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那喜婆就算是見過再大的世面,也還是被容澈的行爲給吓到了。
她就這麽仰頭,呆呆的望着容澈,整個人都傻眼了。
倒是她背上的雲靈芝見她遲遲沒有反應,心急難耐地伸手,暗暗在喜婆的腰上掐了一把。
“哎喲!溲”
喜婆疼的臉都皺成了一團。
不過瞬間她就回過神來,連忙點頭不疊:“是是是!”
她這邊一屈膝,雲靈芝還沒來得及跳下來,就感覺自己的腰上停了一隻大手恧。
下一秒,她整個人就這麽被打橫給抱了起來。
“嘩!”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呼之聲。
“唔——”
雲靈芝吓得差點叫出聲來。
容澈看了新娘子一眼,一邊闊步朝着花轎那邊走去,一邊低聲開口:
“吓着了?”
這聲音是外人從未聽過的溫醇,帶着陳年老酒的醇香,讓人光是聽着聲音就要沉醉了。
雲靈芝羞紅了臉,慢慢的搖頭。
那深深埋藏在心底的情愫,在這一瞬間迅速的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她胸口“噗通噗通”跳的厲害,心髒仿佛随時都要從喉嚨眼裏面跳出去。
就算是隔着紅蓋頭,她仿佛都能夠感受到那些人投來的嫉妒羨慕的目光。
可是,一想到這個目光和這份寵愛原本是應該屬于雲清淺的,雲靈芝心中那一團嫉妒之火就開始熊熊燃燒,一發而不可收拾。
她暗暗咬唇,在心底發誓:一定要徹底得到容澈,讓他臣服在自己的腳下!
耳邊,唢呐聲聲,喜慶的音樂夾雜着鞭炮聲震天響。
容澈身穿大紅喜袍,抱着新娘一步一步穩穩的朝着喜轎那邊走過去。
他嘴角微微上揚,看上去表情十分的滿足。
就好像,懷中抱着的,就是他這輩子最爲珍愛的女人一般……
“小姐,你看看,王爺好像真的把大小姐當成你了!”
碧兒躲在人群中,看到雲靈芝霸占了自家小姐風光的婚禮,氣的是七竅生煙。
這麽多聘禮,這麽大的排場,甚至親自下馬迎親,這樣的榮光,簡直是前所未聞。
就光沖着這個迎親禮,就知道王爺是多麽重視這件事了!
而此刻的雲清淺看到容澈的時候,也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頭:
“容澈那個家夥,到底想幹什麽?”
就算是蓋着蓋頭,要區分自己跟雲靈芝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好嗎?
他當真沒認出來?
碧兒氣鼓鼓的瞪着雲靈芝:
“小姐,今晚肯定少不得要鬧洞房,到時候那些人把王爺灌醉了,大小姐趁火打劫,占了王爺的便宜,到時候王爺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碧兒的這一番話倒是讓雲清淺愣了一下。
她狐疑的扭頭,看向碧兒:
“有……這麽嚴重嗎?”
碧兒義正言辭的點頭,“當然啊!要是被王爺知道他被耍了,一定會惱羞成怒,到時候後果可不堪設想。”
“不是吧?”雲清淺扭頭看向容澈。
此刻的他還算溫柔的,但是殺人的時候,那種冷漠可是叫人後勁發涼。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故意算計他……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處于昏迷狀态的圖大人終于睡飽了,從她的袖口裏面探出顆腦袋來。
“簌簌!”
它剛剛繃直身體準備伸個懶腰,一雙萌萌的大眼睛恰好就看到抱着新娘的容澈。
“嗷!”
隻見它一聲怪叫,連忙将脖子一縮,飛快的又躲了回去。
雲清淺皺了皺眉頭,擡起袖口望向裏面的圖大人:
“難道,連你也怕他?”
圖大人飛快的将自己的身體蜷縮成了一圈,用行動來表達自己的意見。
“真是……”雲清淺無奈的輕歎一聲,終于是妥協了:
“這樣,我一路跟到攝政王府的看看,盡量保證不讓你們的白蓮花王爺被玷污,這樣可以了吧?”
碧兒一聽這話,眼睛一亮,“好!”
