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一場盛宴


第129章、一場盛宴

129、

容澈不知道雲清淺的心是不是在他那裏,便親自與雲清淺說明他的心意。

百花宴是太後爲他準備宴會,他不想雲清淺誤會。

“是嗎?”淡淡的語氣,仿佛來自幽深山谷,雲清淺道,“君當爲磐石,妾亦爲蒲草。我的男人這輩子永遠都隻能有我一個,希望王爺不要忘記這話。”

話到後面,雲清淺的聲音放慢,害怕容澈聽不見。

容澈瞪着眼睛,眉頭微皺,好看的臉上露出一抹搵怒:

“本王做出的決定絕不會更改,答應你的事也斷不會食言。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你日後便會知道我對你的情意。”

說完,容澈甩袖離開。

雲清淺無言,依舊坐在椅子上,眼見着容澈走出房門,嘴角的那抹笑意,似碧波潭内的漣漪,淺淺的,卻又意味深長。

“王妃,其實你是擔心的吧?”碧兒幸災樂禍地說道。

方才見容澈遲遲不回答,碧兒的心也揪着,不過聽到容澈誓言般的話語,心裏又是對未來姑爺看好了幾分。

雲清淺瞪了一眼碧兒,她真的是在擔心?

她自己也曾經懷疑過那份情感,不過,很快,她就斷了這個念頭。

若是那次容澈沒有因爲自己而受傷,她還是喜歡他。

人是有情感的,自然而然由心使然,她也不例外,如果她喜歡容澈她也不會刻意去克制。

“擔心什麽?”想通的雲清淺反問,繼而又接着說道,“你可知道剛才我那話後面是什麽?”

“王妃說的文绉绉的話,碧兒怎麽會知道?”

碧兒好奇的開口,将插在雲清淺頭上的發簪又卸了下來,選擇另外一個淡紫色的發簪。

“蒲草韌如絲,磐石無轉移。”

滿意地看着菱鏡中的自己,雲清淺站起身來。碧兒跟在身後,兩人走到丞相府大門處。

一輛華麗的八寶頂蓋馬車在門口候着。

“淺淺,難道要徒步前去皇宮?”容澈掀開馬車簾子,露出一張俊美的臉蛋。

話說着,他嘴角便扯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下了馬車,在大庭廣衆之下握住雲清淺的手。

兩人并肩而立,男的俊美無雙,女的亦是風華絕代。

如今站在一起,更是無比的賞心悅目。

頃刻間便吸引來了無數的目光。

雲清淺有些不适應,卻沒有掙脫容澈的手,兩人轉身離開,上了馬車。

“你現在可以放手了!”雲清淺微微氣惱地說道,“聽見沒有?”

她輕輕颦眉,面上挂着嗔怒。本就紅潤的臉蛋,像是添了一層桃紅色紅潤,越發可愛。

容澈好不容易得到雲清淺主動送上門來的機會,怎麽能夠輕易放棄呢!

非但不放,反而更加緊握住她的手,笑容甜甜,絲毫找不出任何的破綻。

知道容澈是裝傻,但在這個時候雲清淺也隻好忍着,總不能在馬車裏跟他大打出手吧?

雲清淺故作不悅,“容澈,你今日難道就不能放過我?”

容澈搖頭,故作深沉地說道:

“此事并非是你我可以掌控,這樣的決定我們是雙赢。

要知道,我也不願其他女人嫁入王府,而你也不願被夜重華逼問,更不想被太後利用嫁與其他男子!”

他在提醒自己,雲清淺在心中思量:難道太後真有此打算,否則,容澈也不會這般說。

雲清淺心念一轉,她說道,“要我嫁給其他人,也要太後有這個本事。我能斷了鳳惜朝的念想,自然也能拒了别人的婚事!”

