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此話,淩霄期身而上,對着迎面沖來的綠绮張開雙臂,大聲笑道:“綠绮妹妹!你爲什麽也在這裏!”
“我沒有問你,你倒是問起我來了!”綠绮顯然十分惱怒,在近身時就将兩腿并在空中,做出犀利回旋踢的姿勢,朝他猛撞去:“你這個遊手好閑嬉皮笑臉無所事事的變态!”
“你竟然當衆辱罵我!”淩霄迤迤然原地後撤,卷起塵土與沖天紅光,對綠绮氣呼呼道:“看我不把你逮住,痛打一頓!”
綠绮對他橫眉,嗤笑一聲:“就憑你整天浪蕩,不加以苦修的能力,可以逮住我?别開玩笑!”
“士别三日當刮目相看!”淩霄不服氣地對她做鬼臉:“咱們别在這裏打,否則要把廣場給拆掉!走!跟哥哥沖出九霄雲外去!”
“打就打。”綠绮瞥了眼下方,和他并肩直線飛行,雙雙攝入雲端:“就不信你诓走了我,會讓食神逃脫審判。”
淩霄緊緊跟随妹妹的蹤影,沉默了片刻,道:“綠绮,雲雁沒有過錯。”
“别胡說八道!”綠绮好像被野蜂蟄到,發出聲嘶力竭的怒吼:“天下最惡毒最危險的人就是她!她怎會沒有過錯!”
“那個人不是她。”淩霄垂手站在雲端,溫和道:“那個人已經在漫漫的輪回路上,最後洗清了罪孽。”
“你沒有與雲雁相處過,我卻很了解她。”天玑劍顯出難得的嚴肅誠懇:“我一直在觀察她,陪她走過很長一段路。”
“她和商紅羽是兩個人。”他急切地對綠绮道:“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沒有結束。”綠绮冰冷着神色:“有人把她做過的許多事,都告訴了我。”
“你能想象,她是如何在蒼龍城的競技場内,渡過了那麽多年嗎?”她越說越激動,緊緊握拳,冷眼望向腳底雲霧:“定是繼承了那個能力!她才能欺騙所有的魔族!”
淩霄低下頭去:“雲雁的自制力極強,那個能力在她的掌控之内。”
“你!”綠绮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微縮,恍然大悟地發出大叫:“你……你們!竟然是這個想法!竟然要養虎爲患!”
淩霄搖頭:“你想錯了。”
“我沒錯!”綠绮臉色煞白地斜斜掠起,激動之下她威能全開,化爲了本尊的巨劍,在風聲中劇烈搖晃:“我……我定要除去她!除去這個禍患!”
淩霄仰頭看着有些瘋狂的她,歎了口氣化爲一道巨型紅光,也變化出巨劍形狀。他高高揚起,與綠绮的劍刃相接,發出驚天動地的震撼:“那麽……讓我來阻止你。”
……
……
兩人在九霄雲外的争鬥,并沒有現身在峨頂上。但那濃重的威壓之氣,随着赤綠二色的彩光溢下穹頂,一時間烏雲壓地,天幕暗沉。衆修仰頭望向高空,一時間場上異常安靜。
震住大家的,倒不是眼下風雲突變的光景,而是爲了食神的審訊,兩把仙劍竟然相互打鬥起來。這樣的情形極難遇見,就算是看熱鬧後當成八卦,也足夠一年的談資。
雲雁坐在封印劍陣裏,倒比許多人鎮定。
這兩把劍的性子,她都了解一些。淩霄根本就是個不分場合,喜歡随性而爲的家夥。綠绮則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格外容易激動。加上她爲人嚴肅較真,與淩霄吊兒郎當的風格,原本就有些沖突。
在漫長歲月裏,兩人應當經常吵吵鬧鬧……不過這一次,正是爲了自己。
感受到頭頂高空傳來的威壓,聽着兩把劍隐隐的碰撞震響,幾乎所有人,都有些神遊天外。最後還是論劍山主蕭清宇,第一個清醒過來。
他恨恨瞪向雲雁,好像在責怪這個,引起了星君内鬥的罪魁禍首:“審訊繼續,長老們随我進入大殿,進行最後裁決。”
“看來山主對赤霄的話,根本沒能聽進去。”一個聲音袅袅從下方階梯傳來,是個帶着威嚴的女聲,十分嘹亮:“星君剛才不是說過,立刻釋放雲雁嗎?”
衆人吃驚不小,齊齊朝那人方向望去,但見她正在厚重雲霧的背景下,牽着一名少女,緩緩走上峨頂。高高的望仙髻,豎起領口,簡潔鮮豔的緊身紅衣。皎皎如月的臉龐上,秀眉如雙燕掠水,鳳眼勾勒出如畫風情。
雲雁凝視着那女子,隻覺美麗也可以閃瞎人的眼。激動之下,她不再端坐,雙手撐到封印外壁,發出呼喊:“南宮!我在這裏!”
“沒用,每次都被關起來。”南宮雅爾嗔了她一眼,放開牽手的少女,拔出涅凰直沖上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握劍朝封印深處斬去,頓時星塵狂舞,激蕩出數百金色符文影。
“放肆!”淩秋荷帶着天任弟子朝左而來,飛鸢帶着戒律堂人衆朝右而來,發出高聲怒斥:“什麽人!敢在大庭廣衆下劫獄!”
蒙帥則拍案尖叫:“她是南宮雅爾!是這一代的迦樓羅王,也是新的赤姬!”
“什麽?”飛鸢伸展手臂,制止了手下人的沖刺。
淩秋荷卻依舊攻上前,憤怒道:“就算是天玑劍本人,也沒有出手搗毀封印,不過是新任赤姬,也敢貿然動手!”
“爲何不敢?”南宮雅爾對她回眸,手下動作不停:“雲雁是無罪的。”
淩秋荷揮手令手下人集體攻上,嘲諷一笑:“證據呢?”
“沒有。”南宮雅爾不理她嗤笑的神情,隻正色道:“但我帶來了,可以毀滅你們證據的人。”
無論是圍觀人衆,還是審訊團的桌案之間,都發出重重的嘩然。
淩秋荷順着南宮雅爾的手指,去看她先前牽手的那名少女,皺眉道:“她?她是何人!”
“婉婉。”少女擡起圓臉,對着全場張口結舌的修士,挺胸大聲道:“我叫婉婉。”
接着她快步上前,指向審訊台上,臉色煞白的陸知舟:“我就是他影錄中的那個人,當年并未被雲雁斬殺。我的神魂被天玑星君護住,如今重塑肉身成功了。”
“嘩!”
全場再次炸鍋,隻聽南宮雅爾的聲音蓋住喧嚣,在峨頂回蕩:“既然婉婉沒死,你們指控雲雁的罪名,自然就不成立。”
她輕啓朱唇:“畢竟你們唯一的證據,已毫無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