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驚悚一夜


第162章、驚悚一夜

借着蒼白的月光,雲清淺看得清楚。

店門上那個招牌破敗不堪,上面卻布滿了血迹,白底黑字的平安客棧幾個字此時看來分外猙獰,分外恐怖。

而這荒嶺中的小客棧,此時就孤零零的坐落在這裏,毫無生氣,像一個巨大的墳墓。

這景象,恐怖之極,讓人不由自主的冒一身冷汗。

尤其是一陣陣的陰風,夾雜着奇怪的聲音。

這聲音,像極了垂死之人的掙紮,呻吟……

“吳庸呢?”雲清淺不動聲色地問道。

“她還在繼續給其他人解毒,讓我先下來照應你。”

幽若說着,擡頭看到越來越多的房間熄了燈,這個孤零零的客棧越發變得幽暗陰森

“我去找火把。”幽若說着跑開了。

雲清淺就站在那裏,沒有動,她還在反複思考着這件事情。

她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自他們到達赤峰嶺後的時情,可是都是一些很小和正常的事情,似乎沒有什麽不妥。

不一會兒,幽若拿着一個火把走了過來。

二人一同走進了客棧,有人正匆匆的從樓上走下來,偶爾夾雜着幾個侍女的尖叫聲。

幽若點燃了幾個火把分别架在樓梯口和其他的地方,雲清淺這才看清楚一樓的情景,桌椅淩亂,像是剛剛經曆了一番掃蕩。

沒有她先前隐約看見的橫屍遍野,但是血迹卻洋洋灑灑布滿一地。

甚至連牆上,也布滿了血迹,那血迹像是一雙雙枯骨嶙峋的手,似從牆裏伸了出來要扼住他們的脖子。

不斷有剛剛下來的人看到這番景象而驚聲尖叫的。

雲清淺感到一雙有力的大手自身後攬過她的腰,頓時一種安心的厚重感傳來。

“樓上有什麽事情麽?”雲清淺小聲問道,擡眼看着這個讓他頓時有了安全感的男人。

“沒有。”容澈神色凝重,“我明明看到一個人影自窗戶躍入了慶安王和三王爺的房間,可是我沖進去除了兩個因爲幻神散而暈過去的王爺外,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

“别人在暗,我們在明,小心行事。”雲清淺叮囑道。

這時候,其他兩位王爺也匆匆趕了下來,吳庸走到容澈身邊說道:“所有人都清醒了。”

容澈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倒是巫甯公主先帶着哭腔擁到了慶安王身邊,說是她看到了恐怖的事情,讓慶安王帶着她趕快離開這裏。

“恐怕沒法離開了。”雲清淺淡淡的開口。

衆人目光齊齊看向雲清淺。

“你什麽意思?”慶安王開口問道,他素來讨厭雲清淺,尤其是聽到她這種懶散而又似乎目中無人的語氣。

“所有的馬車都不見了。”雲清淺斬釘截鐵的說道。

衆人瞬間倒吸口氣的聲音在此時都清晰可見,有幾個膽小的丫頭甚至輕輕啜泣起來。

“這……這該如何是好?”

内侍左成頓覺大事不好,匆忙跑到後院,見院中果然無一輛馬車,馬廄中也隻有幾匹受了驚還在嘶鳴不停的馬匹。

“左成,你不是說這家店沒有問題麽?”慶安王怒視着左成。

左成自知闖了禍,尤其是眼下的事情是這樣的離奇,隻是顫抖着不知如何回答。

“二皇兄,事已至此,就不要責怪左大人了。”

三王爺開口道:“左大人,你清點一下人數,看看人都在麽。其他人不要慌亂,南子,去馬棚看看其他的馬匹,不要讓僅剩的幾匹馬也遭了不測。”