“我既然能夠從太後那裏得到與你成親的懿旨,就不會食言。”

容澈一雙鳳眸盯着雲清淺,臉上是無比認真的表情,“不是王妃,不是妾侍,而是妻子。”

一股春風,吹皺一池湖水。

雲清淺的心咯噔一聲,到底自己還是動了心。

【百花宴】

百花宴設置在皇宮内最大的宮殿之内,此座宮殿的建築的初衷也就是爲了舉辦各色宴會。

所以,就算是數以百人,這個宮殿都是綽綽有餘的。

容澈走在雲清淺的面前,兩人衣裙相襯,說是神仙眷侶也不爲過。

容澈那張臉原本就傾國傾城,今日他沒有穿那象征性的大紅色,而是一襲淺紫色的長袍,将歆長的身姿勾勒的恰到好處。

而他身邊的雲清淺也是一襲淡紫色的衣裙,亭亭玉立,長裙裙擺處攏着薄紗,襯得人兒仿若随時都要乘風歸去。

在場的少女們看向容澈的時候,眼裏竟是驚豔。

再轉到雲清淺身上,卻是帶着一絲妒意和酸澀,能夠站在攝政王身邊,而且還被他那般珍愛着,不知道上輩子修了多少福氣呢!

“這是東陵一年一度的百花宴,所以,今日不必顧忌君臣之禮,隻須行得君子之力。男子切勿生性浪蕩,需對女子珍重。”

太後說完話,便同衆人喝了一杯。

宴會開始,雲清淺是丞相的女兒,自然是坐在最前面的,旁邊的便是郡主,在上便是公主。

行了君臣同歡之禮之後,舞女抛磚引玉,來了一段柔麗的舞蹈。

這些舞姬容貌不凡,舉手投足間倒也有一番味道。

隻是雲清淺原本就對這些沒什麽興緻索性看起人來。

聽夜重華說過,每一屆的百花宴都是有主角的。一般以位置靠前與靠後來決定,她與郡主公主坐在前排,必然會成爲此次百花宴的主角。

坐在第一位的是胧月公主,第二位的便是敏公主。據她所知,這位胧月公主是大公主的女兒,行事光明磊落,心底善良,不似一般俗塵女子。

所以,她在衆女子中并不受待見,“才華橫溢者,必然有有一身傲骨。心胸狹隘,心機深重的人都遠而避之。”說的便是她了罷。

倒是她身邊這位娉婷郡主,妖娆如太湖池邊解語花,似昭陽宮裏起舞的雙飛燕。飛雲髻上插有海棠步搖,蜻蜓綠鑽飛雲簪栩栩如生,還有紅玉連環耳墜空中輕墜。

她生了一副瓜子臉,下巴尖尖,看起來柔弱纖細,平添疼愛之心。柳葉細長眉,青黛如遠山,悠長如歲月靜好,倒是一位恬靜的姑娘。楚楚動人的眼眸藏于纖長俏麗濃密的睫毛之下,靈動而又碧水汪汪,驚起一灘漣漪不止。

高挺的鼻梁,線條柔美,猶如天工作美親自細心雕刻而成。薄唇俏麗,塗有薔薇花的汁液般豔麗。齒若編貝,甚是好看。一颦一笑,自有大家閨秀的樣子。舉手投足間,嬌矜穩妥。輕聲笑語中,猶如莺歌歡唱,到底也算是一位極好的美人。

雲清淺百無聊賴地坐在娉婷郡主的旁邊,眼眸裏是不同于旁人的樣子,平靜如湖面的碧波潭,看不出任何的反應。對面坐的男子。首位坐着的是二皇子和三皇子,而次位上便是容澈和晉王。雲清淺淡淡的掃了容澈一眼,他面色慵懶,就算是兩人的眼眸相對,也依舊是面不改色。

扇子舞之後,便是絲絹舞。換湯不換藥的東西,雲清淺皺眉不顧大家閨秀的禮儀,雙手托着下巴。

德王妃因爲有事,所以在絲絹舞散去之後,才款款出來。

奏樂聲停,舞姬依依退了下去。

德王妃一襲妖娆紅裙,目光盈盈的看向雲清淺,開口說道,“攝政王妃,長得是越發順眼了!”

雲清淺站起身來,走出位置,款款而行,乖巧見禮,說道,“臣女多些娘娘誇贊。”

還越發順眼?那以前的她是有多麽的不順眼,還真是誇獎呢!