雲清淺扭頭看向幽若,“幽若,待會兒你替我去辦個事。”
說罷,她附到幽若的耳畔,低語了幾句。
幽若眸光閃了閃,輕輕颔首,便朝着雲府那邊摸了過去。
當她翻身躍上牆頭的時候,竟發現自己袖口裏面傳來一陣異動。
她輕輕擡起袖口,抖了抖。
隻見裏面滴溜溜的滾落一小團紅色的“便便”。
“這是……”
幽若凝神,想要仔細的瞧一瞧。
卻見那一小團“便便”突然一散開,瞪着一雙溜圓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望着自己。
“圖大人?你怎麽跟我來了?”
幽若一臉的狐疑。
圖大人有些尴尬的别開目光,然後威嚴的竄到她肩上:
“簌簌,簌簌!”
小孩子好奇心别那麽重!
而與此同時,雲靈芝已經被容澈抱上了花轎。
簾子才剛剛放下來,柳姨娘也跟了出來:
“王爺,有些内務小姐不熟悉,若是我跟在旁邊,定然會比較穩妥。”
柳姨娘說完這話,遲遲不見容澈回應。
一時間,滿腦子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就在她緊張的幾乎要背過氣去的時候,容澈突然心情頗好的開口:“那你跟來便是。”
一聽此話,柳姨娘喜的差點掉下眼淚來。
她不放心雲靈芝那沖動的性格,所以才要過來在邊上提點一二。
彼時,雲靈芝坐在喜轎裏面,說不出的興奮和激動。
不知道是爲何,或許是因爲太激動了,她竟感覺血都往腦袋上面沖,整個人腦袋都開始混沌了起來。
她用力按着自己的胸口,一股淡淡的香氣侵入鼻腔。
雲靈芝的臉紅撲撲的,搖搖晃晃地坐在轎子裏面。
從雲府去往京都攝政王府,約莫是兩個時辰的路程。
這一路上,大夥兒都爲了一睹攝政王的風采而傾巢出動。
雲清淺這一路跟随着。
目睹容澈溫柔細緻的對待。
從新娘出雲府大門開始,他幾乎是給足了一切的面子。
雲清淺不由的困惑了起來:
這個男人,到底要做什麽?
他一沒有戲弄自己,二沒有讓自己顔面盡失,就好像這次成親就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事情一樣。
他到底在打什麽算盤?
婚禮無比順利的進行着,那一切的繁瑣禮儀,容澈都是耐心的完成,沒有變一絲的顔色。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在司儀的高唱之下,新娘被簇擁着送進了洞房。
原本混在人群之中湊熱鬧的雲清淺,不知爲何,突然轉身離開了。
她來過攝政王府,所以直到洞房在哪。
漫無目的的,她竟然走到了新婚洞房的這間屋子的前面。
她輕輕咬唇,想着自己上午跟碧兒許下的承諾,便開始自我催眠:
“呐,我隻是爲了兌現跟碧兒的承諾,沒有别的意思!”
說罷,她一個輕盈的翻身,躍入了洞房隔壁的屋子!
在等待的過程中,雲清淺能夠聽到隔壁新娘被送進洞房的聲音。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腰間的軟劍,隐隐蓄着力道。
入夜微涼,薄薄的月光透過鐵窗緩緩的灑落一地,覆蓋在雲清淺略顯單薄的身子上。
她緩緩收斂了眸子,掩去了身上的戾氣。
卻沒有發現從方才開始,腰間那軟劍似乎從頭到尾就沒有任何反映……
“我就知道那八擡大轎請不去你。”
一道渾厚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裏面帶着幾分毫不掩飾的戲谑。
雲清淺蹙眉,心中一驚:怎麽回事,自己如今竟然連方丈之内的人氣都感覺不到了?
她緩緩的轉過身去,将心中的震驚壓下,臉上依舊是波瀾不驚。
目光所到之處,一抹深紫色的身影堪堪立在鐵門之外。
玉冠簪在烏黑的發頂之上,一襲鎏金滾邊的長袍,王者氣息渾然天成。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鳳九阙穿朝服。
西韓不愧是織錦大國,這般耀目的織錦也隻有雲錦能夠出其左右了。
鳳九阙抓住了雲清淺眼底一閃而過的驚豔,自然而然的認爲那是她對自己臣服的表現。
鳳目微微一揚,薄唇快意一彎,心情愉悅的等着雲清淺對自己示好。
豈料雲清淺美眸一收,轉過身去:
“這般上好的衣料,在這裏弄髒了可不劃算。”
鳳九阙俊臉一黑,不悅的望向雲清淺:
這個女人腦袋裏面到底裝着什麽?
