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岫這個人呢,什麽都好,就是有些但求結果和過于拘泥陳舊的規矩。就比如現下這個事兒,要是随他的性子,他斷不會像甯成新那樣引顧喚之去。因爲一來,就算顧喚之見到甯婉悅又如何,他們的關系不會因此有半分改變,那既然結果無法颠覆,又何必多費口舌?
二來,即将大婚的女子本就不該私下和男子相會,更何況甯婉悅要嫁的人是當朝太子,更是不能有半點馬虎,這稍有差錯,遭殃的不僅僅是他們甯家,将軍府也責無旁貸。
甯岫看她,眼中多了一分警告的意味。
“甯大哥,我不能讓你進去。”
顧歡喜沒有避讓,倔強的迎上他淡漠的眼睛。顧喚之是她大哥沒錯,可今日,就算不是顧喚之,遇到這樣的事,她也是願意幫忙的。
試想一下,心愛的女子就要大婚了,可郎君卻不是他。顧喚之早前明明是有機會和甯婉悅在一起的,可他顧忌她的喜樂,顧忌她愛的人不是他,所以甯願獨自孤獨彷徨也不願讓她多添半點憂愁,可現下卻是怎麽都來不及了,她要嫁給太子了,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以後,他們之間,或許再無相見之日。
“喬公子,相國府不是你能攔得住我的地方。”甯岫皺起眉頭,聲音冷了下來,繞過她大步邁進。
又不是什麽有悖常德之事,她不知道甯岫爲什麽這樣執拗,也沒有其他辦法了!隻見顧歡喜一咬牙一閉眼,整個人撲了上去,抓住前面甯岫的手臂,緊緊抱在懷裏,雖然明顯感覺到手臂的主人身軀微震,但她任舊不敢有半分松懈。
甯岫僵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煞是難爲情。
沉思良久,他終于開了口:“喬……公子,請自重!”
顧歡喜覺着甯岫停頓的地方大概是想提醒她,她是個女子,他們男女授受不親。不過這時候,她已經顧不上什麽男女之别,反正抱都抱了,心下一橫,她索性把頭埋進他的手臂裏。
“喬之,放手。”
一道極爲冷淡的聲音從腦袋上方洩下來,恍如傾盆大雨,一下子就澆濕了她。
顧歡喜擡眼,而後松開手,讪讪站起身來,一張臉漲得通紅。女兒家的心思極爲敏感,她隻要看一眼就知道,甯岫此時是真的生氣了。
“甯大哥,若是有一日,你心愛的女子就要嫁給他人了,你會在她出嫁前見她一面嗎?”她問。
甯岫沒有回答,邁了腿,直徑往裏走。兒女之情向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内,所以對于她的問題,他無話可答。
即是無意如此,可這話卻烙在了他心裏,腳步有片刻的遲緩,可也僅僅是片刻,不一會兒,便又加緊了。
顧歡喜垂下眼簾,咬着唇,空空的失落感。
此刻,她的心,無比清晰的希望甯岫能回頭,盡管隻是回頭看她一眼。
這日對方的無心之言,甯岫怎麽都不會料到,竟在來日一語成谶,成了他難以成眠的伊始,成了他和她的有始有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