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曹瑜家,曹雲沒有回去,而是轉道天星書院,沒有多久就是鄉試了,鄉試就在天星城考,但是在考試之前那也得報個名啊,而作爲官學的天星書院,就承擔着給來自各地的考生報名的任務,理論上就是天星書院的人。
不過爲了避免濫竽充數,想要報名成功,那必須先通過天星書院内部的考核,隻要考核過關了,才能取得參加接下來鄉試的資格。
天星書院在天星城外北五十裏的地方,依山傍水,占地極廣,其中讀書的人超過三千人。
“前方何人,速速下馬,書院重地,不得騎馬坐轎。”
曹雲遠遠的就看到天星書院門前站着兩排皮堅持銳的甲士,其中一個領頭的甲士長槍橫陳,對着他大喝。
曹雲忙翻身下馬,書院的規矩他自然懂得,就算是三品官員前來,也必須下馬落轎,這是對儒道的尊重,他牽着龍雀馬緩緩走上前去。
甲士頭領眼睛首先看向龍雀馬,眼睛爲之一亮,作爲士兵,而且是從邊境退回來邊軍,自然不可能不認識飛鴻馬,這可是天下有數的絕世寶馬,萬金難求,整個天星城都沒有人擁有。
再次望向曹雲之時,甲士眼神深處多了一絲敬畏,能夠擁有飛鴻馬的人,不用想也是來頭不小,這已經不是錢能夠解決的,還需要極高的地位。
“不知道公子所來何事?”甲士恭敬問道。
曹雲微微一笑,道:“我爲學子,準備參加今年的秋考,所以前來天星書院報名。”
甲士恍然,道:“公子可以進入,但是您的飛鴻馬卻不能入内,公子還請放心,我們會照顧好您的寶馬的。”
曹雲點頭,道:“那麻煩幾位了。”說着,他拍了拍龍雀的臉龐,然後把缰繩遞給甲士。
甲士激動的牽着缰繩,這可是絕世寶馬,雖然不能騎,但是能夠牽一次,說出去也倍有面子。
天星書院曹雲根本不熟,幸好進去之後就看到一幅巨大的橫幅,正是鄉試報名考核處。
填寫了一份身份資料後,曹雲便被引進了一個房間内,一名老儒生早已坐在那裏等候,他看着曹雲,示意曹雲在座下,道:“想必規矩你也是知道的,必須考核過關,才能夠取得鄉試的資格。因爲報考的人太多且時間不一,我們不能用試卷來考核,隻能有我随即抽查你對儒家經典的掌握程度,共分三個部分,分别爲貼經,口義,策論三個部分。”
曹雲點頭,鄉試題目也是三個部分,不過比試的口義叫着墨義,現在相當于面試,所以稱爲口義,也就是解釋題貼經則相當于填空題,至于策論,那就是相當于論述題了,範圍可大可小。
接下來,老儒生正是考核曹雲,他從近百本書籍中,每本隻是随意挑上兩三句,讀上一段,要求曹雲接下一段,并且解釋詞句意思。
花了個把小時,貼經和口義全部完成了,這些都是最簡單的内容,自然難不倒曹雲,接下來就是策論了,題目也很簡單,就是論述一下子曰,吾日三省其身。
這個題目簡單,曹雲脫口就滔滔不絕的講着,實在是這個論述題沒有什麽難度,當然,鄉試的策論不可能這麽簡單,隻不過這次考核,不過是讓人取得鄉試資格,自然不會把人往死地考,隻要排除那些不學無術的人就可以了。
曹雲講完後,老儒生含笑點頭,道:“唔,基礎功紮實,策論穩健,可以取得鄉試資格,這是鄉試貢院入場鐵牌,你一定要保管好,到時候完全憑鐵牌入内,萬一遺失了,是沒有補辦機會的。”
“多謝先生!”曹雲站起身來,接過鐵牌,躬身一拜。
“嗯。還有二十天就是鄉試了,這段時間,你也可以常來書院,和其他同窗交流心得,也可以向一些先生請教學問。去吧。”老儒生說道。
再次拜謝,曹雲退了出去。
既然來了一趟天星書院,曹雲自然要好好遊覽一番,這天星書院可謂天星城的一個景點,風景秀美,而且還可以好好感受一下這個世界的人文氣息,不知道和前世的大學比起來如何。
曹雲發現,這天星書院環境優美,景色迷人,綠樹成蔭,小溪婉轉,随處可見三三兩兩或讀書,或談論的人,或練琴下棋作畫。
嘩嘩!
前方傳來一陣喧鬧之聲,曹雲轉頭望去,看到一群學子聚在一起,激烈的争論着。
待走近一些,曹雲便聽到一個激昂的聲音說道:“王兄此言差異,孔子主張仁愛,有教無類,座下三千弟子,更是包含各行各業者,又怎麽可能去實行愚民之策,從而說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這樣的話。我認爲應該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嗤!聖人之道深遠,就連我們終日研習聖人之道的人都往往難以理解,更何況那些目不識丁的民衆?如果每件事都給民解釋清楚,你認爲這可能麽?所以陳兄說我這是愚民,那是大之謬也,而是現實如此,我們不得已而爲之。”
“正因爲民衆不知,所以才需要我等教化蒼生,這是目标,也是孔子對天下讀書人的鞭策。”
“那爲何幾千年來,天下依舊愚民占大多數,而我等讀書人卻依舊稀少?孔子既然是聖人,自然不可能看不到使天下之民全部知之的不可能性,既然不可能,那爲什麽還要去做?如此不智之事,豈是聖人所爲?所以爲了尋求治國之策,孔子才說不可使知之的話,并定下禮樂,如此天下萬民有了行爲準則,天下自然安康。”
原來是兩個人在爲了“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這句話進行斷句出現了分歧而進行辯論,兩人引經據典,最後引來衆多觀望者。
其實這樣因爲斷句而出現分歧辯論的事情在書院中經常發生,因爲自古以來,文章就從沒有斷句一說,怎樣斷句全看個人理解。
對于這句話,可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自古以來就沒有個定論,輸赢全靠個人學識以及口才,隻要辯過對方便是勝者。
就如現在兩人争辯一般,誰也無法說過誰,那個陳兄站在理想的高度理解這句話,自然是沒有錯誤,因爲讀書人向來都是以教化蒼生爲己任。
而另一個王兄站在現實的角度來理解,也沒有錯誤,因爲社會資源有限,生産力低下,就必須要有求大量的人來勞作,而那些整日勞作的人,那有時間去理解什麽聖人大義。
如果非要他們都理解聖人大義,那麽恐怕降臨的将是前所未有的危機,無人耕種,大家都得餓死,所以這場辯論,注定是沒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