這個時候居然還有心思關心自己的衣料?
“你這樣設計容澈,難道就不擔心整個靖遠侯府會因爲你遭罪嗎?”
雲清淺鼻尖溢出一聲哼笑,依舊沒有回頭:
“當初我跳崖的時候,之前的雲清淺已經死了。如今即便靖遠侯府毀了,又與我何幹?”
鳳九阙一愣,旋即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殺伐果斷,六親不認,果然心狠手辣,我喜歡!”
自古成大事者,不能有婦人之仁。
而面前這個雲清淺,雖然是個女人,卻比男人更鐵血。
鳳九阙一雙鳳目裏面閃爍着熠熠星光。
打從自己第一眼見到這個女人開始,就有一個聲音在心底回響。
這個女人自己一定要得到!
歆長有度的手一揚,掌風忽起。
而原本緊緊閉合的大門也在這一瞬間受了力道,緩緩的打開……
在攝政王府裏面有這般響動,非但沒有驚動任何守衛;
反而還讓身着朝服的别國太子堂而皇之的進來,看來這個鳳九阙果然有幾分本事。
鳳九阙輕輕一攬衣抉,向前一步。
大手虛空一擡,穩穩的定在了半空。
雲清淺扭頭,回頭望了過去。
那大手骨節分明,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蜜色的微光。
帶着無窮無盡的誘惑,仿佛隻要将自己的手搭上去,這一切的疑惑,麻煩都将迎刃而解。
鳳九阙充滿磁性的嗓音響起在耳畔,帶着誘惑的魔力:
“跟我走,我将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雲清淺美眸一閃,漂亮的眼睛突然失去了焦距。
視線範圍中,仿佛隻有那一隻充滿誘惑的手。
她緩緩的站了起來,慢慢的走了過去,聲音不複往日的清麗,甚至帶這一絲暖糯,“跟你走?”
鳳九阙嘴角一彎,繼續蠱惑:
“沒錯,我鍾意你。跟我走,我許你側妃之位!”
雲清淺眼神依舊迷蒙,此刻已經走到了鳳九阙的面前,那纖細的右手緩緩擡起……
因爲常年曆練而起了厚繭的右手上,突然傳來一道溫熱的觸感。
那是雲清淺的手!
鳳九阙鳳目一眯,深邃的眸子裏面有狂喜,更有幾分不可捉摸的深意。
垂眼望去,那歆長細緻的手在月光的暈染下,如同極其珍貴的凝脂玉。
那極佳的觸感,柔美的形狀,竟是讓鳳九阙呼吸一緊,心跳也微微加速。
他微微擡眼,便見雲清淺一雙眸子裏面猶如覆上了水霧。
迷迷蒙蒙,竟然是别樣的魅惑迷人。
目光緊緊的鎖在她粉嫩嬌媚的唇上。
他隻覺得口幹舌燥,喉結上下滾動,竟是不能自已的低頭便要吻上去……
眼看着鳳九阙的唇就要觸到那飽滿瑩潤的粉嫩雙唇。
隻聽見一聲“咔嚓”的脆響,一股尖銳的刺痛從掌心傳來。
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他右手一拂。
雖然沒有刻意,可那帶着幾分内力的動作卻生生的将雲清淺嬌弱的身子掃了起來。
那略顯單薄的身子騰空而起,眨眼之間便摔落在地上。
鳳九阙心中一驚,哪裏還顧得上右掌上的痛意,上前兩步傾身就要上前去扶雲清淺。
卻不料跌在地上的人兒冷冷的擡起頭來,嘴角勾起嘲諷:
“原來這就是鳳太子鍾意别人的方式?”
鳳九阙的動作僵在半空,臉上十分難堪。
他蹙眉望着還在輕顫的右手。
方才自己毫無防備,雲清淺竟然用了巧勁扣住自己的手指。
若非自己反應快,這右手肯定就被這女人給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