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禍鲛還是福鲛,先把我們放回岸上!”張浮生有些尴尬地,再次踢了下腿,卻掙不開止水之力的托舉。
“還不行。”雲雁對他抱歉道:“這玩意深藏在水底,是煞氣的源頭,被人刻意放置在零界地穴,和羅睺功效差不多。”
“我潛下後雖然挖起了它。”她面露沉重:“但它之前吸收污染到的生魂和屍首,遍布在水下。現在都被拽出,正随着我的劍氣,朝上浮起來。”
周晴悟道:“也就是說,師父你看似潇灑,其實在用全部力氣,阻止它們不暴走?”
“我怎會用全部力氣。”雲雁的額頭浮現出汗珠,不自然地笑笑:“這等小角色,至多用了三成力……”
“得了吧,止水在左右搖晃,結界也在地震。”張浮生白了她一眼:“要怎麽相助,快說!”
“難點在于,我暫時不想,把被禍鲛污染到的,都切成碎片。”雲雁歎了口氣,伸出右手朝上擡起。漩渦裏血水迸射,立刻随着她的動作翻滾起來。
一個人類高度的魚身,緩緩從她牽引的方位,從波紋裏滾出來。它全身覆蓋玄黑鱗片,生着一張男子的方臉,緊緊閉目似已昏厥。
“姚三!”人群裏有修士,發出驚恐大叫撲了過來,直勾勾盯着那怪人魚:“是失蹤了的姚三!他怎麽變成這樣了!”
“好像被蜘蛛吐絲捕獲的獵物,禍鲛會先放射毒素,将他們變成醜人魚的外貌包裹起來。”雲雁舉起手裏鍋蓋大的生物:“這位姚三就是受害者,隻是時間尚短,來不及被它全部吸食。”
“戚師妹!孫師兄!”一女修跌跌撞撞趕過來,緊盯着漩渦的水浪。但見和姚三一樣,從雲雁牽引的水流裏,又浮現出兩個魚身人頭的怪異軀體。
那正是先前失蹤的修士,看着剛剛還活生生的人,已變成怪物,不少泡在水裏,還來不及被救上岸的,都發出了驚恐的叫聲。因爲他們的身上,也被覆蓋了這樣玄黑閃光的鱗片。
想着或許不久以後,自己也會變成怪物,當真是好難接受。
“不要急。”雲雁用力鎮壓着煞氣,對衆人道:“煞氣之源既然已找到,咱們就能琢磨出法子,醫治大家。”
“那麽……殺了你手上的禍鲛,會怎麽樣?”張浮生咽下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詢問。
雲雁搖搖頭:“萬一它的煞氣已深入修士神魂,斷了此物的生機,也可能讓被害者,永遠也醒不過來。”
周晴煩惱道:“那我們還得養着它不成?”
雲雁也很煩惱:“目前狀況是這樣,而且還有一事……”
“什麽?”周晴剛想再問,眼睛被漩渦裏浮現出的新異狀,牢牢吸引住,頓時說不出話來。
隻見随着三修士被漩渦吐出,越來越多的物體,也漸漸沖出血水。它們有的已是一具具白骨,有的則是沒有完全腐爛的屍首,更多的是嘶叫着掙紮的生魂,但再也無法凝成原本的形态。
那些怨恨的魂魄,身形化爲一團團紅綠色的彩霧,隐隐約約能看見生前的樣貌,個個隻剩下空洞的眼眶,吐出尖舌利牙,非常瘋狂。瞧那模樣,它們已完全狂化,逮着什麽就想咬什麽。
“鬼!”原本縮在角落裏的鮑魚,立刻蹦起三丈高:“仙姑仙姑!我都說了有鬼了!”
“準确的說,是僵屍,而且可以稱呼它們爲魃。”雲雁微微松開些力氣。其中有一隻霧化的鬼魂,立刻飕飕飛向具半腐爛的屍首,從它的口鼻裏鑽入。
屍首的一隻眼珠掉出了眼眶,被彩霧侵蝕後,立刻滴溜溜轉動起來。它渾身開始洋溢濃郁的魔氣,在水中挺直了身闆,像模像樣學人走了幾步,又蹦蹦跳跳了幾米。
“對!”鮑魚尖叫指着它:“這個樣子,就是我們在鬧鬼的疫區看見的東西!”
“僵屍得到了修行後,就會成爲惡魃。”雲雁回答:“它們平時潛在結界地宮裏,一定時間會群體鑽出。其實就爲了給禍鲛尋覓新鮮的食物,增加它的力量。”
“這禍鲛脖子上貼着皇族古語寫的符箓……”張浮生疑惑道:“也就是說,它是被高階魔修布置在此地的。”
雲雁臉色暗沉,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那些個高階爲了自己的計劃,不惜禍害酆州的部族駐地?”周晴咋舌:“他們這樣連連毀滅村鎮,讓自己人成爲煞物的餌食,也太過份了吧!”
雲雁涼涼一笑:“以前大司祭爲了達到目的,不惜将自己陣前大軍作爲血祭,所以這并不算什麽奇事。”
“而且……無論是爲了煉制七劍魔鞘,還是爲了開啓天魔界的通道,都需要的是三界之力。”她低頭咬牙,手心攥起:“以萬魂作引的龐大煞氣,才具備毀天滅地的能量。”
“可是……”盜賊團中一人低聲咕哝:“咱們酆州的人數,原本就不及神州。一個村落一個城鎮的接連死人,恐怕不止萬計。”
“都死光了,怎麽能赢?”另一魔族抱怨:“而且以後的日子該怎麽辦?大司祭他們爲咱們考慮過沒有?”
雲雁回答:“如果開啓了天魔界,将原本不屬于這時段的均天大戰,提前強制爆發。那麽就能得到極大的力量加成,你們作戰也不見得吃虧。”
“如此重要的情報,你怎麽能對他們說!”張浮生有些不滿。
雲雁鎮靜地注視盜賊們:“你們不是一直夢想着,沖出酆州的荒蕪之地,侵占神州嗎?如果魔劍鞘煉成,得到天魔界的力量加持,說不定這個理想,當真能實現。”
盜賊團立刻沉默下來,相互對視,表情各異。鮑魚更是捧住了腦袋,怯生生地問道:“雲仙姑?你……爲什麽要對我們說這些?”
“我隻是說出事實,反正不久以後,三界會衆所周知。”雲雁對人群環顧:“所以大家也清楚了,将要面對什麽樣的戰鬥。”
“看來我們此番遠征,不止是奪回饕餮那麽簡單。”張浮生沉重道:“勘察搗毀酆州的零界地穴,也成爲了必須做的要事。”
“那還愣着做什麽!”那個姚三的友人,立刻舉起手臂,對周圍人高呼:“大家使力上啊,協助紫姬把這個勞什子零界點,給砸得稀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