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不言沒有回答,身邊的君莫愁卻轉過身來,對韓若雲淡淡開口:“石頭是因爲體内藏了個強大的魂魄,神識輕松超過你,有何奇怪?”
韓若雲這才想起,石不言劍府内,住着他老祖宗石維堅的事,頓時神色緩和下來。她歪着頭打量君莫愁等人,笑道:“師弟你們并沒有前輩神魂相助,爲何也能看清戰局?”
君莫愁指向徐澤龍:“他遏制了高階修爲,想必你早已清楚。”
韓若雲偷偷瞟了眼,神色專注,觀看比鬥的徐澤龍,緩緩點了點頭。
“而我和樞夜呢……”君莫愁坦蕩地指了指自己,又指着身邊的那人:“是因爲在酆州呆了很長一段時間,所以對窺探魔氣,沒有多大問題。”
他這番話,不僅使韓若雲驚異,也使步雪蓮等人好奇頓生,紛紛圍聚過來,詢問道:“此話當真嗎?”
君莫愁點點頭:“不僅如此,雲雁當初爲救我與樞夜逃出魔窟,她也曾僞裝成魔俢,在酆州逗留過許久。”
“阿月?”樞夜這時從觀戰裏回神,聽到他對衆修侃侃而談,立刻緊緊蹙眉,輕輕從背後推他:“你……爲何要說這些?”
君莫愁卻不理他,繼續朗聲道:“所以姐姐的戰鬥風格裏,多少遺留着從酆州帶出的殘忍肅殺之氣。”
他面帶得意之色,環顧着衆修:“你們知道嗎?姐姐在蒼龍城競技場裏大殺四方,被魔族賦予了一個令人膽戰心驚的名号。”
蕭雯眨巴着眼睛,好奇地大聲詢問:“魔族都叫師姐什麽呀?”
“他們稱她爲厄運者。”君莫愁神秘地壓低了聲音:“盡管她的鬥師雕像,最後還是留在了魔皇殿。但她的名頭,曾令整個蒼龍城都爲之震撼、恐慌。”
“雲雁……真有那麽強嗎?”蕭雯歪着腦袋有些疑惑:“既然那麽強,她爲何要到論劍山做劍衛?”
“哼。”一長門弟子冷然道:“如果她真有這些過往,那麽此人的底細需要詳查。”
“她曾是酆州競技場的角鬥士。”另一人嚴肅道:“能在蒼龍城晃悠這麽多年,若沒有魔道底子,怎麽可能?”
另一人撫摸下颚陷入沉思:“可我并未感受到她身上,帶有半分魔氣,雖然她壓制了修爲,的确相當可疑……”
“都暫停。”步雪蓮朗聲打斷衆修議論:“你們怎麽聽風就是雨,若雲雁是魔俢,早在初上論劍山時,就會引發守山大陣的警報。”
“可是她若本事很高,是能騙過守山大陣的,甚至還能将之損毀!”一長門弟子急忙提醒她:“師姐可曾聽聞,從前有位叫商紅羽的魔道大能……”
步雪蓮臉色微變,瞪了她一眼,那弟子立刻醒悟,掩嘴噤聲不再有任何動作。
“君師弟。”步雪蓮上前一步,緩緩繞着君莫愁行走,目光凝視他:“我聽你與雲雁姐弟相稱,感情必是極好的。”
君莫愁含笑點頭。
“那你爲何突然而然,在這樣的場合,當着衆人,講訴她在酆州的往事?”步雪蓮疑惑道:“事情的真假姑且不問,難道你就不怕,會帶給雲雁無限的麻煩嗎?”
“不錯!”韓若雲也從震驚裏回神,湊到君莫愁鼻子前,像不認識一樣打量他:“這小子今天吃錯藥了?爲何要朝你姐姐身上潑這些髒水?”
“姐姐在酆州日夜血戰,劍下亡魂,無一不是兇殘暴戾的魔俢。”君莫愁面不改色,淡淡回答:“對于一名劍修而言,這隻能算功勳,不能算什麽污濁黑曆史吧。”
“……”這句話立刻使在場衆人面面相觑,覺得很有道理,可是又有哪裏不對勁。
“阿月……”樞夜顯得更着急,不斷在身後輕聲道:“不要說了……”
君莫愁不理會他,反而朝劍修群裏走近兩步,笑道:“之所以要講這些給你們聽,是想讓你們有一點準備。”
步雪蓮微皺眉:“此話怎講?”
“對上面正發生的事,有一定的準備。”君莫愁的笑容漸漸消除,抄着袖子仰望高空戰場:“因爲雲雁姐姐她,此刻像在酆州時一樣,動手毫不留情,沒有給對方任何餘地。”
祁念真咯咯一笑:“咱們既然進了前線試煉,怎可能對魔俢手下容情?君師弟你太小看,咱們這群人的承受力了。”
君莫愁眉頭也不擡,垂目應答:“那麽你會故意引誘魔俢,驅動殘忍無比的契約術,看着對方飲血噬魂,在慘号聲中不爲所動嗎?”
衆修再次面面相觑,韓若雲驚呼:“你是說……現在雲雁她……”
“你們看不清空中的狀況,卻能看清前方地面的狀況。”君莫愁指向魔族衛隊聚集的方位:“難道沒有覺察到,那裏的人數正在減少?”
大家朝前望去,但見魔族衛隊站立的區域内,正卷起暗紅的塵霧。它們好像大大小小的噴泉,在地面來回竄動,十分活躍。因它們的盡頭,與八角戰台的魔氣相連,所以周圍的人們,并沒有對它們的出現,表現抗拒。
“喏,看見那個夜叉族的堕天妖修沒有?”君莫愁揮袖彈射一股碧光,将衆劍修的目光牽引過去,緊緊盯着他指向的方位。
“她流露出短暫的掙紮,接着好像被麻醉的蜜蜂,被蜘蛛網纏繞。”他輕聲說話:“看,就這麽悄無聲息地,被塵霧中的魔氣,給攝到空中八角台上去了。”
蕭雯皺起眉頭,低聲道:“是那個大壞蛋蒼隐,将夜叉給弄上去的嗎?臭不要臉,居然不斷在決鬥裏調派屬下,圍攻雲師姐!”
君莫愁輕輕一笑:“這原本就是雲雁,挑釁蒼隐打決鬥的目的。”
蕭雯驚呼:“你難道想說,雲師姐希望蒼隐調派援軍,上去夾擊自己嗎?”
“被蒼隐捉上去的,全是他的契約者。”君莫愁仰望高台:“而不破除契約之術,便無法真正殺死那魔頭。”
一長門弟子立刻流露不悅,重重悶哼:“原來如此!她竟利用決鬥,逼迫那蒼隐就在面前,一個又一個獻祭吞噬契約者,從中尋找戰勝他的破綻!”
“你憤憤不平作甚,這是她早設計好的殺局。”君莫愁瞥了他一眼:“姐姐做事從不擇手段,隻看結果,如果能除掉蒼隐,那便是最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