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雲雁的白球,就在數丈外的星芒紫氣裏,緩緩綻放柔和的光影。徐澤龍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它,手心裏出了些冷汗。無論如何,這次入定進階,不會在雲雁計劃之中。
沒有修士願意在決鬥場上,魔氣環伺間,被強行拉入遷關狀态。如果沒有人在旁護法,隻是身邊這個蒼隐,就是個巨大危險隐患。念及到此,徐澤龍顧不了那麽多,當即朝下驅動念力,與樞夜進行溝通。
過了不到烙一張燒餅的時間,所有劍修都清楚了這個狀況,震驚不已。韓若雲攤開手,大聲對樞夜詢問:“澤龍師弟真的傳音給你,說雲雁沒有在決鬥,而是突然遷關了嗎?”
樞夜點頭握劍上行:“事不宜遲,我和阿月要趕去她身邊護法,那魔頭正在肆意吞噬契約者,據說力量變異得十分強大。”
“雲雁幹什麽事都亂來!”韓若雲跺腳:“怎麽會正打着決鬥,就突然入定了?簡直胡鬧!”
樞夜低頭輕聲道:“她剛踏入仙門時,就被魔俢襲擊,體内種下道種……後來一路上,也曾經曆無數艱險……”
“所以雲雁的體内,其實有不少特異的狀況,帶給她不少痛苦。”他歎了口氣:“但都被她強行壓制下來,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是嗎?”韓若雲很少聽樞夜,一下子講這麽多懇切的話,禁不住有些呆滞:“怪不得總感覺她瞞着很多東西,讓人捉摸不透,原來這麽可憐。”
“也罷,不過就是個沖關而已,她定能捱過。”她拔出劍來,第一個沖向八角戰台,對衆人揮手:“雲雁運氣好,有咱們在身旁幫她護法,願意幫忙的都來!”
“我願意幫忙!”祁念真跟着她上行。
“我也願意幫雲師姐護法!”蕭雯急切地朝韓若雲揮手,面有難色:“可是……咱們一齊沖上去,不就破壞了決鬥規則?決鬥可是雲師姐提出來的啊!”
“嘿嘿嘿!小屁孩說得不錯!你們不是吵着要決鬥嗎?”空中傳來蒼隐沉悶的奸笑,接着雲端垂下他額頭長長的觸須:“我就知道人修最可惡!難纏!不講信用!”
“說好的一個人打老子,現在要變成一群人打老子……”他嘴裏吧唧吧唧不知道在咀嚼什麽,因體型巨大,聲音頗爲洪亮:“當真以爲我好欺負?呸呸!”
他拔下一條巨大黝黑的腿,指着殘餘魔武士彙聚的地方:“壁水獝部沒死的和半死的,都給老子沖!别讓這群狗劍修阻攔我!”
接着他拔下另一條巨腿,狠狠紮進劍修們站立的地盤,咆哮道:“把老子的東西,還給我!”
衆修還來不及反應,便被排山倒海之力震蕩,地面被蒼隐割開深長裂縫,滾滾溢出黑山油。蒼隐從上方引下無極火種,在腿旁劃開圓形火牆。
接着他輕輕一挑,衆人清晰地看見,被星境鎖鏈捆縛的醒目,被那隻巨腿從原地攝起,彈在半空飄飄蕩蕩。
“你……騙了我。”蒼隐的小眼瞪着掙紮的醒目:“說什麽給老爹傳了烽火報訊……可是他人呢!”
那壁水獝張開血盆大口,瘋狂嘶叫:“要不是雲雁突然出岔子,變成了個大雞蛋,老子就要被她給活活肢解了!”
醒目被他掐得舌頭都吐出來了,沒法說出半個字,隻能流露委屈懇求的神色,四肢在半空亂刨。
“你作爲一隻狗,這些年做的不錯。”蒼隐哼出一聲,緊緊捏着醒目,勾爪朝上一劃,在他天靈蓋上印刻出個古怪圖紋。
盯着驚恐憤怒的那人,他嘿嘿笑了:“但是像你這樣的家夥,我無論在哪裏都能找到,以爲自己很了不起嗎?”
他敲敲爪裏的那人,嗤笑:“不過就是蓄養的牲畜,在等你長肥而已,你卻不識好歹,敢出言欺騙老子!”
醒目的天靈蓋開始綻放幽幽白光,伴随滿頭的血液汩汩留下,罩滿全身。
“時候到了,反正你活得不耐煩,就把這些年的修爲,統統給我吧。”蒼隐摁住努力反抗的醒目,動手吸食他的精魂,好像閑适地吸允椰子汁一般。
“啊啊……!”那男人斷斷續續的慘呼,從血肉模糊的身軀裏發出,令下方的劍修無不毛骨悚然。
“豈有此理!”步雪蓮再也看不下去,做出幹嘔狀後,用力握劍在手,朝空中猙獰的魔頭刺去。一幹長門弟子,立即跟随她擺出劍陣,四面八方将蒼隐圍在中心。
“不是要給雲雁護法嗎?”韓若雲對樞夜等人喊道:“如果能殺了蒼隐,這裏還有誰能害她?”
樞夜微笑着對她點點頭,剩下的修士紛紛沖天而起,加入到圍剿蒼隐的戰團中去。一時間劍光凜然,戰意沖天,地面殘餘的魔族近衛們,紛紛在靠近不到半丈處,便給劍修阻了下來,重新跌回地面。
蒼隐攥着醒目的半邊肉身,挪移巨大的軀體,自上而下發出嘶吼:“連給老子吸食完契約者的時間,也争取不到!要你們何用!轉頭告訴老爹,将你們的皮全部剝下來,做成響鼓,天天抽三次!”
摔落的魔族,聞言無不大驚失色,紛紛趴伏在地,朝他“嘭嘭”叩首求饒。接着他們抖擻精神,雙眼通紅地再度撲上,與步雪蓮等人戰成一團,勢如瘋魔。
果然這些懶漢,要吓唬吓唬才會賣力。
蒼隐滿意地點點頭,聚集起全身力量,隻覺得自己與天地一樣博大、強壯。他張開大嘴,将醒目連皮帶骨,吞下滾圓的肚皮,再驅動八條腿,心滿意足朝上滑行。
“仙姑!我将随身帶的契約者吃了個精光,已經力量飙升……嗝兒!”他得意洋洋注視前方的白色圓球,發出高聲叫喊:“我……我這就來看你!把你的雞蛋殼給戳得稀爛!”
“嗝兒……你可不要怪我打攪你沖關。”那壁水獝嘴裏喋喋不休,眼裏迸射兇光,突然伸展開八條巨腿,牢牢抱緊了包裹雲雁的白球。
“從咱們認識那天起……我好像從來沒有赢過仙姑你。”他的聲音變得溫和,像在喚醒睡夢中的人:“知不知道,我做夢都想着,怎麽把仙姑你弄死,想了好多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