一個年輕人領命快速的朝馬廄跑去。

“店裏那三個先我們而來的人呢?”雲清淺小聲問吳庸。

“還剩下兩個,一個壯漢不見了,隻剩下那個髯虬漢子和那個不知男女的人。”吳庸說着朝店深處指了指。

雲清淺順着吳庸指的方向,隻見那二人站在原先他們進來時就坐的地方。

那個髯虬大漢似乎很是焦急,但是卻沒有說話。

隻是看着正在調遣的三王爺,偶爾四下掃視一圈,隻是先前與他在一起的同伴不見了。

而那個不知是男是女的人則雙手抱胸,靜靜的站在角落裏,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就如一尊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雲清淺和容澈對望了一眼,都猜不透這兩人的身份。

“雌雄雙煞夫婦可來了?”容澈低聲問吳庸。

吳庸無奈的聳了聳肩,說道:“我讓他們夫婦自關外在接應我們,沒有想到還沒有出關就會出事。”

吳庸真的是很無奈,這麽一大幫人,出了事情一定會很麻煩的。

三王爺做了簡要的安排,讓大家先各自回房去休息。

留下随性侍衛八人守夜,等天明再想辦法。

原本就陰森的客棧此時尤其令人毛骨悚然,那是卻被困在這裏離不開,也隻能先聽從三王爺的吩咐。

此時左成也清點人數完畢,說并沒有少人,既然人沒有出問題,就是不幸中的萬幸。

三王爺原本就在一直觀察着那兩個人,見他們隻是靜靜的伫立在那裏,便款步走過去,客氣的對那兩個人說:

“二位不知怎麽稱呼?在下容無憂,隻是随我家公子出行的一個侍衛,今日發生此事,希望我們能聯手查明真相。”

那個髯虬老者似是個急性子,開口就很沖的說:

“什麽真相,這是冤魂索命,冤魂索命知道麽?我們都完了,我那個兄弟恐怕已經命喪黃泉了。”

而那個帶着鬥笠的人卻陰陽怪氣的說:“哼,冤魂索命?還是冤魂索馬……”

原來,此人的馬匹已經失蹤。

那個髯虬大漢盯着戴鬥笠的人說道:

“你别不相信,定是冤魂索命,我那個兄弟,就是年前在這裏中了邪,他找了陰陽先生看過,說要到此地燒錢挂紙的,我此番便是陪他來壯膽,隻是如此看來……他多半已經……”

說着這話,那個髯虬老者臉上已經寫滿的驚恐。

三王爺覺得和這兩個人在說下去也說不出個什麽來了,便又叮囑手下一定要看好僅剩下的幾匹馬,切不可被這二人奪了去。

衆人正打算要上樓回房的時候,突然廚房裏傳來一聲尖叫,引得衆人皆朝廚房看去,所有人都急忙向廚房奔去。

隻見不大的廚房裏,充滿了香燭之味。

案闆上一把明晃晃的殺豬刀上還占有血迹,地上一片狼藉。

朝南的牆上凸出着一塊空地,上面立着兩塊牌位,而左成正站在牌位前面不住的顫抖。

雲清淺擠到牌位前面,隻見兩塊牌位上黑底白字寫着“季公光明之位”、“蔡公松偉之位”。

而牌位前的香爐裏則端正的插着三炷香,像是剛插了沒多久。

雲清淺這才想起,先前在吃飯之時,三王爺與那個店老闆交談的時候好像聽那個季老闆說他叫季光明。

而那個小二領他們上樓時也說過叫他小蔡就行了。

看見這一幕的幾個男人不禁面面相觑,難道他們不僅是住在了黑店,而且還是個鬼店?

一陣猛烈的風吹過,先前幽若點燃的那幾個火把頓時熄滅。

整個客棧又陷入一片黑暗中,幾個膽小的侍女不由自主的尖叫出來。

幾乎所有的人都在微微的顫抖着,此時此景,沒有人不動容。

這一切,太詭異,太陰森,可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更加詭異的,還在後頭。

三王爺命人重新點燃了火把,就在火把剛剛亮起的時候。

巫甯公主身邊的一個丫鬟,巧兒,目光很自然的落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可是等看清了桌子上的東西後便不可遏制的驚叫起來。

