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淑彤将玉佩凝出溫潤白光,擊出掌風撲至高崖上半部,一塊與它形貌吻合的凹陷上。她一面施法,一面對衆人道:“因酆州如侵,邢家将此駐地設了禁制,如果不以家族血脈催動……”
她指向那些破損門廊:“便會引發巨力反震,别看着虹語崖外部這麽慘烈。”她勾起唇角冷笑,将掌中白光翻飛牽引:“恐怕那些試圖闖入者,也吃到了不小的苦頭。”
白光如一輪圓月綻放柔光,漸漸被煙雨石隙吞沒。眼前無聲無息來開一道裂口,像卷簾門自下而上抽開空間,洩出内部綽綽彩影。衆人齊齊邁步,跟随邢淑彤進入内壁,身後裂口緩緩關閉,沒留下半點痕迹。
“這就是傳說中的邢家七十二洞府。”梅成功打量着周圍景緻,帶出些興奮:“原來個個都是裝飾華美的珍珑寶器,不愧是南鬥四皓,真是太鋪張,太浪費了!”
眼前的各個空間,的确都是修仙界裏,極爲高大上的珍珑洞府。它們坐落在曲折石廊的各色平台上,而石廊下方煙霧缭繞,淙淙叮咚聲不絕于耳。衆人擡眼觀去,都被邢家的土豪之氣微微震懾。
但見煙霧内側,徘徊着精心修飾的水道,裏面冰泉中藍光萦繞,剔透如水晶,竟鋪滿了大小不一的中高級水靈精魄。
在那些極品仙材中,有彩鳍錦鯉漫遊其中,有丹頂朱鹮昂首行走,有月光蚌挪移軟足。更有紅梅菌株、五色蓮、百年青芝環繞岸邊,繁茂生長……
最令人驚異的,冰泉中還盤桓着蜿蜒翠綠,極粗大的一株绛香仙藤。這些靈獸靈植,随意掐上一點點,放在普通修士面前,都會使他們欣喜若狂,不惜武鬥搶奪。
而邢家,居然養殖了這麽多在虹語崖中。看它們繁盛生機的樣子,恐怕少有被利用采撷——人家是拿來自觀自賞,做裝飾物的!這未免太讓人羨慕嫉恨了吧!
在衆修眼紅憎恨的注視下,有炫富傾向的邢淑彤立刻頓悟,尴尬一笑,對大家指着冰泉池地解釋:“我們邢家擅長水屬性攻擊,所以收集常年這些水靈,作爲修煉的儲備……”
她有些急地走在前方,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把飼物,撒給水中靈獸:“這些靈獸靈材,也是平時煉丹築器之用……”
“可是很奇怪,它們爲什麽好像已生長了百年千年,從未被使用過呢?”一個清脆的女聲從人群裏炸響,接着數道光芒噼噼啪啪砸向冰泉池,竟是全方位無死角的影錄符陣!
聽到這聲音,見到這法器,雲雁立刻汗毛直豎,下意識地朝人群裏瞪去:“琳琅!你什麽時候混進來的!”
“食神,别用混這個字嘛。”琳琅籠在身七殺黑衣裏,此刻一揭面罩,對她笑着回了過來:“我們是堂堂正正,跟随你們走進來的。如此美輪美奂的仙府,簡直是絕佳的撰寫素材……”
現在不是你來參觀采訪的時候啊!雲雁隻覺頭大無比,瞥向她身側的幾名黑衣人。不用說,一定是其中的木越西,采取了暗門隐匿術,混到了人群之中。
因爲他們溢滿神州修士的氣息,并無半分敵意。大家的精力關注在魔俢襲擊身上,所以這麽多人一路走着走着,竟都沒察覺,隊伍裏多了幾個鬼鬼索索的家夥!
“原來是《神州尋仙志》的琳琅小姐,久仰。”邢淑彤倒對此女出現,表現出熱烈歡迎。她身爲邢家貴女混迹江湖已久,對漫天的影錄符拍攝,并無半點抗拒,隻盈盈端立道:“我正要解釋你剛才的疑惑……”
“這些靈獸靈植,其實是被我家族近年發現的一種特異寶物滋養。”邢淑彤眨眨眼睛,神秘含蓄道:“此物名爲九轉玉露,有補神健體的效用,十分強大。”
“至于強大到什麽地步……”她有些得意地點向冰泉:“看看這些被咱們經常采撷,卻依舊長勢良好的靈材,諸位大概就明白了。”
琳琅與不少修士同時驚呼出聲,半天合不攏嘴:能夠迅速催生靈材的超級寶物,這簡直是源源不絕的修仙财富啊!激動如她,急忙摸出玉簡,提筆唰唰唰寫下幾個大字,臉色绯紅全神貫注。
雲雁伸出脖子偷眼望去,但見是個書名:《震撼仙界:邢家的秘寶揭秘》。
還來不及吐糟,卻聽邢淑彤又開口出聲。這次她的情緒複雜,似乎有些徘徊猶豫:“可惜,九轉玉露不能再存放在此地了。”
琳琅繼續興奮,揮筆急書,頭也不擡:“邢小姐可是要将它帶走?此舉非常正确,現在大敵當前,可不能讓此寶落入酆州手中!”
邢淑彤搖搖頭,又低下頭:“此物生根在冰泉底部,因它能力太過強橫,已排擠掉所有靈氣源,成爲七十二洞府的主要維系。”
琳琅瞪大了眼睛,用筆抵住下颚,凝視冰泉又環顧所有洞府:“那就不能把它取走咯,否則這地方就會塌陷。”
“就……讓它塌陷好了。”邢淑彤再次流露猶豫神色,但立刻轉爲決然,擡頭挺胸對衆修道:“我要施法攝取九轉玉露,諸位請緊緊跟随我,不要遠離半分。”
梅成功有些急,沖她吼出聲:“你要把此地自行摧毀?要知道這是你們邢家的根基駐地,已有萬年曆史……”
琳琅也着急了,跟着大叫:“别别别啊!如此美妙的仙府洞天,簡直是遍地金銀……不不!遍地靈石!你怎麽舍得摧毀它!要是邢家長老們事後找你麻煩,該怎麽辦?”
“重點是一個不好,咱們會被活埋在這裏!”梅成功連連跺腳,對邢淑彤擺手道:“雖然不至于死,但要出去就得花大把時間,邢曉景早嗝屁了!不妥!大爲不妥!”
“我正是爲了曉景!”邢淑彤緊咬銀牙,對他二人大聲回了過去,神色激動:“聽雲雁說,他自爆過元神又因哀失魂!九轉玉露可以救他,将他從恍惚狀态裏治愈過來!”
“都不要說了,這裏隻有我一個邢家人!要怎麽決定九轉玉露的去向,由我來定!”那女子漲紅了臉頰,突然翻飛玉腕,射出藍金兩色靈壓,朝冰泉底處探下。
随着她的動作,腳下的曲橋走廊開始急劇搖晃。水花竄起數丈之高,拍擊到衆人肌膚,冰寒徹骨,淋漓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