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那别扭的樣子,巫雅瞬間就沒勁了:
“跟你說你也不懂。”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連忙爬了起來:“糟糕,時間到了,我先走了!”
“唉……”敏公主望着慌不擇路的巫雅,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過,回想起她剛才說過的話…溲…
“喜歡一個人?”
敏公主的腦海裏面,情不自禁的浮現出一張絕色容顔……
敏公主不知道的是,巫雅離開之後,重新換了一身衣服,就徑直來到了皇宮内院的另外一處别苑恧。
自從那日山洞曆險之後,巫雅徹底将救命之恩算在鳳九阙的身上。
更是對這位西韓太子一見傾心。
這幾日,她經常借口讓鳳九阙教她射箭。
射箭的時候,兩人有過一些肢體接觸。
巫雅公主有時候也故意往他身上湊,卻不見鳳九阙将自己推開。
這樣的幾番試探之後,她愈發肯定鳳九阙是對自己有興趣的。
今日,自己不但要讓他眼前一亮,更要讓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阿媽告訴自己:
男追女,隔層山;
女追男,隔層紗。
她就不信自己開口了,鳳九阙還會拒絕!
隻不過她剛進别苑,便被鳳九阙的貼身侍衛鳳痕告知,鳳太子還沒有回來。
胸中有些失望,不過她依舊在後院等着。
後院的假山邊上,是一池蕩漾着的碧波。
微微徐徐,讓人憑添睡意。
兩個時辰過去,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身邊的奴婢望着自家主子漸漸焦躁的樣子,心中也是驚懼,生怕受牽連。
眼看着巫雅就要暴走,一襲紫袍鎏金的鳳九阙終于從拱門處走了進來。
那丫鬟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公主,鳳太子回來了!”
原本的焦躁暴怒在看到鳳九阙身影的那一刻瞬間消失。
巫雅伸手撫了兩把頭發,快步追了上去,“九阙哥哥!”
鳳九阙剛從太後那回來。
太後帶他引薦了一個人,也讓他知道了一些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他正是猶豫難斷的時候,心中甚是煩悶。
如今剛踏進門,耳根卻不得清淨。
扭頭便瞧見打扮的如同一隻火雞似得巫雅公主,眼中頓時生出厭惡:
“你怎麽來了?”
巫雅能瞧出鳳九阙眼中的不耐煩。
心中有些受傷,臉上卻還是堆着尴尬的笑容:
“九阙哥哥,我、我有話跟你說。”
說完這話,巫雅面上頓時漾起了兩道紅暈。
眼角也是飛揚着春色,一副不勝嬌羞的模樣。
鳳九阙是何等人物?
如今他年有二十,卻未立正妃。
自然是西韓少女追逐的對象。
如今看着巫雅面含春色,嬌羞難言的模樣,便知道她要說什麽。
一時間,他竟有些恍惚:
若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雲清淺,那該有多好呢?
淡褐色的鳳目裏閃過一抹黯沉。
他嘴角一勾,臉上露出玩世不恭的笑意來:
“既然巫雅妹妹有話說,那就到這邊僻靜點的地方來吧!”
巫雅心中一跳,這回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擡頭望着闊步走到了假山後面的鳳九阙,隻覺得自己的心髒都要蹦出胸口了。
腳也是不受控制的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當她剛剛走到假山後面,還沒站定的時候……
卻見走在前面的鳳九阙突然停下腳步,猛的轉過了身子。
巫雅腳下的步子一下子停不下來,竟然是一頭撞進了一個寬大結實的懷抱……
一股強烈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
伴随着鳳九阙身上獨有的微微檀木香氣,仿佛這一瞬自己魂魄都直飛到了千萬裏之外。
巫雅公主愕然擡頭,癡迷的目光卻撞進了一汪淡褐色的深潭。
此刻的她正以極其别扭的姿勢,整個人都撲在了鳳九阙的懷裏。
自己是打算表明心迹沒錯啦!
可阿媽可跟自己說過,女兒家要懂得欲迎還拒。
太過于主動的女人男人是不會喜歡的,因爲那樣一點兒挑戰性也沒有。
想到這些話,巫雅猛地回過神,羞不自勝地連忙就要後退。
可是偏偏越慌卻越亂,腳下竟踩到一個小石子。
身子一個不穩,整個人晃了晃就要往地上摔去。
巫雅眼睛一閉,恨不得自己當即就昏過去,就無須再面對如此難堪的場景。
爲什麽,自己簡直太沒用了!
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在鳳九阙面前出糗。
看到自己這麽難堪的樣子,鳳太子肯定十分失望!
不過下一秒,一個雄渾的懷抱突然鋪天蓋地而來。
有力的手臂一把将她打橫給抱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騰空失重感覺讓巫雅腦海裏的胡思亂想驟停。
隻覺得羞紅了的耳邊也拂過來一陣暧昧的暖風。
性感迷人的嗓音在下一秒響起:
“巫雅妹妹,小心啊!”
