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實施斬魂後,承影幽黯的劍刃迸射出灼灼光亮,将它身軀上華麗的暗紋與持劍者的臉龐照耀得十分清晰。浮屠擡起白眉下的細長雙眼,瞳孔映照出雲雁的身影,瞬間收縮。
那魔尊雙手急催出碩大的飓風之眼,發出狂怒尖嘯:“雲雁!是你!八部聖地一戰後,這沉淵弁道一直沒有再吸食血肉。因爲我曾發誓,要用你們幾個來填補千數!”
雲雁将承影從浮川神魂中抽離,對他瞥了一眼:“我會努力讓你的飓風眼,永遠也湊不齊這千人之數。”
“你好大的狗膽!居然害了我的愛子!”浮屠将雙手抱成圓形,催發沉淵弁道風眼側倒,朝雲雁站立方位席卷而來:“納命來!”
飓風發出咻咻的巨大吸氣聲,腐蝕粘液噴湧而出。在它的引力下,地面的屍首盡數被卷起,血光四射後,便被打散融進了那魔道中心。而這些遺體裏,也包括浮川。那魔尊似乎完全不顧及這個,眼看愛子被自己的飓風卷入,也沒有半點動容。
沉淵弁道漸漸逼近,浮川斷裂的神魂也難逃一劫,像被黑霧裹住的碎布片,瞬間被飓風吞噬。雲雁和梅成功等人早已位移,拉起幸存的三名天府院男修,集體朝後滑行數丈,抵在暗雲牆。
見浮屠如此行動,梅成功準備刺他一激。他一邊調整站位,一邊故作驚恐地指向那魔尊,大聲喊話:“那位魔俢閣下,你的沉淵弁道在把你兒子吸進去啊!他雖然被斬了魂,十條命去了九條。”
“可有句俗話說九死一生呐!”梅成功盡力分散魔俢們的注意力,扯起嗓子高呼:“浮屠尊者,你把你兒子攪拌成碎片,化爲自己的魔道之力,這樣絕情真的好麽?可憐的浮川還沒有死透啊!”
“我盡心教導他數百年。”浮屠細眼裏迸**光,瞟了一眼兒子的神魂煙霧,抿住嘴唇:“他卻遊手好閑,隻喜玩樂攀比,不肯奮力精進,導緻在關鍵場合被人一劍斃命。”
“丢人的家夥。”他哼出一聲,神色冷淡:“浮川是我的親生血脈。在我魔道中,血脈之力的影響非同小可。用他的肉身與神魂祭煉沉淵弁道,可使此法威力倍增。”
“兒子我還可以再生,這沒用的東西……不可能繼承我的衣缽。我是不會消耗财力精力,爲他凝魂塑身的。”他微微咬牙,緊盯着梅成功:“銷毀掉一點也不可惜,我生出他又收回他,不用你這家夥來操心。”
“把自己的親生兒子吸進魔道裏煉化,用以增強自己的力量,還稱之爲銷毀。”梅成功大大搖頭,表情誇張地對他怒斥:“酆州果真都是些無情無義之輩,這樣的做法堪比禽獸。”
“哈。”浮屠幹笑一聲,臉上卻連肌肉牽動都沒有:“你們神州之人,總喜歡對咱們說教些冠冕堂皇的話。但這入世修行,便如禽獸入林生存,強者爲王物競天擇!”
“沒用的家夥始終會被淘汰,禽獸的作爲在天道眼底,也不過是個正常。”浮屠揮動沉淵弁道急旋撲湧,白眉微挑:“少在那裏啰嗦想要混淆視聽,今日就将你們一網打盡,過來陪川兒一起!”
“你怎麽知道我在混淆視聽?”梅成功驚呼一聲,複又大笑,與身邊衆修齊齊側身。但見他們遮掩的暗雲牆壁處,撕裂了一道光華裂痕,正迅速擴散開三人高度的洞口。
“該死!有人藏匿在這裏,爲他們打開了挪移空間!”浮屠臉色瞬間黯淡,繼而對手下憤怒狂呼:“快給我阻止他們!”
“走!就是現在!”伴随着撕裂空間的節律鼓點,木越西的聲音從幽暗裏炸起。雲雁等人如銀魚遊弋向漲潮浪濤,在他話音剛落時,閃電一樣隐匿進了空間裂縫。
沉淵弁道随即跟上,張開血盆大口瘋狂地吞吐風力。
但那些黑霧與腐液,盡數濺射到了瞬間恢複原狀的空間四壁。接踵而上的魔俢們,也因撲擊之力過強,一個個砸到上面,磕碰得鼻青臉腫。浮屠已經氣得發瘋,揮臂瘋狂地對身邊護衛扇耳光:“居然讓他們又逃了!快!把那個給他們開啓空間的家夥搜出來,我要将他碎屍萬段!”
……
……
此刻雲雁等人已跨到了另外個空間。
雖然稱爲是“另外”個,但景物環境與先前沒有半點區别——除了浮屠等魔俢已不在原地。四周依舊是閃爍星點的暗雲壁壘,通道依舊是空曠的圓弧,地面鋪陳着靈氣雲霧。
衆修提劍前行,不一會就看見前方,出現了小隊人影。待看清是押送着小桃紅等人的那隊魔俢後,衆人齊齊松了口氣。因兩支隊伍在短時間内連續挪移,終于趕上了這群魔俢。
雖然隻救下了三名天府院的男修,但那些女性俘虜個個都還沒被下手。除了昏迷過去被鎖鏈拖拽的小桃紅,女修們此刻都在奮力掙紮,想要擺脫束縛。
聽剛才浮屠所言,要這些俘虜施法的,是刑魄長老墨染殇。想不到這次酆州不僅出動了兩名魔尊,連三長老之一也來了。這押送小隊,定然随身帶着與他的通訊法器,浮屠都已經很不好對付,何況是那刑魄長老。
現在隻能在他們與墨染殇會合前,先将樂貞等人搶過來。
時間緊迫,再不容猶豫,劍修們快步跟上押送隊,劈頭蓋臉朝他們疾刺而去。受驚的魔俢們當即轉身倉皇應戰,在劍光映照下,憐生水發出低低驚呼:“他們把俘虜正朝一處珍珑洞府裏送!快阻止他們!”
雲雁朝魔俢阻隔的後方望去,果然那裏出現了個青色雲團,兩扇高大華麗的門廊,隐隐從雲氣裏現身。門廊流溢出強橫的威壓與靈氣,那處珍珑洞府是高階修士所有,并且設下了棘手的禁制。
一旦俘虜們被送進後,救助她們會特别困難!
大家顧不得與魔俢糾纏,紛紛揚劍朝捆縛俘虜的離珠鎖鏈砍去。被俘虜的女修們發出驚叫,不停地掙紮想從門廊裏退出。樂巧緊緊抱住姐姐樂貞,已哭成個淚人兒,在雙方較力下,暈倒的小桃紅也緩緩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