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紙黑字,她越寫越順手,越寫越快活,一張接一張,很快,案幾上的紙厚了起來。不知寫了多久,吟香出聲打擾她,“公子,大公子來了。”
顧歡喜嗯了一聲,直到提完最後一個字才擱下筆,擡頭,恰好看見顧行之走進。“大哥想必是有事和阿嬌說吧。”她邊說邊走到桌前喝水,咕咚咕咚,立馬兩杯下肚。
顧行之看了眼她床邊的霜色衣袍,臉色有點沉。隻見那衣袍素淨文雅與其他衣裳并無多少偏差,隻是領口處環環交錯的繡紋尤顯精緻。
“阿嬌,你何時有這樣一件霜色衣裳。”他問的随意。
“什麽霜色衣裳……”顧歡喜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目光輾轉觸及床邊,這才想起霜色衣裳來。她向來不會說謊,一說謊手就會不自然的抓着衣角揉搓,正如現在,外衣邊角已經被她搓皺了。
幸好此時她的手藏在桌下!顧歡喜避開顧行之直直投來的視線,牽強的笑起來,“大哥怎麽這麽問,阿嬌向來衣裳多,各色也都有,霜色這件平日裏不怎麽穿,昨兒個才拿出來曬太陽的。”
見她沒有說實話,顧行之心裏多了兩分思量,他也不拆穿,靜靜看她幾眼,半響,轉而問道:“阿嬌,四個月之前,大哥問過你有無心儀之人,你回大哥,無。那麽今日,大哥再問你一遍,可是有了心儀之人。”
這分明該是問句,可聽起來,對方似乎早已心中有數,顧歡喜忽然不敢答了。
這邊,吟香收拾着案幾上的筆墨和紙張,安置好硯台和狼毫筆,她疊起一踏紙,問:“公子,這紙都留嗎?”
兩雙眼齊齊看去,見自家大哥臉色微變,她連忙道:“随意寫的,留着做什麽,都扔了吧。”話落,顧歡喜握緊手中的水杯,心虛的瞧了對面的人一眼。
吟香啊了一聲,心說,這字寫的這麽好,怎麽要扔呢。翻開紙張一看,雲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吟香在心裏默念了一遍,覺得寫的真好,又往後撩了幾張,發現來回居然就這一句詩。
初見相國府特有的環扣繡紋領,他以爲是甯成新,然而,無心出岫,再明白不過如此了。隻是顧行之怎麽都沒想到會是甯岫,他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再差不過是那個目不識丁的趙千盛。
除了昨日的乞巧節,每次顧歡喜出府,他都派人在暗中保護。所以她和誰交好,顧行之以爲,他應該是知道的,卻怎麽都料不到是甯岫。
他是那種自小就心高的男子。三歲識千字,五歲能作詩,七八歲就已經能看多數人都難懂的晦澀書籍,厚積薄發,顧行之不顯山不露水不靠家權富貴,亦自信日後定能有所作爲。
可偏偏出了一個甯岫,旁人說他過目不忘,天定明者,拿他與之相比較,竟是不若也。顧行之不是愛争勝負的人,隻是覺得甯岫未免太過自負,竟敢自诩博古通今,所以他對他存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反感。
思慮良久,顧行之打算先禮後兵。
“阿嬌,你知道将軍府和相國府一向不合。”
- - - 題外話 - - -
通知:本文于下周一,即10/5号上架,當天首更2W,之後保底3千上不封頂,謝謝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