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軍府有四園,大公子顧行之住在東面的雅園,二公子顧亦之住在西面的逸園,三公子顧喚之住在南面的湘園,四小姐顧歡喜住在北面的梨園。
如今喬之作爲賓客住在府中,同顧喚之住湘園。
今兒個,顧歡喜起了個大早,吟香進屋幫她梳洗一番,着了一身綠竹長袍,清雅别緻。
“喚之兄,喚之兄?”顧歡喜跑到顧喚之門前,笑眯眯的喊着。
無人時,她要恭恭敬敬的喊他一聲三哥,可平日裏,她是喬之,與顧喚之兄弟相稱,所以自然要喊他喚之兄。
叫了好幾聲,無人應答,顧歡喜隻好托着下巴坐在門邊。
美人三哥定是又撇下她自己跑出去玩了,兄妹倆自小就這樣,顧歡喜喜歡粘着顧喚之,顧喚之雖不惱,卻時常偷偷撇下她,自己溜走。
吟香端了早點來,見自家公子托腮坐在三公子門口生悶氣,連忙說道:“公子你瞧,今兒個早點是你最喜歡的紅豆餡饅頭,還冒着熱氣呢。”
顧歡喜瞅了紅豆餡饅頭一眼,沒食欲,頭又耷拉下來。
有打理客房的小厮經過,許是聊得進行,沒注意到她們,隻是暢快淋漓的談論着挽紅閣的牡丹姑娘,說她生的妖娆多姿,說她滿腹文采,又說她實屬上乘女子。
顧歡喜擡頭問吟香:“這挽紅閣是什麽地方?”
隻見吟香臉色酡紅,低聲回:“是,是懷城有名的妓坊。”
妓坊?也就是煙花之地,那那位牡丹姑娘想必也是賣身的女子,怎的還這麽好口碑?吟香像是看出了顧歡喜的疑慮,又補充說道:“聽旁的丫鬟說,牡丹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肯委身挽紅閣,是因爲挽紅閣特許她隻賣藝不賣身。
聽聞牡丹姑娘隻随性子接客,平日裏她會出些詩詞雅對,付得起銀子又對的上詞對的人,便能和牡丹姑娘獨處一日。這懷城上下的公子哥都以能與牡丹姑娘共度一日爲風雅呢。”
說到最後,吟香也有些激動難耐,這樣聰慧又豔麗的女子,怕是誰都喜歡的。
顧歡喜拍拍衣裳站起來,“如此熱鬧,那我三哥定是去捧這位牡丹姑娘的場了。”
本想叫吟香去拿她的白扇,又想起,昨日她将白扇落在了棋館,後找人去尋,來人卻報,未得其扇,想必是被有心人順去了。
心下不快,腳步倒是快了起來。
吟香連忙跟上,
“公子,這是要去哪兒?”
“挽紅閣。”
旁的妓坊,夜裏宣淫白日至少清閑些,而挽紅閣卻不然。
有了牡丹姑娘這樣别有生趣的紅牌,白日裏,挽紅閣便成了公子哥們附庸風雅的場所。而這些慕名而來的少爺公子,大多數都入不了牡丹姑娘的眼,這不得人賞識的苦楚,隻能由夜裏出活的姑娘安慰了,這樣一來,挽紅閣的夜間客源也有了不少。
這當家的倒是很會打算。
精巧大氣的閣樓前。
“公子,你……不能,不能去的。”吟香拉着顧歡喜的衣袖,一張小臉漲的通紅,她們是女兒家,怎麽能去妓坊這樣的地方,要是,要是傳出去,日後還怎麽,怎麽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