就在巧兒和巫甯公主面前的桌子上,端端正正的放着一個人頭。

巫甯公主被巧兒的叫聲驚擾後也看到面前的人後後,驚得說不出一句話來,連叫都沒叫出來。

隻是想傻了一樣定定的站在那裏,慶安王見狀忙把巫甯一把拉入懷中。

衆人還在想這個人頭是誰,便見那個髯虬老者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沖到桌子跟前呆呆的看着這個死不瞑目的人頭驚訝的攏不上嘴。

這個人原來就是先前與這個髯虬老者一道的它口中的任兄弟。

雲清淺本能的看了一眼那個帶着鬥笠的人。

雖然看不到那個人的表情,但是他劇烈起伏的胸口說明那個人對于這個任兄弟的死也很是驚訝。

“不如我們大家就一起坐在這裏等到天亮吧。”一個老太醫顫顫巍巍的說。

立刻有人附和,這個時候,大家都不想分開,隻想聚集在一起,期待着明日的太陽快些升起。

“慶安王,我要離開這裏。你帶我走……”巫甯公主聲音中滿是驚恐。

巫甯自幼在出雲長大,而且人長得貌美,慶安王也曾經對她動過一些年頭。

如今見她如此驚慌失措,卻不知道如何應對,隻得是寬慰的說道:

“等天明我們再做打算,何況現在沒有馬車……”

“不是還有幾匹馬麽?我們先走,去前面的鎮子上歇腳,其他人可以等到天明再來找我們。”

巫甯公主帶着蠻橫的哭腔說:“我一時一刻都不想待在這個地方了。”

淩胧月走過去對巫甯公主說:“公主,大家都在這裏,不會發生别的事情了,不然我先陪你上去休息休息。”

巫甯看到慶安王根本無意帶她先走,一邊低聲咒罵着一邊随着淩胧月上了樓。

“我們這麽等着可不是個辦法,現在沒有馬車,根本出不了赤峰嶺。”

三王爺說道:“不如派出幾個人去前面的鎮子聯絡官府來接應我們。”

“我和左大人同去好了。”三王爺站出來說道:“現在還有四匹馬,我和左大人一起去前面的鎮子上找馬車。”

“不如由我去吧。”容澈說道,大家都知道,這三更半夜的,在赤峰嶺亂闖絕對不是什麽好主意。

“容澈,你還是留在這裏吧,其他人還需要你的保護。”

三王爺笑笑,便招呼左成牽了兩匹馬飛奔而去。

雲清淺淡淡的掃了一眼容澈,自己則徑直上了樓,吳庸緊緊跟上。

“王妃?你有什麽想法?”吳庸問道。

“你覺得呢?”雲清淺沒有說話,而是反問道。

“我可不認爲有什麽冤魂索命,定是有人在作祟。”吳庸不屑的說。

他這個江湖客見多識廣,他自然清楚冤魂是管不了陽間的事情的。

雲清淺點了點頭,說道:“十幾輛馬車,一瞬間就沒有了,這太奇怪了,這個客棧中定有密道機關。”

雲清淺說着已經走到三樓,然後接着說:“王爺說他看到了方才有人自窗戶躍進了慶安王三王爺的房間中,可是後來他闖進去卻什麽都沒有,我得去看看。”

“王妃,你說偷走馬車意欲爲何?”吳庸問道,有很多問題他沒有想明白。

如果是黑店隻是想劫财,何必又苦心布置這一番恐怖的景象。

若真是所謂的冤魂索命,卻爲何隻死了一個?

還有,爲什麽要用幻神散迷倒他們……

“大概是爲了困住我們吧,等等,有問題……”雲清淺突然說道,因爲她已經想到了什麽。

“怎麽了王妃?”幽若忙問道。

“如果單單是爲了困住我們,那爲什麽又留下四匹馬,這不是擺明了他們想要我們出去麽,隻是一次不能出去的太多……”

雲清淺越說越怕,莫非對方是想将我們分而殲之?

