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雲雁對石不言笑道:“既然洞府是我的了,我便做主,将使用權也交付給你。這裏的一切珍物也都是你的,你何時想取回觀景匣,就随意好了,不必對我另行告知。”
“這……”石不言瞪大了眼,還想說些什麽,卻不知如何開口。
郭小冬推了他一把笑道:“你千萬别對師父客氣,她以前曾對我們回憶,說在南鬥時,她和師叔們都是這樣處理财物的。”
石不言繼續瞪大眼:“師叔們?”
“對啊,有澤龍師叔、梅師叔、憐師叔、南宮師叔……”郭小冬闆着指頭皺眉道:“可惜除了澤龍師叔,其他人都和師父分離了。”
石不言瞥了眼,笑意逐漸消失的雲雁,急急打斷他的話:“師兄,既然周師姐他們不在此地,我們還有三個區域要前往。”
“噢噢!”郭小冬重重點着大腦袋,與二人一起,朝連接此地的五行陣走去。冰藍閃光掠過三道身影,北水殿内便隻剩淙淙水聲,恢複了甯靜。
接下來還是石不言選擇,這次他随意點到印刻着“金”字的石牆。西金位遞過來的阻礙劍氣,比水土位的威力,要強大的多。它沒有減速也沒有捆縛功能,隻有暴力的鋒銳劍影,好像猛獸一樣,劈頭蓋臉朝人沖來。
但是在擁有洞府鑰匙的雲雁面前,這看似狂莽的攻勢,并沒有持續多久。當金系劍陣頹敗之後,三人眼睛一亮,已踏入了又一嶄新天地。此地設有青白石廣場,廣場北面,坐落着構架雄渾厚重的獨樓。
與北水殿的晴朗蒼穹不同,西金殿的上空,呈現着古怪的黯淡陰霾。它好像被污染了的陰陽魚圖形,朝地面壓得極低,雲氣流動之間,有着某種淡淡陰森。
在這種黯色天幕下,那高大的樓閣,倒顯金碧輝煌。在它内部吞吐着華光,被四周環境襯托,好似夜空裏的金色星河,溢出迷離的美感。
雲雁首先踏到廣場上,埋頭去看中心的圓形地爐,笑了一笑:“澤龍如果來了這裏,定會欣喜若狂,好一個煉器的絕佳聖地。”
“這裏的鍛火如此豐富。”郭小冬與雲雁一樣,與徐澤龍相處久了,對煉器技藝已耳濡目染。他打出道靈氣,開啓了地爐的火窖,欣喜道:“師姐快看,有陰陽火、三味火、鳳火、天雷劫火……”
“嗯。”不知爲何,雲雁的心底,突然冒出些冰涼之感,一點點啃噬着她的神思。
這是不安與焦躁……爲何會如此?
因爲看見了如此珍貴的鍛爐,卻沒有看見徐澤龍的緣故?如果換了平時,他一定會想方設法,多研究下這個西金殿的。
雲雁擡手熄滅火窖,離開地爐朝那樓閣走去。她心中有些焦躁,自然動作與力道,就不知覺地加重。踩上石階後,平平推出一道靈壓,便将那朱漆大門轟地撞開,露出華麗的雕花回廊。
郭小冬探頭朝内一望,驚訝道:“這房子内部,爲何修得如此彎彎曲曲的,莫非是迷宮?”
雲雁伸手将他的腦袋扳回,擋到前方,低聲道:“我似乎聞到了血的味道。”
“師父!”郭小冬被一跳半米高,铿锵抽出巽風劍:“你可别吓我!”
石不言已擡腳進入雕花回廊,發出驚呼:“這裏居然上有閣,下有樓層,被旋梯相連,造型如此奇異!”
雲雁與郭小冬齊齊上前,在朱色圍欄前向上仰望,朝下俯視。果然這個獨樓内部,被螺旋木梯連接出了數層空間。從此地縫隙望進,可以看見最底處,修建着充斥粘稠液體的水池。
那焦黑的水面,不時吐出漩渦與大小的泡泡,奇異的金光微弱地綻放出來,牢牢吸引着人的眼球。
“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啊!”郭小冬望向周圍:“不僅底樓古裏古怪,整個屋子裏,都塞滿箱子壇子罐子,其中有些還被下了禁制。”
“或許是石前輩的儲物之地。”雲雁猜測道:“這西金之地,是鑄劍與法器研究地,堆積了不少材料和戰利品。”
郭小冬立刻摩拳擦掌,蹬蹬踏着螺旋梯,朝最底部沖下:“那水池裏冒出的金光,莫非就是鑄煉出的成品?”
他邊跑邊興奮喊叫:“我聽聞有一種異海石油,可以将劍器在抛光打磨前,泡制得更爲精緻……”
雲雁随着他靠近那黑油水池,因爲剛才感覺到的血腥味,正變得越來越濃,使她皺起眉頭。正要出聲警示,卻發現郭小冬不知何時起,已變成了一個木雕,牢牢盯着某處。
順着他的目光朝前看去,使雲雁又驚又悲,一個踉跄連連後退。但見在粘稠的水池邊緣,正挂着一個滿身血污的人。他禁閉雙目,伸着胳膊似要去拉扯某物,卻在氣絕前失敗。
那個人……正是尋寶失蹤,被大家急切尋找的周陰!
雲雁急急彈身從木梯上躍下,幾個轉折到他身邊,卻發現那人被巨力已一擊斃命,劍府神魂都已粉碎。隻有與對手威能過于懸殊,劍修才會這樣盡毀根基,猝不及防地死去。
“啊!”郭小冬捂着臉頰,從上至下發出,近乎瘋狂的慘呼。
“是周師兄!”石不言宛如大鳥飛撲下來,臉色煞白,震驚得全身發抖。
雲雁緊緊抱着二弟子冰涼的身軀,埋頭不語。她心中充斥滿負面情緒,直想要憤怒地狂呼出聲!周陰的命,是靠了周晴珍貴的回天令,在前線救過來的。
周陰的靈根,是自己使用地境,消耗了大量靈力重塑的。
他不該這樣離世……他本來還有大量的未來,好不容易熬過了那麽多關卡,卻在看似安全的洞府内殒命!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爲何會害了前來尋寶的他?
看周陰緻命的傷痕,完全是人爲,而且這個人修爲高深,力量也是絕頂高手……怎麽會有這樣的人,潛伏在洞府裏,就在大家眼皮底下殺人!
關鍵是:他爲何要殺人!
驚疑與惱怒充斥在雲雁胸中,好似炸藥一樣緩緩鋪開,使她仰起頭來,對曲折的旋梯發出怒喝:“誰幹的,給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