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狼吞虎咽後,雷星宇摸摸肚子,倒在棺材闆上,盡管毒島冴子确實幫他準備了不少的面包和鹹肉之類的隻要切切就可以立刻享用的食物,但是她還是忽略了或者說習慣性無視了一件事:雷星宇的作戰方式,較之這個世界的職業者,使用槍械并且受到不少戰争片熏陶的雷大少明白穩定的支撐對于槍械而言代表着什麽。再加上鮮血平原和冰冷之原上的建築物基本上都隻剩下斷壁殘垣,沉淪魔在裏面出沒都看的一清二楚,向瓦西裏同志學習的雷大少自然也隻能一路在草叢瓦礫裏爬高竄低,必然的裹得一身泥水,雖然金手指的制造功能客串了洗衣機,而在一地紫色積水的爛泥塘裏吃東西,這個問題實在是超過了雷大少目前的承受極限,同時,嘴裏嚼着東西也并不适合瞄準,因此每次吃飯的時候,雷大少肯定是在某個安全的地方,不過這也是職業者的共同習慣,就像沒有人會在晚上明火執仗的四處獵殺一樣。
躺了一會,雷星宇抹抹嘴,将用過的廚具收回空間,再将沉淪魔準備好的幹燥柴火帶上一些,畢竟不是每個晚上都那麽好運的可以找到休息點的,有些時候自己想辦法解決居住問題也是必修課,在好幾次被凍醒後,雷大少也算是學會了自己找點柴火以備不時之需。
天色漸暗,雷星宇背着槍四處打量,想找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好好的睡一覺,雖然是夏天,但是漫天烏雲也确實對行動多有不利,至少在黑夜裏瞄準目标就多有不便,從準星護圈裏看過去,怪物的輪廓更是模糊,郁悶的吐了一口氣,雷星宇也隻能認命的放下槍,眼前的饑餓死者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剛逃過一劫,仍舊歡樂的邁着抽筋步,卻沒想到剛才拿着步槍瞄準它半天的主,正悄無聲息地接近了它。
疾步前行在亂草之中,盡管速度頗快,但是腳下的步伐精準的落在每一個草叢的空白處,草葉的輕微晃動被湮沒在細雨中,與饑餓死者的距離飛速縮短,雷星宇的拇指一壓刀鈕,雪亮的刀鋒躍出一截,一步重重踏下,借頓腳之力,雷星宇拔刀斜撩,如月的刀光沒入面前距離一步的饑餓死者背心,饑餓死者腳步一頓,勉力轉圜身體,随着他的動作,上半截身體順着斜指天空的切口滑落,因爲饑餓而浮腫又瘦骨嶙峋的身體倒在了地上。
從屍體上跨過,雷星宇撿起掉落的金币和其他的戰利品。向着不遠處的一片黑影走去,一片孤零零矗立在若隐若現的道路旁的建築。
小心的圍着這個孤零零的院落轉了幾圈,雷星宇發現這個建築的外牆十分完整,上面還有不少修葺後的痕迹,從周邊的痕迹來看,這裏也沒有什麽怪物出沒的痕迹。除了雷星宇剛剛踩出來的腳印外,院落的附近也沒有其他的足迹,周圍的植物也基本完整。
推開大門,雷星宇眼前的是個還算整潔的院落。門邊是一個用木闆隔出的棚子,看來是放牲口的,裏面的食槽和水槽都已經渾然一體的成爲了積水的重災區,幾隻不知何時居住在裏面的小蟲正在水面上奮力的掙紮着,看起來這場努力正在被飛落的雨點打消,雨滴将小蟲一次次的推到水槽中央,院落中稀疏的磚石圍繞着一堆熄滅許久的篝火,紫雨将灰燼和泥土一起拌合成爲古怪的暗色液體。