“我想,不見得吧,從剛才那個死人頭的出現,就那麽一瞬間,放下一個東西在退身出去,而且我絲毫沒有聽到一絲動靜,這輕功何等了得。說明對方的人定是高手,王爺不是說了麽,他看見了那個店小二在運走馬車,也許是他們沒有料到我們可以這麽快的解了幻神散的藥性,沒來及運走其他幾匹馬呢。”吳庸分析着。

雲清淺沒有在說話,而是徑直走到了慶安王和三王爺的房間門口,靜聽了裏面沒有動靜,然後這才伸手推開門走了進來。

一踏進這間屋子,雲清淺似乎迎面聞到了一股屍體腐敗的味道。

雲清淺和吳庸小心的把房間打量了一圈,靠牆的櫃子,中心的桌子,以及桌子上的茶壺和水杯,都沒有什麽特别的地方。

雲清淺示意吳庸看看兩張床下面,自己則走到靠牆的櫃子跟前,搬開櫃子,看了看牆上,似乎沒有機關。

“王妃,這裏有血迹。”吳庸驚呼道。他正在檢查的一張床下面竟然有一灘血迹。

雲清淺聞言湊了過去,剛看到那攤不大的血迹。

一陣陰風,吳庸手中的火把滅了,房間的門也碰的一聲關上了。

雲清淺和吳庸背靠背站立着,一個面向窗戶,一個面向門,都已經做好了打鬥的準備。

但是當雲清淺借着幽暗的月光看清楚站在門後的那個人是,不禁後心發涼。

不,那甚至稱不上是一個人,因爲,人都是有頭的。

而這個朝他們慢慢走來的東西,隻是一具沒有頭的屍體。

吳庸意識到了雲清淺的不自然,當他轉身看見這個無頭屍體的時候,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清楚的記得他剛才把整個房間都看了一遍,門後是絕對沒有這麽個奇怪的屍體的,那麽,這個烏頭屍體,從何而來。

隻見這個無頭屍體一襲夜行黑衣,脖子以上沒有東西,隻有一個不大的疤,還在不斷往下淌着血漿。

胸口上還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劍柄露在外面,順着傷口的地方,不斷的有血冒出,一滴滴的往下滴落。

這這具駭人的屍體,正邁着僵硬的步伐,朝兩人逼近。

吳庸不禁咽了一口口水,想他行走江湖多年,閱曆無數,遇敵無數,可是他也從來沒有和一具無頭的屍體面對面過。

不知道這個死了一回的屍體,能不能再死一回。

想着便抽出腰間軟劍挽出一個劍花然後潇灑的向這個無頭屍體刺去。

雲清淺沒有動,看到吳庸轉眼間已經和這個無頭屍體纏鬥了近三十回合。

隻是這個屍體雖然行動顯得僵硬,但是對于幽若精巧的劍法,都能巧妙的回避。

而且這個無頭屍體不管抄起身邊什麽都能成爲有利的武器,而且從她擲到牆裏的茶盞來看,這具屍體力大無比!

雲清淺正要出手,門已經再次被推開,隻不過這次趕上來的是容澈和慶安王。

慶安王見狀連忙跑去同在三樓上的巫甯公主的房間,見巫甯公主和淩胧月在裏面相安無事,才松了一口氣叮囑她們不許出來,這才又折回來。

幾個人顯然都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到了,一具無頭的屍體,正在和吳庸纏鬥。

吳庸手中劍光一閃,一劍直朝這個無頭屍體胸口刺去。

這個無頭屍體行動不便,竟似真的沒有眼睛看不見一樣,胸口結結實實挨了一劍。

但是感覺到胸口被洞穿,他一手一把捉住劍身,從胸口拔出了劍。

這一股蠻力也讓容澈不得不放手,那無頭屍體一把把劍朝雲清淺擲去,雲清淺一個閃身躲過,而那個無頭屍體也在吳庸再次攻來之前幾步從窗口跳下。

待幾人匆匆趕到樓下,卻哪裏還有什麽無頭屍體。

樓下的人聽說了這個無頭屍體後紛紛面容失色。

這些事情,若不是親眼所見,絕對不會相信,雲清淺理不出一點頭緒,但實在是太蹊跷。

容澈坐在雲清淺的身邊,也是思緒萬千。

但他隐隐覺得這件事情,關于這個蒼龍藏寶圖的一切,根本就是個精心編織的圈套。

可是到底想要套住誰,他又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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