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此話後,現場再次鴉雀無聲。
雲雁急于讓衆修跑路,立刻開口打破寂靜,深深施展出個道揖:“諸位,你們所知的傳聞不假。我的确深入過酆州,在蒼龍城的競技場中血戰厮殺,被魔族命名爲厄運者。”
“他們此番派遣大軍,是爲厄運者而來,與你們毫無關系。”她坦率而懇切:“因通幽白洞暴露了我的方位,恐怕魔族會随時出現,緊咬不放。”
“我要先行一步,請諸位自便。”雲雁一邊以念力呼喊徐澤龍,一邊對衆修抱拳,抱起小白虎開始疾行:“望珍重,保平安。”
說罷她竟頭也不回,宛如離弦之箭,幾個轉折之間,便掠過了火海溝壑,在鋼鐵堆砌的岩壁之間,消失了蹤迹。
“豈有此理!這個人氣死我啦!”韓若雲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緊咬嘴唇:“居然丢下整個獵魔隊跑掉!把咱們看得如此沒用嗎?”
“我要去幫雲雁。”石不言嚴肅地挺直身闆,兩隻腿施展瞬步,側身瞥着衆修,歪頭道:“你們走不走?”
樞夜與君莫愁立刻上前兩步,與他并肩而立。石不言繼續歪頭,一一打量衆人:“還有人一起去嗎?”
“等等我!”從天空傳來徐澤龍一聲高呼,接着那人神氣活現翻滾下雲端,落到地面朗笑:“沒有我與雲雁的念力聯系,你們一時半會想找到她,估計難如登天。”
“狗劍修!不是決鬥嗎?怎麽都跑了!”蒼隐的兩隻巨腿惡狠狠戳下地來,因徐澤龍預判的巧妙站位,他理所應當撲了個空。
這失敗使那魔物暴跳如雷,放聲大吼:“仙姑呢?我怎麽聞不到她的氣息了!可惡啊!”
徐澤龍領着石不言等人,開始朝西面狂奔,一邊跑,他一邊驅動泰阿,對蒼隐從空中落下的攻勢,進行格擋。可能是吃過劍身上金靈牡丹的苦頭,蒼隐一見到巨劍泰阿,出手就開始扭扭捏捏,顯得極爲不甘,卻難掩恐懼。
但他依舊不肯停下追逐,劃動八條腿在空中,窸窸窣窣地緊咬不放,大聲怒吼:“别跑啊!交出仙姑!你們把她藏去哪裏了?我吃了這麽多契約者,好不容易力量爆表——要找她決鬥啊!”
“哈哈哈!”徐澤龍回頭朝那壁水獝望去,對樞夜等人眨眨眼:“你們發現沒有,這家夥的力量在衰弱,腳步越來越沉重,好像綁上了沙包。”
“我猜想他一下子吃了那麽多契約者,反噬開始了。”一個明朗的女聲從背後傳來,幸災樂禍道:“契約者雖然被他控制,可個個都是有一定修爲的,特别是他最後吸食的那個醒目,一看就不是善茬。”
“韓若雲!”徐澤龍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對那女修道:“你……你怎麽會來?”
“我怎麽不可以來?”韓若雲翻出個白眼:“我不僅要找到雲雁,還要狠狠教訓她一頓!”
“就這麽跑掉,把我們看作貪生怕死之輩了嗎?”她哼哼唧唧挽起袖子:“再說,她的自信簡直炸裂蒼穹,以爲憑借區區一人,就能殺退二十八部魔族大軍?可笑!可惡!”
……
……
此刻,堵在前方的,是一面數十米之高的鋼鐵火牆。
雲雁握着止水,在它下方仰頭凝望,感受着那滾燙的炎氣,以及堅不可摧的威勢。可是……根據對這無極虛空的理解,這樣在盤位極限地的阻礙,往往都是幻影。
隻要心中立意堅固,它便不是一面牆!
止水在半空彎起絢麗紫光,輕巧地擡頭、彎腰、陷落在熊熊燃燒的鋼鐵岩壁之中。雲雁不緊不慢地擡起腿,朝着劍光劈開的炫目縫隙裏,輕輕跨入。
這隻是感官上的阻礙物,在堅定劍意下,火牆正是一處,普普通通的出入口。呼嘯沉重的風聲迎面而來,連接着北西艮山的,應是正北的坤地。
無極戰場,正是在混沌虛空裏,平面而設的一個陰陽魚圖形的大八卦。它陰盤玄色區域,連接神魇無極,陽盤銀白區域,則連接乾清無極。修士們各憑機緣,就像大棋盤上紛亂的落子,活躍在每一個區域範圍。
當兩方相遇,便是轟轟烈烈的大戰,使乾清與神魇地域,不斷吸收着各自的能量。雖然不知道,當初前線虛空裏,爲何會出現無極戰場。但它的确給雙方,都提供了好手相争的絕佳機遇。
據說在無極戰場裏的大小單位作戰,會被兩邊吸收成經驗,研究出陣形或對抗方式。這些東西,将積累起來,在下一次的均天大戰中,成爲對敵的寶貴資料。
畢竟對手每一代的成長方式與力量,都會發生改變。能夠精銳小隊單挑,實力中隊群毆,大軍碾壓圍聚的無極戰場,可謂均天戰場的投影。它能提供雙方都感興趣的訊息,所以一直以來,并沒有大能降臨,前來破壞這個有趣的地盤。
但這一次,魔族大司祭派出了酆州二十八部的大軍,齊刷刷駐紮進了無極域。就算在前方撲面而來的風中,雲雁都能隐約嗅到,魔族特有的血腥味。
對不起了……她在心中,暗暗對周晴三弟子抱歉,手心則緊緊握拳,攥住劍柄。師父無能,要結束找尋你們了……眼下引來大批魔俢進入,是對此地所有人修的威脅。
隻有逃出去,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要怎麽從這裏出去呢?
雲雁撫摸懷中的白虎,踏在坤地盤位濕漉漉的土地,擡眼看着陰霾重重的天空。進入此地時,當初懷揣着一個目标。在這個目标沒有實現前,她并不急于離開,所以并未留意,打聽無極域的出口。
可是現在,卻好似茫然的流浪者,被魔族環伺,無法再進行計劃。那個目标,也隻能暫時放手。想到這裏,一種類似暴躁的郁悶感,促使她腕間使力,讓止水發出清越的長嘯。
有多久沒有過,像現在一樣,不能掌控局勢的感覺了?
真是可惡啊!
大司祭與玄冰的身影,在腦中一閃而過,她怒意更深,情不自禁狠劈出一劍。
“轟!”
紫電從劍尖噴出,好似條咆哮的怒龍,将前方的黑土掀起丈許高的塵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