境的規則,錦囊不得放入儲物空間,必須佩戴在身上。所以現在他們四人,每一個的手腕腰間,都層層點綴着花花綠綠。
尴尬很長時間以後,大家終于習慣了這個樣子,況且所遇見的修士,無一不是這副打扮。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在認命之後,雲雁等人宛如四隻七彩斑斓的錦雞,終于闖入了中三環前往内環的必經之路。
正是這所紅葉宮殿。
想不到剛進入此地不久,杜詩詩和葉良辰,外加其餘三人的組隊,就從殘垣裏轉了出來,攔住去路。
這樣的情況,雙方不用對答也心有靈犀。
雲雁等人懸挂的錦囊戰利品過多,自然是被他們盯上了。就像在遠牧谷裏一樣,進入昊蒼境的修士們,已紛紛組成團體,進行探險前進。因爲四處都具備危機,單人行動很容易被已是團體的人阻擊。
杜詩詩和葉良辰這兩人,不知何時相遇,而且談妥了條件,居然臨時組隊……而他們身邊的三人,又是誰?
雲雁站在己方隊伍中,仔細觀察那兩男一女。兩名男修一個身材健碩,一個瘦骨嶙峋。女的面色微黃,發絲幹枯散亂,皺巴巴的衣衫上塵土遍布。與那兩名靈氣鋒銳的男修相比,她似乎要弱小很多。
修仙界的女子,很少有這樣形貌的。大家出于愛美本能,都會進行小小的修飾,況且那名女子已是金丹後期,爲何連小小的美顔避塵之術也不用,以這樣披頭散發的模樣出現在人前?
雲雁并不是太看重相貌之人,但對面那女修的模樣,的确太超脫修仙界一貫的風格,使人不由得暗生疑惑。
似乎感覺到她的目光,那女修擡起臉來,裂嘴一笑露出焦黃牙齒:“大哥,你爲何盯着我一直看,我很美嗎?”
說美肯定是謊話,說不美也不合禮數。
雲雁糾結之下,急忙收回目光不去看她。卻不料那女修不依不饒,邁動瘦腿湊了過來,在她耳側輕輕吹出一口氣:“快說啊!說我美不美!爲何敢看我不敢說話了?嗯?”
雲雁立刻凝神守元,目光掠到她臉上平靜道:“道友将我們阻在此地,恐怕不是爲了得到我一句,對你容貌的評價吧。”
“嘿嘿。”那女修笑得跟哭一般,匝匝嘴唇:“小白臉居然避重就輕,沒關系,我總有機會讓你說實話。”
“說什麽實話謊話,我隻求你們快别廢話。”梅成功悄悄在指尖轉動影錄玄鏡,将此地情形通知古軍三人,一邊朗聲對那五人道:“看着咱們全身披挂着錦囊,所以你們前來挑戰……”
“動手吧。”雲雁與徐澤龍齊齊喝出一聲,紫金二氣滂湃湧出,在廣場上馳騁縱橫。
“且慢且慢!”葉良辰急急擺手,對他們呼喊:“道友們!我們全然沒有那個心思,全然沒有!”
雲雁冷冷瞥向他:“巧言令色之間,突下殺手正是你的風格,現在要故伎重演嗎?”
“這是戮戰規則,我也是無可奈何啊。”葉良辰攤開手,對她真誠道:“其實平日裏我是個很和善的人,從來不妄自出手,欺壓弱小……”
徐澤龍哈哈一笑,挺劍刺到:“我不信你這種人的話!”
“你們一齊上吧。”雲雁跟随他右側擊出,止水正指葉良辰:“實不相瞞,我們曾經計劃追蹤你等,收獲你們的戰令錦囊。”
“不錯。”徐澤龍點頭坦然道:“現在撞見,正好節省了時間。”
葉良辰在他與雲雁的夾擊之下,左右來回移動快步,躲閃着劍尖鋒寒。此人祭出了三張上品疾風符,加上修爲的确不弱,戰鬥經驗豐富。一時半會在劍影裏,尚能遊刃有餘。
他一邊閃躲一邊對雲徐兩人大喊:“道友們先住手聽我一言,你們瞧我根本就沒有還手,足夠表明誠懇了吧!”
猛攻毫不還手的敵方,的确有點沒意思。
徐澤龍和雲雁對視一眼,緩下攻勢,但依舊不敢信他,牢牢用劍氣護住自己身體。葉良辰見他們停手,大喜道:“你們誤會了,我們并非爲錦囊而來,而是要和你們談合作的。”
徐澤龍早看不慣他的殘忍和裝腔作勢,聽到此話,把雙馬尾一擺扭過頭去,低聲道:“合作就不必了,你我不是同道中人。”
“先聽完合作内容再說嘛。”杜詩詩不甘寂寞,站了過來,指向身後三人:“先前他們也與我們對持,現在已經加入了進來,而我一開始也和良辰不對盤,你們都是見過的……”
見雲雁等人不答話,葉良辰忙開始講話。他指向不遠處,青楓環繞的琉璃宮殿,神秘道:“大家都知曉,要進入内二環,是必須穿行紅葉宮的。”
“但在下愚鈍,雖早你們兩日抵達此地,卻一直尋不到任何通道。”葉良辰大皺眉頭,來回踱步:“根據規則,戰令錦囊雖然重要,可是最後還要比試的是,誰能快速抵達昊蒼塔。”
“這是一個淘汰賽。”杜詩詩接話道:“戰令被奪取的人固然已敗,但是不能前往中心環區域,也會被淘汰。”
梅成功訝然地環視五人,道:“你們這麽多人在此探尋數日,誰也沒能找到紅葉宮的通道嗎?”
葉良辰等人面面相觑,皆喪氣地低歎一聲,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