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平靜下,紫姬順利接下天任峰主的位置,來賓們紛紛盛贊大宴。吹噓的傳言,好像快腳東風,刮遍了内鬥中氣氛緊張的論劍山。
大家原本終日緊繃沉郁的心情,似乎一夜之間都變好起來。各峰來者不斷出現在,天任峰的銀練天梯上。他們滿懷期待,攜帶着好禮與金錢,隻爲了去購買,傳說中妙不可言的包子。
據說那是擁有絕頂口味的珍品,攜帶輕便。無論是送禮還是出遊,都能得到非同一般的體驗。以前劍修們碰面時,相互匆匆問候的語言,不外乎是這樣一些。
“今個兒磨過劍了嗎?”“新煉制的劍鞘可否滿意?”“早課結束了?”“要去上晚課了?”“是去練習聚靈劍陣的嗎?”……等等,幾乎都圍繞着劍道修行來聊天。
現在卻又多了一句:“今天吃包子了嗎?”
這句問候與劍道無關,與大家千百年來的習慣無關,偏偏人們都非常喜愛,已開始成爲論劍山的第一流行語。而關于包子的奇異故事,甚至還多了一個:可以息戈止戰。
那是某天清晨,某峰弟子與另一峰弟子遇見,因大家在内戰裏結了仇怨,一言不合就開打。打累休整的時候,某人拿出了一個珍貴的豆沙包,坐在石頭上吃早餐。
當感覺到敵人眼巴巴的目光後,這位豪氣的弟子,以一個吃貨的同情心,抛過去了幾個包子。接下來大家都蹲在路邊,分吃包子,流下感動的淚水……至于那場内鬥,再也沒有人想繼續打。
……
……
天任峰,淩家駐地黃楊谷。
“呯!”一明麗女子身披祥雲青色道袍,揮動手中拂塵,将一枚玉簡橫空扔出,咂到門廊之上,發出巨響和震動。
“啊呀!”家主淩雨豪正帶着幾個長老穿過花廳,看見此番情形,發出驚呼後,便面面相觑停下腳步。
“秋荷……”一中年女修探頭,對門内的女子呼喚:“因爲何事如此氣憤?”
“叫你安心修養段時間,不要胡思亂想。”淩雨豪擺出家主的風範,但十分客氣地對門内道:“一大早就發火,你的心能靜下來嗎?”
“安靜、平靜、甯靜!”淩秋荷幾步跨出大門,攏了一把有些淩亂的長發,忿忿道:“我還要問你們,現在的情勢,爲何變成了這樣!”
“不是對我說,我不宜出面和紫姬對抗,凡事交給你們嗎?”她伸出手指向衆人:“不是說,要把雲雁的即位儀式鬧個翻天,讓她下不了台嗎?”
“現在可好,她的身邊如此甯靜,半點影響也沒有,就當上了峰主。”那女子捂住胸口,跺腳怒道:“可是我呢,天天在這裏不得安甯,氣急敗壞!”
“你們看看,這是新的一期《九州尋仙志》。”淩秋荷撿起玉簡,朝淩雨豪急急晃動:“早就知道,那個琳琅小姐,與雲雁狼狽爲奸,但這次也太誇張了!”
“瞧瞧,她在《九州尋仙志》上,把區區一個饅頭吹捧上天。”她怒道:“說通過分享它,結束了一場弟子之間的内鬥,包子撫慰人心,将和平與愛帶到論劍山。”
淩秋荷再次砸了玉簡,還擡腿踩了兩腳:“還将雲雁誇得跟九天上神一樣,說她帶來了包子,帶來了愛與和平?我呸!什麽垃圾報道!”
“那個琳琅我們早查過了。”一男修道:“除了愛錢就是愛錢,這點和到處賣包子的雲雁,簡直臭味相投,堪稱知己。”
“那些食神傳記,就是她一手編撰。”那中年女修哼了一聲:“靠着在傳記上天花亂墜,添油加醋,她走到了今天,雲雁倒是功不可沒。”
“現在那人爬上了紫姬之位,又做了一峰之主,年度大戲最熱門的就是她了。”中年女無奈道:“琳琅自然要拍馬跟上,用那支生花筆,把雲雁給送上輿論頂峰。”
“還不是爲了錢,就憑她們之間,會有什麽真誠的友誼嗎?”淩雨豪抱起胳膊:“但琳琅報道金帝的惡行,滿口胡言亂語,早已被許多人盯上。”
“雖然《九州尋仙志》名聲如日中天,可到現在,她也沒有個穩定的駐地,被尋仇者追得四處逃竄。”一長老幸災樂禍:“遲早有一天,那個膽大包天,愛管閑事的琳琅,會被人給拎出來,碎屍萬段的。”
淩雨豪則哈哈大笑:“所以啊秋荷,你對一個驚弓之鳥的流浪兒,在發什麽火呢,咱們隻要等下去。”
“一旦發現了那女人的蹤迹,我便派人前往,也給她身上插一刀。”他眼底流出陰鸷:“所有讓淩家不爽的東西,都要有應得的懲戒。”
淩秋荷停止踩踏玉簡的動作,黑着臉:“那麽雲雁呢?搶走我位置的賤人,你們卻不許我出手,就這麽眼睜睜看着她,在七峰散播名聲?”
“漸漸的,大家就會忘記我的。”她有些驚恐地捂住臉:“會忘記我,也會忘記淩家……他們的目光,隻會追随着紫姬,會離她越來越近!”
“正如你說的一樣,她是紫姬。”淩雨豪變得嚴肅:“我們可以對她表達不爽,卻不可以當衆報複她。”
“就算我們動用舉族之力,除去了雲雁。”中年女修道:“可是天璇劍的報複,還有來自另外七劍的報複,淩家能夠承受嗎?”
淩秋荷後退幾步,聲音有些尖厲:“那麽我們就要放棄?”
“劍修之道,沒有放棄一說。”淩雨豪緩緩開口:“我剛才也講了,所有讓淩家不爽的東西,都要得到懲戒。”
“那麽?!”淩秋荷面如死灰的臉龐,立刻活了過來,跳下台階靠近他:“家主的計劃是什麽?”
“暗中調查她的缺陷,調查她的行蹤,将她嚴密監視,收集情報。”淩雨豪挑眉:“你不要忘了,紫姬有一個極其棘手的對頭。”
淩秋荷反應過來:“金帝夜逝水?!”
“他二人的矛盾,正是論劍山的内鬥之源。”淩家家主哼了一聲:“因爲她搞出包子的事,許多人似乎都忘記了這一點。”
淩秋荷有些忐忑,遲疑道:“那麽……我們要宣布,正式站在金帝這邊?”
“爲什麽不。”淩雨豪回答,拳頭微微捏起:“要對付那個人,必須擁有極其強大的力量,而金帝正是這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