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風行的喊話完畢,桌案前的接引修士們,立刻面面相觑。在猶豫片刻後,居中的一名女修揚起塊劍型符牌,抛出道弧形白光,落到雲雁手中,盯着她的神色似笑非笑,有些古怪。
“喂,陸風行。”晏語芙則皺起眉頭,若有所思:“原本隻得二百四十九個參賽者,我已經通知了那個抽到白符的一一四号,說他可以輪空,必勝一局。”
“那有什麽,他跑來參加真武賽,難道期望一路輪空攀上榜首?”陸風行一臉不在乎:“咱們劍修嘛,遇見這樣的場合,自然是打的越多,進步越大。”
他揮揮手:“你現在就去通知他,對手是雲雁,初賽必須得打。”
晏語芙點頭,擡手指向雲雁,對她擠出個媚眼,爽朗笑道:“新來的二百五十号,你現在就上真武台吧,作爲最後一組……”
她檢查着手中玉簡:“你的戰台在西南位,刻有一百二十五數字的标記處。”
“唉?”雲雁有些吃驚:“真武台的初試,難道是所有人一起開打嗎?”
“看你一副挺老練的模樣,想不到還是個新手。”晏語芙笑吟吟地指向高空巨柱:“快上去吧,午時降臨比賽開始後,就來不及了。”
既然她如此指引,雲雁也不便詢問太多,反正手上還有個幾十萬年前,獲得過真武台冠軍的死人頭。如果姜寒煙沒有吹牛的話,倒能時刻向她詢問訊息。
與高舉“師父必勝”大旗的郭小冬交代了幾句,雲雁整理了下衣袍,昂首挺胸,好似攀登識界靈台一樣,莊嚴肅穆地踏到雙龍壁後。她原以爲這裏會有送修士上行的機關,卻發現站了半響,什麽動靜也沒有。
在衆目睽睽下尴尬了片刻,她攝出止水躍起,準備禦劍上行。卻不料隻飛行了十來米高,便被一道從天而降的壓力,死死一摁。隻見雲端顯露出了個青色銅像,将小山一樣的腦袋俯視了下來。
它噴張着濃密的絡腮胡,極其沉悶地吼叫:“真武台前,沒有比賽的當口,嚴禁馭劍到處亂飛!”
雲雁被它的咆哮震得頭暈目眩,真氣有些不穩,在空中翻滾半圈,好像片枯葉一樣飄落下地,踉跄了半步。沒有運用威能,突然對上這龐然大物,果然有些吃虧。
她捂着胸口,按捺紊亂的靈壓,深深吸氣。關鍵是從死海剛回來不久,消耗的體力,經受的創傷,都未能好生處理。被那綠绮逼迫,在衆目睽睽下參加這種大型比鬥,着實無奈。
“你……莫非是天關峰的……那個雲雁?”一個怯生生的女孩聲音,從圍觀人群中蹦出。接着一個身穿天英服飾的小劍修,活潑地站了出來,不無關切道:“方才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可有受傷?”
雲雁注視着她,溫和地笑了笑,并搖搖頭。之所以剛才來了個墜空,全因自己不熟悉真武台所緻,受傷倒不至于,隻是姿勢不大好看而已。反正她從不在意這些,便站起身來仰望高柱,尋思攀登之法。
“哈哈哈!果然是你呀!”那女孩拍手興奮地高叫起來:“我聽說過你這個人,很有些故事呢!”
接着她對着周圍修士們大聲道:“她從前做劍奴時度量測試,召喚出了一隻胖嘟嘟的小菜雞,在七峰曆史上聞所未聞,是當年大家的話題人物呢!”
雲雁背對着她與人群,也能感覺無數目光與神識,正犀利地包圍了自己,頓時大汗直冒,有些愠怒。這位妹子,我與你無冤無仇,當年那些糗事,你何必再提啊!
“撲哧……”“哈哈哈!”“果真如此?”“不會吧!”
糗事的關注度,向來極高,被那女修這麽一宣傳,雲雁旁邊的人群,集體騷動起來。他們就好像查探寶物一樣,呼啦一聲朝前靠攏,投來無比好奇調侃的目光。
那女孩依舊在說話:“後來這個雲雁呀,又進入了一次神隐,足足經曆了好幾百年。”
“撞見這樣稀罕的奇遇,她出關以後,隻從築基攀升到心動,連金丹也沒有結出。”她掩住嘴咯咯直笑:“果然和當初測試的度量一樣,是隻圓滾滾的小菜雞。”
“尹彩,閉嘴。”從女孩身後大踏步走來一個人,低聲發出嚴厲呼喝:“怎地如此無禮,雖然不同峰座,但論資曆與修爲,她好歹是你師姐,快上前賠罪。”
雲雁聽到這帶有銳氣的女中音,已知來人身份。感念她在通幽界撤退時的相助,便回身施禮:“天英峰的洛熙大司劍,别來無恙。”
洛熙身着利落的褐色雲紋白衫,額首過來,一如往常帶着威嚴高傲:“天關雲師妹,又見面了。”
“原本隻是帶着師弟師妹們,前來觀摩這一屆的劍衛試。”她拍拍身後的小女修尹彩,将那人藏在自己高挑的身軀後:“卻不料有幸,能看見師妹你大展英姿。”
雲雁抱拳:“師姐過獎。”
“後輩不懂事,聽到些流言便胡言亂語。”洛熙挺直脊背正色道:“你勿要放在心上。”
接着她開始推尹彩,要求上前賠禮。卻不料這位小師妹,看來很是倔強,嘟着嘴絞動衣擺,就不肯落了下風。
雲雁心系真武台,也不願與小女孩計較,便揮揮手道:“罷了。”
接着她快速邁動步子,從洛熙一幹人身邊掠開,繞到真武台北面腳下,對劍柄上的骷髅頭道:“你既然兩次拿過第一,定知道怎麽爬上這兩根柱子。”
骷髅頭兩眼冒出綠光,并不回答這個問題,隻沒好氣道:“要是換了我當年,剛才就抽劍刺上,将那小娃兒吓得尿褲子。”
“與你不同。”雲雁慢條斯理擦着劍:“我的秘密太多,跑來這裏也情非得已。沒必要和洛熙那樣的人,此時起沖突。”
“再說,被人稱爲廢材,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她平靜地仰望真武台:“待我殺入四強後,這些廢話就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