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三三念連連搖手，環顧四周後，轉頭對雲雁笑：“這裏是你的神識之中，沒有其他人在場，我才給你說實話。”

“我不想參加這場鈞天大戰。”她皺着眉頭：“天魔界被喚醒，也本不在預料之中。”

雲雁冷笑：“你神通廣大，誰又能瞞過你呢？”

“夜逝水瞞過了我。”三三念認真道：“他也瞞過了水月無心和鏡中水月，隻怪他們太執着于将酆州送上地面，卻沒有察覺到嚴重的危機。”

雲雁搖頭：“現在酆州的情勢大好，危機在我神州一方。”

“那隻是暫時現象，以我卓越的觀察力和直覺，并非如此。”三三念勾魂奪魄的雙眸閃耀起來：“現在藏覆的出現，更是讓我緊張。”

“你在怕它一直進化下去？”

“不愧是聰明的雲雁，我真是在害怕。”三三念神神秘秘道：“害怕夜逝水将酆州，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夜逝水是酆州的刑地長老，多年來爲颠覆神州勤勤懇懇。這一次參與煉制七劍魔鞘計劃，他也賣力不少。”雲雁冷淡道：“魔皇你多慮了吧。”

“或許是，也或許沒有。”三三念正色回答：“反正我是不會和你們大打出手，讓鈞天大戰的天平完全傾覆。”

雲雁輕笑：“但是你會出手幹涉，讓我們難以摧毀酆州的支柱，比如冷淵。”

三三念這次沒有出聲，隻靜靜地凝視她。

“既然你不想鬥法，那麽就告辭了。”雲雁也的确不願浪費時間，和魔皇糾纏在一起：“但我可不會停下腳步，無論是冷淵還是大司祭，包括你屬下的任何子民，都不會有任何留情。”

“雲雁，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三三念表現得無動于衷，突然轉開新話題。

雲雁搖頭：“不想和你做什麽交易。特别是我得知了當年，付清寒與你的交易後，覺得這事一點也不妥當。”

三三念微微一怔，笑了起來：“但這次我的條件非常優厚，和那一次截然不同。”

不等雲雁回答，她上前一步誠懇道：“我終究是魔皇，可以影響到整個鈞天大戰的結局，難道你真的沒有一點興趣嗎？”

見雲雁轉身要走，她高呼出聲：“我能讓神州勝利！”

“你在說什麽。”雲雁詫異地回頭，僵直在原地。

魔皇撫着自己的胸口：“我可以做許多事，布許多局，下許多谕令。縱然頂着大司祭和各部長老魔尊的壓力，也能讓酆州最後承認戰敗，退回地底。”

“看不出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雲雁好像不認識她一樣：“酆州想要在鈞天大戰裏戰勝神州，取得整片大陸，不是千古以來曆代魔族的夢想嗎？”

“是。”三三念坦誠道：“但不是在這一次。”

“就因爲你對夜逝水的直覺？”雲雁再次笑了：“他究竟做了些什麽，讓你也忐忑不安。”

“我沒有太多确鑿證據。”三三念猶豫片刻：“但一直讓小乖和任仲奚等人，暗中調查着水月宮的情況。”

大司祭和魔皇之間微妙的關系，雲雁一點也不意外，便沉靜地繼續聽她說下去。

“就在前些時候，手下呈上密報，說七劍魔鞘雖然出爐，但煉制得并不順利。”魔皇道：“開始大家認爲是伏鷹山上，被人修合力阻攔所緻……”

說到這裏，她妙目斜睨雲雁，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就知道你當時候在。”三三念嗔了一眼過來，繼續道：“但密報裏提到的情況，卻沒有這麽簡單。”

雲雁回憶：“當時大司祭發出懊惱的怒吼，顯然是魔鞘出現了問題，但我等卻知道，那是在攻擊還沒有抵達煉器大殿之前，就發生的。”

“正是這樣！”三三念一拍手：“果然如此，七劍鞘原本在出爐時，就已經出問題了！”

“那麽問題的原因呢？”她小聲對雲雁道：“據密報中的探查結果，或許就是夜逝水搗鬼，他不是将妖王舍利羅交給了大司祭嗎？”

雲雁沉下臉：“是從我手中搶的。”

“對！就是那個骨鏈！”魔皇很來勁，好像在說八卦一樣，眼珠咕噜噜轉：“大司祭煉器最後加入的材質，妖王舍利羅有問題！”

“妖王舍利羅沒問題。”雲雁道：“據我所知，它們是正品，如假包換。”

“在你手裏時或許沒問題。”三三念道：“在大司祭手裏時，就有問題了。可那兩人一心信任夜逝水，竟然沒有察覺。”

雲雁震驚了：“按你這麽說，夜逝水又叛變了，他還會暗中相幫神州不成！”

“我怎麽知道那人的想法。”三三念煩惱地踱步：“而且鈞天戰場開啓後，我數次派人查探，竟發現他神神秘秘失蹤，好像蒸發了一般。”

“你想想，大戰是他策劃開啓的，劍鞘是他暗中弄壞的，加上這人捉摸不定，時而冷靜時而瘋狂的性格……”魔皇歎了口氣：“雲雁，他在密謀着大事，我實在不敢賭上酆州，在鈞天大戰裏的未來。”

“多謝你提供的訊息。”雲雁沉默片刻:“但是我不能和你做交易。”

“爲什麽！”三三念急了：“神州現在局勢并不好，能得到我的助力扭轉敗局，難道你一點也不動心！”

“三三念，在内心深處，我不讨厭你這個人。”雲雁注視她：“可是你……終究還是酆州魔皇。”

“我無法信任你。”她決絕地轉身，漸漸離開神識領域：“再見。大概我們很快又能再見……但這個話題，永遠不必對我提起。”

“爲什麽啊……雲雁！”三三念在身後，疑惑不已地再次發問。

“我們要靠自己的力量取得勝利。”雲雁頓了頓腳步：“必須這樣做。”

隻有這樣做，才能沒有任何阻礙地直搗黃龍，毀滅你的酆州。

對不起了。

但這是我畢生所願。

雲雁微微側身，再看了一眼三三念的妖娆身影，和她那雙大眼對視許久，終于不發一言，脫離了神識領域，回到現實空間。

仰頭看着空中煞氣洶湧的零，和捆縛九獸的祭壇，眼角掠過着戰火和血光。三界生靈的呼号，就近在咫尺，使她的戰意更加澎湃，難以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