巫雅睜開雙眼,隻見鳳九阙俊臉已經湊到了自己面前。
她癡癡的瞪着那紅潤的薄唇,眼看着它越來越近,馬上就要貼上了自己的。
一時間,她隻覺得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粉紅色。
自己仿佛要被一種叫做幸福的東西給浸潤了。
她羞澀的動了動身子,嬌羞道:
“九阙哥哥,别、别這樣!”
鳳九阙淡褐色的鳳目裏面隐去一抹厭惡。
嘴角卻是勾起了一抹性感迷人的弧度,湊的越發近了,“别哪樣?”
巫雅此刻恨不得撲上去,狠狠啃上他一口。
可耳邊還回響着阿媽“要矜持”的教誨。
隻能是嬌羞的低頭,聲音也甜的膩人,“放人家下去嘛!”
鳳九阙鳳目一閃,裏面劃過狡黠,“你确定?”
“我……”巫雅正要開口說“當然不确定”。
最後還是将話咽了下去,撒嬌道:
“放人家下來嘛,這樣叫别人看到……”
“那我放了。”
也不等巫雅的話說完,鳳九阙雙手便是幹淨利落的一松。
聲音也由剛才的慵懶變成了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孤絕冷淡:
“等會記得換了衣服再走!你穿成這樣真的很醜!”
巫雅還來不得回味鳳九阙話裏的意思,就隻覺得天旋地轉。
一陣失重的感覺之後,耳邊便傳來了一陣巨石落水的“噗通”悶響。
下一秒,滿是淤泥的渾水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
毫不留情的灌進了她的眼耳口鼻,嗆得她昏天暗地,難受的快要死過去。
“救、救救命!”
巫雅在淤水裏面瘋狂掙紮着,那不能呼吸的感覺簡直要了她的命。
怎麽可能?
九阙哥哥剛才還含情脈脈的抱着自己!
前一秒還在自己耳邊濃情呢喃。
下一瞬怎麽就能将自己扔到這肮髒不堪的淤泥池子裏面?
在逐漸要将自己淹沒的污水池子裏,巫雅奮力的睜開雙眼,竟然能看見鳳九阙唇邊那一抹嘲諷的冷笑。
他,就這樣将自己扔進了荷花池裏面,然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直到耳邊傳來了鳳痕冰冷的聲音:
“巫雅公主,水不過才剛到你的腰,淹不死人的。”
巫雅掙紮了一番,雙腿一伸,果不其然的竟然從淤水中站了起來。
她憤怒的望向鳳痕,甚至能看到圍觀的下人們眼底的笑意,當即羞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鳳痕望着滿身污泥的巫雅,眸光一暗,意有所指的道:
“主子才從太後那回來,商讨有關雲清淺的事情,巫雅公主還是不要自讨沒趣的好!”
“什麽?”
巫雅因爲嗆了水而昏昏沉沉的腦袋突然清明起來。
她錯愕的望向了風痕,連滿頭滿臉的淤泥也顧不上擦拭:
“你、你說剛才九阙哥哥跟太後商讨誰的事情?”
鳳痕望着站立在水中的巫雅,眼底劃過一抹嫌惡:
一身紅裝裹着奇臭無比的淤泥,完全就是一副落湯雞的模樣。
這樣的女人呢怎麽配的上自己的主子?
這隻火雞簡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風痕他是鳳太子身邊最爲信任的得力幹将。
而早在很多年前,他心中女主人的位置就已經留給了一個女人。
一個完美無缺,純潔如蓮,又能讓主子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東西的女人。
這個世界上能夠配的上自己主子的隻有那一個女人,其他的女人與她都是雲泥之别!
“巫雅公主,你說還能有誰呢?”
風痕面上挂着笑,隻是那笑卻爲達眼底,瞧着無比别扭詭異:
“能夠讓鳳太子那般失魂落魄的人,還會有第二個嗎?”
說完這話,鳳痕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剩下污濁不堪的巫雅呆呆的立在滿是淤泥的荷花池裏面。
原本的羞惱在聽到“雲清淺”這個名字之後飛快的褪去,變成了一股無名之火和滔天的恨意。
“又是雲清淺,又是那個賤人!”
她就知道,前兩日九阙哥哥還好好的。
今天一涉及到那個賤人,就這般對自己。
難怪她今個兒突然出現在皇宮裏面。
一定是那個賤人在背地裏使了什麽壞!
這個賤人,明明都已經跟容澈成親了,爲什麽還要勾引自己喜歡的男人!
巫雅氣急敗壞的使勁拍打着水面,就好像在發洩自己對雲清淺的恨意:
“雲清淺,你這個賤人怎麽還不去死!
你這個害人精,成了親還能禍害人!