“生得面容姣好,爾雅溫文,且又性情蘊藉,聰穎過人。”

容澈一向放肆慣了,在這樣的類似家宴之上,就更在不在意君臣之禮。

那炙熱的目光鎖定在雲清淺的身上,慵懶而又優雅地說道,“本王的王妃果然很不錯!”

容澈在向德王妃宣戰,聽在雲清淺的耳裏,心頭卻是溫暖的。

“攝政王說得有理,天生麗質難自棄,不愧是丞相家的女兒,如今個個都是花容月貌,叫旁人羨煞不已!”德王妃面色微變,卻又不漏痕迹的将話頭轉了回來,隻是說出這樣話卻看不出是真心還是假意。

“娘娘說笑,太後是萬金之軀,普天之下百姓都是太後的孩子,貴妃娘娘身份尊貴,所有的子民都是要尊娘娘一聲貴妃,誰還能與娘娘比福氣呢!”

雲清淺穩穩的見禮,小心應對德王妃的問話。

今日,德王妃分明向矛頭指向了她,稍有隻怕還有更爲厲害的事情在等着她了。

“起來吧,都是家庭宴會,不拘禮!”太後見德王妃遲遲不讓雲清淺起身,心中不悅,“攝政王妃天資聰穎,更有一番男兒膽識,就算是東陵男子也是不遑多讓的。”

太後一開口,自然引來無數的恭維。

一時間對雲清淺的恭維贊揚不絕于耳,倒是讓德王妃臉上有些挂不住。

見容澈如此誇獎雲清淺,巫甯公主有些不樂意了,她嘟囔着說道:

“攝政王哥哥可真是偏心,小妹也要攝政王哥哥的贊美之詞!”

巫甯公主站起身來,并沒有向太後與皇後行禮。

見巫甯公主如此大膽,而太後與皇後也不加管制,雲清淺很明白,巫甯公主是屬意容澈,而且還得到了太後的默許。

難怪那日在攝政王府她以女主人自居……

“俗不可耐!”容澈簡答的四個字說完之後,便坐下了。

這男人真是小氣,雲清淺暗自低笑,到底是他小氣,還是固執呢?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不過嘴角的笑意卻是濃密,霸道、是對她的占有;小氣、是對别人的無情。

巫甯公主被容澈這麽一說,臉色瞬間垮了下來,耷拉着臉,低着頭。

好歹他也是美人一枚,卻被容澈說成了俗女。

可自己原本就屬心與他,更不敢在他面前的發作,隻怪雲清淺将容澈的心勾去了,心下恨不能将雲清淺千刀萬剮。

她抿着嘴,無奈地坐下,餘光卻落在雲清淺的身上。

氣氛一下子便被容澈的這句傷人的話弄到冰點,爲了緩解氣氛,太後開口說道:

“攝政王就是喜歡開玩笑,如今時候也差不多了,這會子太後的百花園裏面花兒正開得燦爛,大夥兒與我一并去看看吧。”

太後一直很喜歡花,所以,太後特意爲太後準備了一個偌大的後花園。

平日裏,遇上心情好的時候,太後便會親自去侍弄一番。

以往百花宴,都是在室内舉辦。今天太後卻是開了口,百花宴不能隻是女子鬥豔,鬥才,也要讓群花來鬥一鬥才是。

太後不過是喜歡熱鬧,太後也不好多言,便應承了下來。

進入後花園,就連雲清淺也不由的動了動眉頭:

各色各異的花朵,開得繁盛,濃淡得宜的香味随着風飄散。

怡人的花香味,沁人心脾。湖中睡蓮,優雅迷人醉眼;牡丹争奇鬥豔,各色嬌豔怒放。

不樂意與那些女子走的近,雲清淺放慢了腳步,一人落在後頭。

俏麗的容顔與正開時節的鮮花,成了風姿卓越的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容澈遠遠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心中也是甜蜜的。

