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時雨,來的快去得也快。
雨過,天色通透無雲,即使是暮時,也還存有隐約的天光。
甯岫送她下山,山路被方才的大雨沖刷的泥濘不堪,不甚好走,所以他跟在顧歡喜身後,不得不時時小心她的腳下,以防側滑,可當事人似乎沒有半點這種意識,依舊跳來跳去不亦樂乎,倒是讓甯岫白白擔心了。
“甯大哥,他日再見。”将軍府門口,她和甯岫揮手作别。
顧歡喜轉身進府,一臉蕩漾的笑。其實她方才是故意的,故意蹦蹦跳跳,就是想看甯岫在身後爲她提心吊膽,一向沉穩如若的他,沒想到也有那樣懸心的一面,思及此,她就忍不住開懷起來,左右踱着步子,心情大好。
入了湘園,顧歡喜先是去她三哥的房間看了一眼,見顧喚之正在屋中寫字,頓覺着邪了門了,于是開口道:“我說方才下了大雨,原是三哥寫字呢!”
顧喚之筆尖一頓,睨眼看她,見字形已壞,便打了個大大的叉,放下。
“我聽成新說,你教他下棋了?”
顧歡喜嗯了一聲,覺着有些渴,見有水壺和杯,便給自己倒了一杯,咕噜咕噜喝下後,她才說起,“甯成新那個家夥之前纏我纏得緊,我随意便允了他。不過三哥,你說江予安和他大哥棋藝都那麽好,甯成新爲何獨獨要我教他呢?”
“他們倒是肯教!”顧喚之笑笑,想起那日甯成新拍着xiōng部保證,過不了幾日定要他刮目相看,“甯岫少年成名,和太子交好,時常入宮伴君側,而江予安對這種事又向來懶散不上心,所以他便也隻能找你了。”
原來如此,顧歡喜喝了他幾杯水,放下杯子準備回自個兒屋裏,将将才起身,就被顧喚之叫住了。
“阿嬌,明日,你同我去一趟相國府吧,有些事我想問一問,也好斷了心思。”
甯婉悅和華雍大婚的日子定在半月之後的乞巧節,婚期正好。這幾日的甯府也正籌備着這個事兒,裏裏外外都熱鬧的很。
她是和顧喚之一起去的相國府。甯遠山和顧承天兩人雖同朝爲官,卻各自爲營,所以盡管私下裏顧喚之和甯成新交好,卻也甚少去他府邸。
兩人進了門,喚了一個小厮去叫甯成新,甯成新出來見着他們有微微訝異。
“怎麽今日來了,這半月都忙着呢。”
顧喚之朝他點了點頭,兩人默契的避開了下人走至隐蔽處,不到半刻鍾,不知說了什麽,回來時均是一臉凝重面色。
“那你帶喬之來做什麽?”甯成新瞧着她問。
“拖住你礙事的大哥。”顧喚之淡淡的回。
顧歡喜站在一旁囧,來之前,她一直以爲自己的作用是壯膽的,原來是做人肉防牆的。
“安心,我大哥甚好相處。”甯成新瞧她一臉無辜,笑笑,伸手拍拍她肩膀。
顧喚之随着甯成新去了甯婉悅的别苑,留她一人在原地,身旁來去的下人,見了她,紛紛擡眼看一下,卻不說話,顧歡喜就隻好硬着頭皮上了。
“不知甯岫甯公子現下在何處?”攔住一位抱着禮品盒的小哥,她問。
“大公子方才往三小姐的别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