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已經死了。”雲雁垂下眼睛,對杜詩詩平靜道:“與那些僵屍不同的是,刑魄侍利用某種道術,讓你覺得自己還健在,還能依照自己的意願行動。”
“他們……他們取走了我的心!”杜詩詩已軟倒在地,怔怔地看着自己左胸處溢出的煙霧,緩緩在離珠鏈上纏繞,眼淚一顆顆落了下來,輕聲喃喃:“是什麽時候……什麽時候?我竟一無所知,一無所知……”
“也許這種利用你的道術,正需要心髒作爲引子施放吧。”雲雁有些澀然道:“現在你還會認爲,魔俢是可以信任的嗎?”
杜詩詩在坐在地面連連後退,她神色凄然捧住自己的胸腔骨架,頭急劇搖動,嘴裏結結巴巴:“不……不……他們答應過我……要放我出去,率先站到兩儀門,取得大會的優勝!”
“一定是你!是你用了什麽障眼法!”她指向雲雁,拼命高喊:“像剛才用蛇咬我一樣,趁我不注意施展了障眼法吓唬我!你這個惡徒!”
雲雁撇撇嘴角,道:“我的故鄉有句古語,流傳甚廣。”
杜詩詩瞪大雙眼望着她。
“殺人者,人恒殺之。”随着雲雁話音落下,止水如一隻振翅的銀燕,卷起淡紫光線逼近杜詩詩身前。它劍鋒微微顫動片刻,挺直了劍刃穿刺進那女子的胸腔,發出叮當一聲輕響。
輕響過後,淡紅色煙霧瘋狂飙飛,盡數脫離了她的身體,凝聚到雲雁手心的離珠鏈上。杜詩詩與離珠的聯系已斷,像個斷線的風筝一般橫向飛出,跪倒在枯草從中。
雲雁拍拍胳膊上的彤丸腦袋,對它輕聲道:“把眼睛睜大些看着,你主人的仇已經報了。”
“喀喀喀……”
杜詩詩在紫色劍氣裏顫抖片刻,突然全身滾用出黑氣,像被火焰灼燒的情形。她的容顔在枯萎,雪白的肌膚斑駁裂開,速度極快。肌膚下并無血肉,隻有被魔道侵蝕泛青的骨骼,幹脆枯竭。
在數個呼吸之間,紅顔已化爲枯骨,枯骨再形成齑粉,大小碎片朝四面八方濺射而出。見此情形,鹭過已用雙手捂住了眼睛,臉色煞白顫聲道:“多可怕呀!這女子的身體内部已完全被吸幹,卻能被刑魄侍驅使,像個大活人一樣到處亂跑!”
“她的魂魄應該早已被煉化,通過淡紅煙霧支撐着活動,現在魔道已除去,就和那些修士一樣凝在離珠鏈裏。”雲雁掂着手中的紅色珠串,大爲皺眉:“說實在話,我真不想阿水用音境淨化她,這人殺了蒲芝那可愛小姑娘,着實可恨。”
鹭過嘟起嘴,有些着惱地戳着雲雁胳膊:“我就知道!恩公你對蒲芝念念不忘,一心一意想給她報仇!”
雲雁早和她十分相熟,此刻也忘了自己徐澤龍的身份,反戳她腦門打趣道:“蒲芝已經過世,你還吃她的醋,當真夠折騰。”
鹭過臉色一紅,急忙連連擺腦袋,表明自己十分大度。雲雁卻被自己無意識的舉動吓得不輕,剛才用徐澤龍的樣子調侃了她,又得惹她芳心大動,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
“咳!”她急忙嚴肅冷靜下來,觀察手裏的離珠鏈,面無表情道:“杜詩詩被搞成了這樣,葉良辰多半也早已遇害。現在把他們與魔俢的聯系斷掉後,咱們能否借助離珠,找到施法者所在?”
“追蹤這樣的活計,咱們七殺暗門最擅長呀。”鹭過立刻有了精神,撲過來拿走離珠鏈,正要打出追蹤印記,卻被木越西一把奪了過去:“看我的。”
“你!”鹭過因表現的機會失去,大爲震怒,飛起一腳把木越西踢出幾米,咕噜噜在草地上打滾。木越西龇牙忍住疼痛,眼神炯炯盯着離珠鏈,從儲物袋裏摸出各式器具,趴到地面縮成一團專心搗鼓。
“此去西北方,有對離珠的強烈感應。”他扭頭對衆人發出呼喊:“要過去嗎?”
“不襲擊溯魂吞噬術的施展者,這些僵屍會一直存在,邢曉景和大師兄等人也無法解脫。”雲雁邁步上前:“我去。”
鹭過充滿敬慕地凝視雲雁背影:“恩公真是勇者無畏,我也要去。”
“什麽勇者,也就是前去探路打人,有什麽了不起。”木越西哼出一聲:“我也去。”
鹭過氣呼呼走過去撞開他,與雲雁并肩而行,卻被止水劍柄攔住。雲雁回頭望着被僵屍虎視眈眈的人群,道:“現在要拜托你一件事。”
鹭過欣喜地眨巴着媚眼:“你說什麽我就做什麽。”
雲雁不和她啰嗦,指向憐生水等人:“我等被魔俢包圍,雖然現在主動出擊,但昊蒼塔處的力量不得不防。趁着魔俢的注意力還沒有集中,你帶着他們先撤到安全點的地方。”
木越西摸着鼻子哼哼出聲,提醒道:“你叫她帶隊?她是個路癡!”
“反正各處路口封閉,隻能在内環中心亂繞。繞暈自己也繞暈魔俢,沒什麽不好的。”雲雁摸出影錄玄鏡,對鹭過晃晃:“随時聯系。”
這時前方的徐澤龍與何圖已結束戰鬥,葉良辰被打翻在地,離珠鎖鏈也被何圖奪走。随着聯系的中斷,太史慶這個元嬰僵屍,便收斂了攻擊,像其餘僵屍一樣隻虎視眈眈,沒有大動作。
“真是奇怪。”何圖用短劍戳戳太史慶,疑惑道:“爲何這群僵屍修士的攻擊,感覺越來越衰竭?現在像一樁樁木頭般發呆,也不如先前襲擊我們時候靈活。”
雲雁早已察覺到此狀況,若不是僵屍軍團收斂了沖擊,自己等人也無法喘息了這麽大段時間。也許施展溯魂吞噬術的魔俢,因此法消耗過大,不得不減輕了控制。
反正現在昊蒼境内,已沒幾個活的參賽者。
念及到此,雲雁微感喜悅:敵人松懈之時,正是最佳機會!
“我們前去搜尋施法源頭,目标是西北方位。”她揚起眉頭,拇指豎起食指平行伸出,對何圖做了手槍暗語,指向前方。
何圖當即會意,哈哈大笑,抖得短劍嘩啦啦作響。他一手提起葉良辰,一手叉腰道:“咱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