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什麽玩笑。”蒼隐桀桀一笑,指向雲雁方向:“沒看見嗎?她現在正被高階修士的道術包圍,自顧不暇,趁她病要她命!”
他轉頭對身邊五魔族吼道:“還不快和我一起上,将她撕成肉條!”
“切。”朱宣萱白了他一眼,小聲嘀咕:“如果她現在沒有被玉虛追,你恐怕早就拖着八條腿,吓得屁滾尿流了吧……”
但她也沒有繼續抵觸下去,瞬間已和蒼隐等人團團躍起,上下左右伸展出鋒利的剛毛,或卷或削,朝雲雁攻去。原本雲雁抵禦玉虛的追擊,就需力量盡發,絲毫不能松懈。現在多了蒼隐等人搗亂,她挪移至安全落點的方向,立刻受到阻礙。
紫光交織,魔氣縱橫中,雲雁在一個側翻後,被朱宣萱的一條鋒利蜘蛛腿刮到,腳踝受傷。接着玉虛一道雷火符落下,正擊中她的右側,在手臂外危險險地滑落,肌膚上灼燒出大片焦黑。
眼見着雲雁接二連三陷入窘境,蒼隐已經興奮爆表,碩大的身體像個皮球一般蹦達,嘴裏嗷嗷吼叫:“大家加把勁加把勁!她快被逮住了!快了!”
“有那麽容易嗎?”一聲嬌叱從旁側傳來,接着闊劍急速劈下,铿地一聲,釘在蒼隐的一隻腿上,插進地面。雲雁隻覺熟悉的金系氣息迎面而來,喜道:“靈兒!”
金靈兒晃着兩條大馬尾擋到她身前,一手按劍一手叉腰,對蒼隐等人怒目而視:“這麽多人打她一個,你們是不是忘了,雲雁也是有組隊的!”
“放開我!哇呀呀!又是你這個小鬼!”蒼隐奮力地在闊劍下掙紮,想要把腿抽出。奈何金靈兒的力道又準又狠,深入他鋼鐵一般硬度的肌膚。
他不僅難以脫身,還随着每一次的掙紮,嘗到刻骨的痛楚,禁不住眼淚飙飛仰天哭喊:“救命啊!上面那個玉虛!快救救我!我是壁水獝部首領之子,我爹爹已經當上魔尊啦!”
這求救果然有用,雲端的林海立刻改變方位,斜斜朝金靈兒的頭頂籠罩上來。但這攻勢隻維持了片刻,便被無形的淡藍薄膜彈射開來。玉虛俯視下來,又驚又怒:“憐生水,你一二再,再而三阻我去路,我饒不得你!”
“你似乎對那女劍修很有忌憚。”一個極飄渺極悅耳的聲音傳入耳中,使他渾身發顫,動作瞬間凝固。
玉虛轉身,望向袅袅雲霧中,緩緩走出的如夢佳人,怔了片刻低頭道:“不知爲何,那個叫憐生水的人,使用的開陽劍盾,似乎對我有克制效力。”
“桐之上的魔道也曾被她克制。”那女子全身攏在彩光之中,如雲似霧,精緻紅唇輕抿:“她體内隐隐蘊含九獸之一:狴犴的正氣,加上又參悟到音境大法:開陽劍盾。我酆州之人的絕大部分道術,都會對她很無力。”
“可是我并未使用魔道!”玉虛皺眉,似乎若有若無回避不去看她:“我引血脈之力,祭出的是正宗神州法門,不該受到憐生水的牽制!”
“既然如此,你還在猶豫什麽?”那女子輕移蓮步,猶如幻影一般站到他身前,點出瑩白玉指放置玉虛胸前,溫柔道:“殺了她,免除後患。”
“無心,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玉虛緊盯着她狹長明亮的雙眼,吞吞吐吐:“我好像在哪裏見過憐生水。當看見她時,我就覺得堕入了夢境,看見了一雙陌生的眼睛,與我的神魂癡癡糾纏。”
“那雙眼睛不是我嗎?”叫無心的女子微微垂目,輕歎:“我原以爲……”
“不!不!”玉虛激動起來,扶上她的香肩:“我眼中隻有你一人!從來未曾改變!”接着他情緒微有低落:“就算你身在酆州,我執掌問道天梁……這一戰後……我……”
“我就随你回酆州,想法子除掉囚禁你的哥哥,咱們再遠走高飛!”玉虛說到後來,已經陷入了某種瘋狂,音量越拔越高:“我倆人避開這仙魔亂鬥,誰也不幫誰也不管,隻尋得一處仙府,每日琴箫合奏逍遙此生。”
他這情難自禁的呼喊,怎能逃脫下方修士們的耳朵。不僅雲雁等人皺眉凝視雲端,連蒼隐都忘記了腿上痛楚,哇哇驚呼出聲:“原來咱們的大司祭,在和問道壇的掌院談情說愛!”
此刻玉虛的攻勢被他自己收斂,魔俢的攻勢被開陽劍盾強行收斂。除了蒼隐的一條腿被刺進地底,這片區域十分平靜。朱宣萱也忘記了身前還有敵人,伸長了脖子高叫:“你别胡說八道,咱們的大司祭是長得像男神的帥哥,那上面的是個女神一樣的美女……”
“見識短。”蒼隐哼出一聲:“你們不是高層皇族,自然不知道内幕。其實那上面的女人叫水月無心,也是咱們的大司祭。他……她……他們是連體而生,可以是女人也可以是男人,或者同是女人同是男人……哎呀!我都說了些什麽!”
耳邊傳來蒼隐有點炫耀的嚷嚷,雲雁側身對周圍趕到的小夥伴們,低聲道:“蒼隐那潑皮所言不錯。我曾聽淩霄說過,鏡中水月和水月無心,真身是個連體,雌雄移位變化莫測。”
梅成功驚呼:“可是玉虛卻對她……或者是他……情根深中!愛上了個怪物!”
徐澤龍道:“或許玉虛之前與他戰鬥被重創後,陷進了他的幻術之中。”
憐生水道:“聽玉虛字裏行間的意思,也可能在這幻術中,他被水月無心欺騙。水月無心将自己編造成一個,被她哥哥鏡中水月囚禁折磨的柔弱女子,玉虛在魔道幻境裏無法自拔,信了這謊言。”
“想不到堂堂一代端方的天梁掌院,居然陷入了情障魔症。”雲雁略略惋惜:“現在他叛離神州的原因,倒是很清楚了。”
“咱們沒空聽這些破事。”梅成功焦慮地瞥了下雲端,對憐生水道:“水師妹,你趁玉虛現在和大司祭糾纏,迅速收斂劍盾,咱們得逃。”
“是得逃。”金靈兒重重點頭,睜大小鹿眼:“那個陰陽人非常厲害,咱們現在打不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