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千盛一聽這江公子,心裏就涼了幾分。江予安最近幾日常來挽紅閣捧這位牡丹姑娘的場,前幾次,也都是他拔得頭籌,與佳人共度,最重要的是,江予安家大業大,他惹不起。
那間雅閣裏,突然落下竹筒子來,牡丹神色一松,連忙跑過去查看,瞬間,花容失色。
怎麽會!不會的!
她明明叫小厮透過口風給他,他也明明與她賞花共玩,他明明連綿幾日都捧她的場,他明明……
有得了趙千盛好處的小厮跑過去,舉起那張紙,紙白如雪。
一時間,低頭私語者不少。
有的說,青樓女子終歸是青樓女子,有人捧的時候,是角兒,沒有捧的時候,還不是要賣。
有的說,看來江公子想必是已經膩味牡丹姑娘,不然憑他一句話,那趙家公子斷不敢這麽嚣張。
……
江予安一張白紙表了心意,說明他不會再管這件事,趙千盛春光滿面,笑吟吟道:“牡丹姑娘,看來你今晚是要随小爺我回府了。”
牡丹隻覺得自己未免太過可笑,竟将期望給予那未曾對她許諾過一言半語的江予安,心下一片凄涼,轉身間,兩行清淚下。
偌大的舞台,她一身青白衣,孤傲而立,眉眼之間,盡是哀怨婉轉,不過一介女子,周遭卻苦苦相逼,嘲諷聲不絕于耳。
“好,我牡丹,說到做……”
“且慢,”
顧歡喜本來是不想趟這攤渾水的,畢竟自己難消美人恩,不過,恻隐之心,她自小見不得女子受欺負,提筆,蘸墨,一筆即成。
竹筒随着細線滑下,她輕啓薄唇,“喬某姗姗來遲,還望牡丹姑娘莫見怪。”
旁邊的小厮翻開竹蓋,掏出白紙,古怪的念了出來:“一”
聲起聲落,牡丹顫栗不已,顧不得心頭直跳,她連忙跑到案幾邊,将壓在桌上的白紙打開,赫然秀氣的一筆。
她說她今日要寫一字,那便寫這‘一’字。
感激不是沒有的,隻是又想起,她方才的自以爲是,許諾要服侍這‘心意相通’之人,萬一那喬公子面容醜惡,她豈不是更加凄慘?
“不知喬公子是否方便露面,容奴家一睹真容?”
顧歡喜撩了簾,正正經經的沖她點了個頭。
有人驚呼,“這不是喬之,喬公子?”
不明所以的人問:“這喬公子什麽來頭?”
那人答:“就是昨兒個在棋館,赢了甯大公子的那位,”
“那這位喬公子當真是不同凡響啊,連甯大公子都是手下敗将。”
“今日還得了牡丹姑娘這樣的美人,”
有人打趣,“莫不是才子都愛風流?”
“是啊是啊。”
一片附和聲中,顧歡喜訝異,她什麽時候這麽出名了?
牡丹見那喬公子,生的清秀溫雅,雖身形矮小了些,但這等才貌,那身形也不重要了。
回頭望了一眼江予安的位置,他也撩了簾,立于那花雕橫欄旁,翩翩公子,遺世獨立,宛如一張畫。
他對上她的眼,忽而淺笑,牡丹微怔,那笑意分明一如三天前,她們泛舟遊湖那樣溫柔憐惜,那麽今日他又爲何要坐視不理呢,她拗扭的别過頭,不願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