一手執扇,輕晃于微風之中。一手撫花,傾心于甯靜之中。

人的世界是吵鬧紛繁的,片刻的甯靜也僅僅是屬于這裏。

容澈到後花園的次數頗多,院中花的種類早已銘記于心。

連着栽種的位置,他也對此頗有記憶。

太後特意安排在後花園,總有原因。行走行玩,衆人齊齊來到一片空地之上。

容澈緩緩走到了雲清淺的身邊,稍稍靠近,還能聞見淡淡的清香。

她淡淡的立于熱鬧之外,猶如在風中搖曳生姿的花,開得不夠濃烈,花色不是最炙熱,但就是這樣看過去,便是最美了。

容澈的目光一直瞧着雲清淺的神情變化。

要在皇宮裏生存下去,左右逢源,才能化解危難。

他希望雲清淺能夠明白,盡管平日裏他随性而作,惹怒了王公大臣。

但是憑着那張臉還有太後的寵愛,便能将所有麻煩化解。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精打細算,他不希望雲清淺以她的聰明才智卻在皇宮裏受傷。

而就在這個時候,觀景台那邊卻是漸漸熱鬧了起來。

雲清淺扭過頭去一瞧,隻見衆女子表情激動,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展示才藝,好吸引心儀男子的目光。

這百花會上,展示才情也是有規矩的。

并非是人人都能上台,而是按着順序。除非前面一人放棄,那麽才可以插隊,否則便是犯了大忌。

第一個上台的是胧月公主。

胧月公主正如名字一般,心如皎月,穿着紫紗輕巧襦裙,不需任何動作,便是高貴典雅。她上了展台,端坐于古筝之前。一曲琴音,撩撥斷腸情懷。

斷了多少情,惱了多少心,隻有胧月公主一人知道。

待嫁閨中,思念遠行的男子,将相思紅豆種于琴聲之中,開遍大小山坡。

隻待,男子歸來,見到滿山的紅豆,還能想起當時當日的情趣,不相忘的諾言。

纖細的手指,撥動着琴弦,聲音纏綿悱恻,時而痛心疾首,時而甜蜜中帶着絲絲苦澀,盡了苦盡甘來之意。

胧月公主眉頭微皺,到底是何樣的經曆,叫一位養尊處優的公主,竟然能彈出凄美的曲調,仿佛琴聲中的苦難,猶如親身經曆一般。

見胧月公主眼角處,噙着淚水,似要滾落出來的架勢。

胧月閉眼,硬生生地将淚水吞在肚子裏。

雲清淺對胧月的好感,油然而出。

少有女子竟然有如此寬闊的胸懷,即便是在感情失意的情況下,也要堅強面對,以淚洗面不過是柔弱女子的武器,而胧月要做的便是獨立自強。

深宮的女子有這樣的覺悟,本是難得。

甯靜,淡雅,不落于紅塵凡事之中,帶着一顆堅毅的心生活。

如今,沒有人做得到,亦是包括雲清淺自己。

一曲“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的離愁曲将衆人帶入悲歡離合之中,有多少次與家人分開,又有多少次與戀人分開……那些悲傷的事情數不勝數。

衆人臉上,表情凝重,有難過之意。

一曲終了,胧月公主将目光落在了一名陌生男子身上。

端木璟,西岐六皇子。數年前,爲了國家的安定,西岐太後忍痛割愛将其派到東陵當質子。

倒是容澈瞧出了雲清淺眼中的疑惑,他微微傾身,低語道,“你可見過……”

兩情相悅尤爲重要,雲清淺微微皺眉,她在端木璟的身上沒有發現與胧月公主相同的情緒。

不期而遇的雲清淺的目光,端木璟朝着她微微一笑,雲清淺是以還禮。與端木璟是第一次見面,笑意如清水般淡得沒有味道。

胧月公主将擡起的纖纖細手輕放與琴弦之上,掌聲便響了起來。

敏公主喜作畫,所以在胧月公主彈琴之時,一幅妙手丹青已成。

畫中便是在場人聽琴時候的表情,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感情。

雲清淺湊上去一看,所有人都悲傷不已,除了她與容澈。

兩人相視,繼而又各自低下頭欣賞畫中的表情。

衆人不禁贊美敏公主真是神筆在手,每一個人都鮮活得躍然而紙上。

“果真,就連敏公主也看出來我們是天生一對的了!”容澈翹着紅唇,露出燦爛的笑容。

雲清淺都能在空中聞到打翻的醋味,打趣地說笑道,“是嗎?可是,我就覺得你與巫甯公主也挺相配的。畢竟,一嗔一怒才是最爲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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