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在高坡之下,混戰之中,花二姐三人緊緊抱成一團,在枯草和荊棘裏連滾帶爬,都要哭起來:“他們不是大鬥師門下的堕天人修嗎?怎麽和魔武士隊打起來了!”
“我看雙方盯着對面,個個眼睛裏都冒出火來!”綠眼抱住腦袋,在強烈的人族靈壓裏,快要喘不過氣:“玩命啊!來真的啦!”
“所以酆州自古以來就不長進。”落瑤瑤氣急敗壞,高揚起尾羽:“喜歡内鬥才讓神州得瑟。喂喂!外面問道壇都殺進來了,你們還要繼續嗎?别把小命丢在自己人手裏啊!”
“你們知道個屁,這些人就是問道壇的。”鮑魚滾了過來,低聲對三人小聲道:“沒想到死林中是這種情況,真是天助我也。”
花二姐瞪着他:“都打成這樣了,咱們随時被走火冤死,你還說是好運?”
“就因爲亂成這樣,咱們才可以逃走……”鮑魚轉頭窺探雲雁消失的方向,拍着胸脯:“瑪德,那個可怕的家夥終于沒在身邊,咱們快溜!”
他趁着沒人有時間顧及後方,悄悄把雲雁的身份,對三個魔修又一次告密。講訴被強迫随隊的前因後果,他捶胸頓足道:“我這個向導純屬被逼,勸你們也别再做了,走爲上策!”
“原來大人是……神州的紫姬!”花二姐尖叫一聲捂住嘴。
“她欺騙了咱們!裝成大鬥師騙得我們好慘!”落瑤瑤怨毒地跺腳。
“她那大鬥師身份也是真的。”鮑魚跟着她跺腳:“哎!一時半會,怎麽能說清這個如此複雜稀奇的人,趕快跑吧!”
“走走走!”綠眼揮手:“原來都不是堕天人修,怪不得這些強烈的正氣,要把老子壓得斷氣!”
花二姐很不開心:“原本還指望着,跟着大人找到羽葉茑蘿,加上她的賞金,這輩子就有好日子過了。”
落瑤瑤已經在開始跑路,很是郁結:“都怪那該死的女人!讓咱們跟進死林,到頭來瞎忙活了一場!”
“先别喪氣。”綠眼跟着三人,好像兔子一般跳出戰圈,眨眨眼睛:“告訴你們一個,我方才用千裏眼看到的秘密。”
“什麽秘密?”其他人甩着火腿湊近。
“那些刑地侍的屍首下,血流成河,很是恐怖。”綠眼神秘道:“可古怪的是,在她們四周,羽葉茑蘿緩緩長了出來,開出了極美的紅花。”
他呸出一口:“想不到這種傳說中的絕美花朵,竟是被生魂精血催長,才能現世,你們說吓人不吓人!”
“那還愣着做什麽?”花二姐頓時興奮起來,轉頭朝北面高坡石林奔去:“既然拿不到賞金,可不能白來,我要采羽葉茑蘿去,半朵也好。”
“自己不是說過,人爲财死鳥爲食亡嗎?”鮑魚急忙拉住她:“戰火連天的時候,你當真不要命了?”
“愚蠢。”花二姐甩脫他,指向高坡:“沒看見咱們的人,從那個方向沖出來的嗎?我們是酆州的人,自然要和他們彙合才安全!”
鮑魚猶豫道:“死了的刑地侍,也是酆州的人……”
“那好。”花二姐攤開手:“你找的到出死林的路嗎?”
鮑魚再猶豫片刻,轉身和她一起跑:“豁出去了!等咱們找到長老們,對他們說被人修劫持,他們肯定很高興,得到神州持劍的消息。”
落瑤瑤撫掌松了口氣:“如此一來,多半不會像對那些刑地侍一樣,對待咱們。”
綠眼滿是興奮:“還能撿一兩朵羽葉茑蘿,發财夢依然可以有!”
這句話,把原本在陰暗中讨生活的幾個魔族,點燃了高漲的熱情。他們好像歸巢的小鳥,繞過山坡南面的大亂鬥,爬到另外一面,朝高處沖去。
一邊跑,這四人一邊掏出各種能找到的白色布匹,挑在枯枝上搖晃,努力叫喊:“是酆州的長老嗎?我等都是流浪的皇族後裔,被人修俘虜!快救救咱們啊!”
“哦?”陰雲之中,探下了個瘦骨嶙峋,長着山羊胡的男人大腦袋。一雙精光閃耀的眼打量幾人片刻,薄唇微微揚起:“你們是皇族後裔?好!好!好!”
“墨染殇閣下。”他扭動粗大的長蛇脖頸,飕地把頭轉向高處,嘿嘿笑道:“咱們救下他們可好。”
“好。”一個淡然冷靜的聲音,遙遙應和過來:“浮屠你去帶人過來,沒有其他事,休要再請令打擾。”
“咻咻……”浮屠從喉嚨裏發出咕哝聲,不敢再說話,伸出柔軟的脖頸朝地面一攝,便将四個魔族卷了起來。
“你……是人棍,受過彘刑,現在活得和蜃獸一樣,被人奴役。”鮑魚朝雲霧裏望下,瞅見他沒有軀幹,頓時面如土色。
“我曾是一方魔尊,因率部族反抗大司祭,所以落得這般下場。”浮屠陰恻恻回答,脖頸卷他更緊:“要擺脫這種狀态,得不停立功,絕對忠誠于大司祭。”
“是!是!”鮑魚大氣也不敢出,縮在他肉滾滾的青筋裏,谄媚笑道:“咱們都是頂頂忠誠的好人!”
浮屠嘿然:“看見下方那一大叢紅花了嗎?”
“羽葉茑蘿!”花二姐的雙眼裏,流露近乎狂熱的神色。
“誰都會喜歡它,那可是價值連城的東西。”浮屠晃晃胡子:“我送你們下去,采摘一兩朵如何?”
“好好好!”衆人忙不疊點頭,感激得彎下腰來。
“不好。”鮑魚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觀察浮屠的臉色,此刻突然出聲:“下面是大司祭布置的高級法陣,豈能容我們這些低賤之人靠近。”
“你們不低賤,是皇族後裔,血脈裏充滿着力量。”浮屠流露溫和:“采一兩朵羽葉茑蘿算什麽,等酆州奪取了神州大陸,将擁有漫山遍野的鮮花,還有陽光。”
“去吧,孩子們。”他将四人緩緩放到魔陣中心,扭動長長的脖頸,笑眯眯的看着他們。
雖然前方橫七豎八的躺着屍首,上方挂着個鮮血淋淋,不斷發出呻吟的何圖。但魔族們的目光,全然被長勢繁茂的羽葉茑蘿吸引。
花二姐顫抖着走向前,不管衣裙就這麽泡在血水裏,隻全神貫注伸出手指,輕輕掐下一朵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