我不會放過你的,可惡!可惡——”
聽到身後那聲嘶力竭的尖叫聲,鳳痕的嘴角揚起了一抹微不可見的笑容……
與此同時,雲清淺已經到了太和宮的門口。
幾個高大健壯的士兵正如同被點了穴道一樣守在外面。
幽若小心翼翼的靠到雲清淺身邊:
“小姐,你有沒有發現。
自從山洞那次之後,咱們見到的不是達官就是貴族。
可爲什麽一點高端大氣的感覺都沒有,反而是處處提心吊膽的呢?”
雲清淺嘴角輕扯:
這個幽若,将自己那些現代詞倒是學的快。
“他們高端大氣他們的,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說完,雲清淺便率先邁進了太後的寝宮。
主位之上,楚太後的臉色有些難看。
當雲清淺進入前廳的時候,發現這裏面的氣氛跟之前有些不一樣。
楚太後坐在主位之上,神情肅穆。
雲清淺這才發現在前廳裏面,還有其他人在場。
那些人身上穿着聖象國的服飾,臉上的表情也是十分凝重。
雲清淺一步一步的走上前,衆人的目光也紛紛落在她的身上。
“見過太後。”
雲清淺心中隐約感覺有些不對勁。
這一次,楚太後召見自己,應該不是爲了容澈的事情。
從雲清淺進來的那一刻,楚太後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那一襲暗紫色的攝政王妃的朝服富麗堂皇,貴氣逼人。
那件衣服,是她夢寐以求的衣服。
她曾經幻想過無數次,自己脫下這一身太後朝服,能夠穿上雲清淺那一身衣服,光明正大的站在容澈的身邊。
可是,等了這麽多年,等了這麽久,那一身衣服卻穿在了别的女人身上。
一想到這裏,楚太後隻覺得有什麽利刃在割着自己的心髒。
“太後?太後?”
楚太後突然聽到耳畔有人在喊自己。
她猛的回過神來,發現雲清淺已然在跪了好一會兒。
剛才開口喚她的正是聖象國的國師。
楚太後回過神來,面色帶着一絲尴尬。
她素手虛虛一擡,“起來吧。”
楚太後的話才剛剛說完,聖象國的巫國師就上前一步,面上帶了幾分惱怒:
“楚太後,您就派這麽一個小丫頭片子過來?
要知道我們的甯公主可是在你們國家被擄走的。
若是出了什麽意外,我們聖象國主絕對不會就此罷休!”
巫國師朝着聖象國的南方一抱拳,語氣裏面帶着極大的壓迫感。
楚太後還有些年輕,雖然在後宮很适合有些威信,但是面對一國之國師,還是有些氣短。
更何況,甯公主的确是在出雲國被擄走……
想到這裏,楚太後臉上露出笑容:
“國師稍安勿躁。這位是我們當朝、當朝攝政王妃,醫術高明。
再說了,現在宮裏的太醫也沒有辦法。
而且國師帶來的大夫也束手無策,讓她瞧瞧也無妨。”
雲清淺皺起了眉頭,剛才聽太後和這位國師的對話,她約莫能夠猜到一些端倪。
鳳九阙到出雲國來,好像就是跟巫雅一起來找大公主的。
難道那位大公主突發疾病了?
那國師好像是被出天後的一番話給說動了。
他袖子一拂,面露不虞:“最好這位小王妃不要給治出什麽意外來才好。”
見這位國師松口了,楚太後幹脆直接起了身,朝着身後的内廳走了過去。
這一路之上,楚太後與雲清淺一前一後。
她聲音有些起伏,但是卻還是讓雲清淺清楚的聽到:
“前兩日,甯公主突然渾身抽搐,口吐白沫,不停的在地上扭動,甚至自殘。
我們用繩子綁住她之後,她才安靜了下來。
哀家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中邪了,還是發病了。
所以讓你過來瞧瞧。”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一前一後進到了卧室裏面。
因爲是公主的閨房,所以巫國師并沒有跟進來。
“中邪?”
雲清淺思考着楚太後剛才說過的話。
再擡眸的時候,發現卧室裏面一片狼藉。
紗幔漫天,将那位甯公主手腳縛住,她整個人氣喘籲籲地癱倒在芙蓉榻之上。
她身上衣裳淩亂,雪肩外露。
身上全部都是青紫的傷口,還有擦痕。
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裏面撈出來一樣,就連頭發都已經濕透了。
她眼眶發青,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病态之中。
“吼吼……”
一看到有人進來,甯公主整個人突然就緊張了起來。
她像匍匐在床榻之上,喉嚨深處發出防備的低吼。
“太後,這樣我沒有辦法靠近她,沒有辦法把脈。”
雲清淺覺得甯公主突然發病有些問題,但是隻要她試着靠近替她把脈,她整個人就突然開始劇烈的抽搐,呈現出極強的攻擊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