這裏是曾經通向冰冷之原最大城鎮烏鴉嶺小鎮的主要道路,這個地方除了是許多牧民和商人偶爾歇腳的一個安全點以外,已經沒有人還記得烏鴉嶺和冰冷之原曾經最爲著名的小鎮。不過很少有人願意進入這個院落的房屋。大家都更多的呆在這個院子裏,圍着篝火,休息談笑。
推開那間最大的屋子半掩着的門,時常有人打掃的屋子裏并沒有出現蜘蛛網和飛揚幾米的浮灰,也同樣沒有古怪的黴味和淤積的動物糞便。但是眼前的一切還是讓雷星宇有些頭皮發麻。因爲裏面的家具都是一種東西——棺材。
除了門後被清理出的一片空地和地闆上挖出的火塘外,這個屋子裏放着十幾具棺材,有四方的簡單棺材也有外觀雕花不少,内裏還有墊棉的精裝版,這些代表着死亡的物件一件件的堆疊在一起,在屋子裏形成一座古怪的山,一個由空着的棺椁組成的山。
看看面前的幾個有明顯多次打開過的棺材,雷星宇縱然是已經見了不少詭異生物還是覺得頭皮發麻,畢竟和這些生物作戰是一回事,而躺在棺材裏睡覺,那個是另外的一回事好吧。
“真不愧是當初最大的墓地和殡葬業中心呢,所謂的冰冷之原的溫床,隻怕就是指的這個吧。“
雷星宇打開一個放在一旁的棺材,裏面鋪着上等的天鵝絨,冰冷之原永不停歇的風,帶來的是一切物品都會擁有一個極長的存在時間,而這些棺木都是精工制造,不論木料還是工藝,表面的花紋中巧妙的嵌入了一個個通風孔,就算是關上蓋子裏面的人也不會感到氣悶,在當初四大邪神還是三魔神的馬甲的年代,不少信奉瘟疫之神的家夥會在自己的棺材上留好通風孔,希望在自己因爲各種花·柳和其他怪病翹辮子後,再能在偉大的瘟疫之神的愛撫下無藥而愈,死而複生。在幾次死而複生者因爲棺材裏面沒有空氣再度生而複死的杯具後,貴族們就一緻的選擇了這種通風的棺材,下葬的時候還要附帶食物和水以及延伸到地面的鈴铛,爲的就是真的走了狗屎運,不至于又變成個死茄子。
當年的烏鴉嶺和其周邊地區的生存方式正是和死亡爲伍,鑒于冰冷之原的低溫天氣,這裏有得天獨厚的低溫冷窖,上佳的火腿香腸,當時讓很多人提起烏鴉嶺這個地方的卻并不是這兩樣東西,而是另外的兩樣東西:入殓師和築墓者。
作爲接近埋骨之地這個有羅格營地控制的帝國西部區域最大的巨型墓葬的小鎮,這裏居住着的居民很多都是以從事與往生者相關的事情爲生,這裏的木匠石匠們制作過無數華麗的棺椁和墓碑,也爲無數的達官貴人修建過宗族墓地,而烏鴉嶺最引以爲傲的确實這裏有着人類社會中唯一的入殓師學校,在當時那個四分五裂公國城堡林立的時代,每一個貴族世家都必然會招募的除了優秀的醫生高超的藝術家,來自烏鴉嶺的入殓師同樣是一個家族的必備之物。從各地前來的達官貴人攜帶者逝者的骨殖,護送着亡者的遺骸來到這裏。不論春夏秋冬,不論豐年饑年,在這個小鎮的上空永遠有無數被死亡誘惑的烏鴉在那裏盤旋。小鎮原來的名字漸漸被遺忘,而入殓師學院的外形卻在烏鴉的飛舞下一如陰沉的山巒,從此後一個新的名字漸漸的傳開:烏鴉嶺。
“當四大邪神出世後,烏鴉嶺就此化爲飛灰,曾經的輝煌也已經煙消雲散,隻有入殓師和這個地名在記錄着過去的輝煌。”複述着書籍上的記錄,雷星宇将睡袋鋪在棺材中,點好篝火,加入足夠燃燒一晚的木柴,關好院子的大門,在從屋子到院門間布設好報警機關,最後檢查一下周圍的安全,跳進了棺材裏,鑽進睡袋。
“啪嗒。”棺材的蓋子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