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白少作爲魔族尊貴的月魁使,無法離開關注視線太久。所以與雲雁的約定裏,他隻負責驅動夜幕行歌,打造出個小型傳送陣。将劍修們避開魔族大陣送進引凰苑後,便會撒手不管。
探索北宮太陰與在魔俢腹地裏行動,都是雲雁等人要獨立完成的事。他這個要求無可厚非,因爲原本借用魔宮地氣傳送人修,就已是太過危險的舉動,不可能再讓他暴露太多。
那隻白色鹿角催動的傳送陣,使雲雁等人頗爲好奇。要知道身爲人修,卻用魔族寶器行進,此機會的确如琳琅說的一樣:千載難逢。可是當那暗紅波紋裹上身體後,好奇興奮成爲了痛楚難耐。
兩種亘古抗衡的力量相遇,還要逼迫它們成爲統一陣線工作,實在太強人所難。魔氣與體内的靈壓相互排斥,産生的巨疼使衆人倒吸一口涼氣。全身的細胞都在抽搐扭曲,身體本能一波波催動,要向夜幕行歌外逃出。
若不是肉身堅強的劍修,和心靈堅強的鹭過琳琅等人,恐怕普通修士無法多呆片刻,便要宣告放棄。還好這種疼到扭曲的感覺,并沒有持續多久。雲雁等人在魔氣漩渦裏被攪拌了幾下,便被夜幕行歌非常嫌棄地嘔吐而出,丢到了一片破損廊柱群後。
此地雖然殘垣無數,但依然挺立着好幾幢華麗建築。它們被塵煙覆蓋有些灰頭土臉,但身上精美的壁畫雕刻,飛檐靓瓦,無一不保留着昔日美輪美奂的風采。
雲雁舉頭眺望左邊一座庭院,微有驚訝:此地如此熟悉,好像記憶裏被深深印刻上了一般。這時身邊的梅成功冷冷哼出一聲,十分沒好氣,才使她恍然大悟:那裏不正是韋今馳的暗香閣嗎?
當初讓梅成功假扮成他的侍妾,大家前往探索堕戒獄,被南宮雅爾開啓了他房内的機關暗道……想到這裏,雲雁眼底一亮,悄聲對衆人道:“韋今馳的洞府就在前方,他是天府掌院的心腹情人,定知曉西宮太陰所在。”
“既然他是靜虛的心腹加情夫,現在定是跟着靜虛跑掉了。”梅成功接話道:“去他洞府裏也沒啥意思,我看不如去找馮立和蔣憶香來得妥當。”
雲雁一想也有理,便與衆人邁步,踩着暗香閣的庭院小道,從它身邊掠過。自從進入天府院後,既沒有看見馮立,也沒有蔣憶香的蹤迹。身爲天府院的精英内門弟子,他二人是不會棄院逃命的。
這麽多日找不到他們,那最大的可能,便是已被困入了引凰苑。不知他們是否落入了魔族手中,或者依然在某個角落裏,拼命抵擋敵人。念起這兩人,雲雁微有心急。馮立與自己關系一般,但蔣憶香卻是一名友人。
自從九龍台裏相遇後,這個溫柔女子經常幫助自己,即使在被問道壇定下追緝身份後,蔣憶香依舊站在自己這一邊,出言維護。在這世上行走,有時候會遇見這樣一類人。他們雖然不和你朝夕相處,也無經常密切的聯系。
但他們和你相互有着好感,經常關心着彼此的消息,而且在某些時候,會展現出令人驚訝的信賴。當人們疑惑于這種友誼時,他們會笑着回答:這是一種感覺,我就是相信他,連自己也無法說出理由。
蔣憶香與雲雁之間,就有着這樣奇妙的友誼聯系。而她現在或許正在此地不遠,正身陷危機。雲雁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嚴重:假如像外面修士所說那樣,五老院會在三日後下令棄壇。那麽在魔族包圍圈裏的修士們,将被遺棄到死地,再無法逃脫。
此事絕不能發生!一定要盡快開啓太陰和太陽!
她一面急急行走,一面握劍驅動地境,引來數隻弱小的靈獸靈蟲。雖然魔族在外圍施放了不少毒霧瘴氣,但引凰苑中有他們許多傷員,所以并無任何毀滅性魔道進駐。
這些小靈物雖然吓得不輕,但依舊生機勃勃。在雲雁念力的安撫下,它們接受了請求,搖頭擺尾,揮動羽翼四散而去,投入到亭台樓閣之間,尋覓被困人修的蹤迹。
在安排完探索後,雲雁稍松了口氣,與大家正要轉向靜虛的洞府大殿,卻發現隊伍某處空空蕩蕩,少了幾個人——琳琅、木越西和鹭過,突然不見了!
四下尋找了片刻,雲雁氣得有些牙癢癢:這個琳琅,簡直把自己的警告當成耳邊風,說好了别多問别亂跑别瞎拍,她卻根本無視。此地雖然看似平靜,但每個旮旯裏都可能隐藏着魔族,而且說不定有監視之物四處流竄。
自己一群人本就是個小隊,一旦遇敵,勝負不說,時間可就會大大浪費了。此刻不僅雲雁氣得發抖,身邊衆人也紛紛吐糟,就連脾氣較好的徐澤龍和憐生水,也出聲罵了幾句。
“你就不該讓他們進來!”金靈兒用粉拳直砸雲雁後背:“琳琅這家夥的腿向來很長,木越西和鹭過又是任務狂,接了護衛她的暗門任務,他們自然要跟她跑!”
“不……我……我是跳下去……阻止他們的!”鹭過有氣無力的聲音,突然從地底傳出,吓得大家集體一跳。但見身後一堆紅楓落葉被噗噗刨開,鹭過慘白的臉出現在裏面,努力朝上伸長着脖子,好像呼吸困難。
衆人上前七手八腳丢開那堆落葉,同時一怔:鹭過的脖子正被卡在兩頁青石闆中,以下的部位盡數淹沒在地底。很顯然她在瘋狂掙紮,但始終無法上來,也無法下去,形貌極其尴尬。
“你這又是在唱哪一出?”金靈兒蹲下來,用小指頭點着她的鼻子,好奇問道:“怎麽走着走着,會掉下去被石闆夾住?”
“放開我!你這個小鬼頭!”鹭過媚眼瞪圓,面紅耳赤地喘息了一口,突然眼淚汪汪轉向徐澤龍:“恩公,這下面是口枯井……遮掩它的地面設有機關……快……救救我呀!”
徐澤龍自然不好意思拒絕她,當即拔出正陽,稀裏嘩啦對石闆一陣猛刺。卻不料以他的大力,竟沒有将兩頁石闆摧毀,看得衆人有些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