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若雲是你叫的嗎?”遙遙前方處,那女修頭也不回地哼出一聲:“叫師姐!有師姐在,你那麽咋呼呼的尖叫什麽?不過就是些長得像馬匹的魔武士,又不是皇族高手,怕個屁啊!”
雲雁聽到那完全無所謂的嚷嚷聲,禁不住把腳狠狠一跺。她突然有些後悔,這些年在虛空前線内,不該爲了掩蓋修爲,與徐澤龍一起,每日暗中相助韓若雲。
韓若雲在自己二人的威能庇護下,向來人擋殺人魔擋殺魔,自信已膨脹到了極緻,其實對她并非好事。進入無極戰場後,第一戰便遇見挫折,對手心思靈敏,竟分頭夾擊。使自己與徐澤龍,難以如往常一樣,暗中傳輸給出劍氣到前方。
如果被接下來的伏兵攻擊,韓若雲将陷入危機。她若堅持不退卻,自信滿滿地繼續沖殺,導緻隕落……那麽她的死,其實有一部分,會是自己的責任。
來不及再思考,雲雁朝上方陀螺一般旋轉而起,在空中穩穩劃過一道紫光抛物線,落到韓若雲身邊。她面色冷峻嚴肅,伸出手緊摁住那女修的劍柄,沉聲道:“師姐,今日不同于往日,你就聽我一句勸,快撤下。”
“你!”韓若雲使出全身力氣與她較勁,卻發現無論怎麽掙紮,竟無法擡起劍柄半分。驚懼之下,她好似完全不認識雲雁一樣,對她上下打量:“你是怎麽做到的?”
“來不及解釋了,你帶祁念真後撤,與其他人速速結出聚靈劍陣。”雲雁使力将她抛到身後數米處,再拎住祁念真的衣袖,如法炮制。
在兩女完全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視下,她轉頭不去看她們,隻繼續道:“如果劍氣充裕,請使用天璇·巨門守一陣。此陣防禦力最強,可化解被星日破甲後,魔族加持的恐怖高攻。”
“那麽你怎麽辦……”祁念真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韓若雲打斷。
隻聽她重重哼出一聲:“管她怎麽辦,人若要一心作死,還能攔住不成?”
“白影衣對你的評價是,不可貌相。”韓若雲說完氣話後,略低下頭,背對雲雁輕聲道:“這麽久以來,你對我隐瞞了些什麽呢……”
雲雁也背着她,穩定着心中複雜情緒,對她的詢問避而不答:“師姐,這些以後再說。現在請把戰局,交給我吧。”
聽到身後再無聲音傳來,雲雁暗中舒展一口氣,擡手施展律境分影,再用每個劍影,攝出六合劍陣。有九轉開泰的限制,新舊劍府尚未融合,她并不想貿然釋放威能。
對四周魔武士的實力判斷後,雲雁運出滄浪十三式裏的捉影,将挪移加快,堪比時境劍修。雖然捉影式,還不及真正強大的高階瞬步,但應付眼前的星日馬群,已不成問題。
果然,沒有一個魔武士能夠撼地到她,隻能發出“恢恢”的怒吼,揚蹄擺尾,努力跟上雲雁的身形。可當他們在追逐途中,已被各分影凝出的六合劍陣擊傷,頓時血光飛濺慘叫連連。
雲雁整個人包裹在晶亮的紫氣内,好似一尾活潑的遊魚,帶着馬群在四周劍陣内穿梭。劍陣的鋒銳氣流,好似地底噴泉沖天而起,将魔族肌**穿,骨骼炸裂,發出“喀喀”的脆響。
“一群廢物,空有異能,腦子卻像豆腐渣。”一聲帶着些威嚴的女子話音響起,盡管在開口罵人,卻十分悅耳清脆。
當她裹在鮮豔金袍裏的嬌俏身影,從馬群後方娉婷走出時,雲雁的目光,停留在那張銀色的面具上。它材質華麗,做工極爲精緻。白銀璀璨之間,綿綿遊弋着七彩的柔絲,宛如瑰麗的藤蔓,又像月色下晶瑩的蛛網。
是酆州皇族,還是皇族之中,極爲尊貴的三大勢力!
這樣的裝扮,隻會是三大長老座下的使從弟子!
在酆州的歲月裏,雲雁早已熟悉:刑天侍的裝扮統一爲灰袍金面具,刑魄侍則是灰袍黑面具,而刑地侍則是灰袍銀面具。
這是酆州三大長老座下,千古遺留的傳統服飾。可爲何眼前帶着銀色面具,看起來像刑地侍的女子,卻穿着件有些暴露的金袍呢?
這背後關竅,雲雁也早有耳聞。
酆州的刑天部屬極陽,部衆幾乎全是男子,而刑地部與之相反,屬極陰,部衆幾乎全是女性。所以曆屆的刑天長老,一般是男性,而刑地長老,多半是女性。
這原本也是千古遺留的繼位傳統,卻在這一代被颠覆——起因便是雲雁在罪己崖内,見過的刑地長老玄冰。這位玄冰,據說來曆有些神秘,行動也很低調。恐怕除了魔神皇與大司祭,酆州很少有人知道,他是從哪個旮旯裏鑽出來的。
就連刑天長老冷淵,與刑魄長老墨染殇,都對這位同僚的背景不大清楚。但玄冰就這麽冒出來了,作爲一個男人,居然坐上了刑地長老的位置。當年消息傳出時,令蒼龍城上上下下,集體懵逼。
男人也可以做刑地長老嗎?那刑地部極陰的戰鬥屬性,他能夠掌控熟稔,并加以調派嗎?而據說刑地部修行方式特殊,時常需要集體泡在秘泉裏,解衣對坐,引氣沖關之類……
這樣一個,據說長得還不錯的男子,闖入刑地部的内宮,會造成什麽局面呢?
雖然魔族向來對什麽傷風敗俗,胡搞亂來不大介意,但并不代表他們不好奇。就連魔皇三三念的腐敗私生活,也會被坊間寫成小黃文,配上小黃圖到處賣錢……更何況是她座下的三巨頭之一。
于是刑地長老玄冰,成爲了蒼龍城最強大的——八卦來源,而且維持了許多許多年,經久不衰。
八卦之中,無非都在誇張地描述:他在行宮之中,與各位美貌如花,嬌豔如心月狐的弟子侍從們,那是日夜花天酒地,縱情狂歡,銷魂得人神共憤。
坊間對他豔情史的杜撰小黃文,簡直可以堆成一座小山。如果放到蒼龍廣場上焚燒,恐怕也要燒個三天三夜。然而這些傳說,好像并非完全污蔑他。
雲雁回憶着對刑地部的訊息,打量眼前胸口綴着珠串,大腿纏着鈴铛的媚态女子。她心中暗自腹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爲何玄冰上位後,以往刑地侍中規中矩的嚴肅灰袍,會被改造成這番模樣。
堂堂的酆州三大長老座下,個個穿得如此暴露,極近誘惑,也難怪成爲熱門八卦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