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皇上一入暖閣,便覺壓抑異常。大白天的竟緊閉門窗,拉了簾子,在屋中燃了無數的紅燭,使得屋中越發的詭異異常。
豔貴嫔已無平時的嬌縱蠻橫,擁着錦被,瑟縮在床角,泣不成聲,珠钗散亂,面容憔悴,無神的大眼正緊張地盯着四周,精神異常的緊張。
“愛姬,你這是怎麽啦?”皇上上前側坐床邊,輕聲問道。
豔貴嫔無神的眼中燃起了一絲光亮,顫巍巍地伸出手,霍地上前緊緊抱住皇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用力,嘤嘤哭泣道:“皇上,臣妾好怕,臣妾真的好怕!”
“别怕,别怕,朕在這兒!”皇上輕拍她的背安撫着。
豔貴嫔想起夜晚那如鬼魅般的鈴聲,陰森森的哭泣聲,不由得打了個寒噤,驚惶道:“皇上,臣妾不是有心要她死的,隻是……隻是她打碎了皇上禦賜之物,臣妾想要懲罰她罷了。誰想到…….”
皇上見豔貴嫔那副狂亂驚惶的樣子,蹙眉道:“愛姬别怕,今兒好好休息一下,别多想了,有朕在,斷不會讓她傷害到你!溲”
我在旁邊笑道:“是啊,妹妹别怕。隻不過是個宮女,死了就死了,生前是奴才,死了難道還能興風作浪不成?”
“可是…嫔妾真的看到有有白影飄過……”豔貴嫔真是被吓壞了,一想起來就澀澀發抖。
“妹妹不要怕!”我湊上前去,親熱地拉過豔貴嫔微涼的手,“有皇上天威屁佑,任何鬼魅都近不了身,妹妹如今又有了身孕,千萬不可胡思亂想亂了心神,那丫頭做錯了事該罰,要怪也隻能怪她自己福薄,不管妹妹的事。”
皇上點點頭,轉頭問伺候在側的楊太醫:“豔貴嫔的身子怎樣了?”
“回禀皇上,豔貴嫔是受驚過度的症狀,身體虛弱,加上休息不當,才會這樣,不過龍胎并無大恙,微臣開幾副壓驚和保胎藥,貴嫔主子細心調養定然無事。隻是…若貴嫔主子長期如此,隻怕會對龍胎不利啊……”
皇上一聽,緊皺眉頭,一言不發地若有所思恧。
我拍拍手,四五個小太監擡了一尊一尺多高的白玉觀音進來,雕刻得栩栩如生的觀音像引起了衆人的驚歎。
我向臉色蒼白的豔貴嫔笑道:“這是我聽說妹妹精神不大好,專門派人到歸元寺中求來的送子觀音,供奉在妹妹屋中,管教那些個孤魂野鬼再也不敢靠近。妹妹可要安心養胎,爲皇上添個白白胖胖的麟兒才好,也給宮中新近的妹妹做個榜樣!”
皇上連連點頭道:“愛姬,你可要好生養胎,切莫辜負了朕和皇後的一番苦心才是啊!”
豔貴嫔感激地看着我,含淚點了點頭。
我忙命人開了窗戶,滅了蠟燭,擺了案台,供了白玉觀音,又在觀音像前放了香爐,點了香頓時屋中清香彌漫。
“妹妹,這香也是在歸元寺中求來,主持說此香香味清幽,更能安神甯氣,對妹妹養胎是極爲有利的。本宮已經吩咐過内務府,每月按時到廟中求香,妹妹可要每日焚香,替了熏香才是。”
“愛姬,皇後如此上心,你可不要辜負了皇後的一番美意!”
“如此,多謝皇後娘娘費心。”豔貴嫔點頭道。
一旁的芳貴人上前插話道:“姐姐如今有孕在身,飲食起居自然要格外小心,妹妹就住在姐姐旁邊,但有用得着的地方,姐姐隻管派人來叫就成了。妹妹前兒個去了觀音寺,特意爲姐姐和肚子裏的龍胎求了道平安符。”
芳貴人從身邊的宮女手中拿出一個正紅色的錦囊來,裏面是一道開了光的平安符,上前親手給豔貴嫔戴在了脖子上:“姐姐隻要将符貼身帶着,保你能剩下健康的皇子!”
許是那句皇子甚爲受聽,豔貴嫔蒼白的臉上泛起紅暈,芳貴人背地裏小手段沒少使,但表面上可與豔貴嫔一向親厚,不疑有它,将那錦囊塞進了裏衣裏面貼身放着,輕聲道:“多謝妹妹了!”
淑妃忙帶了别的嫔妃送上禮物。衆人又說笑了一陣,便告辭了出來,皇上自是留了陪着豔貴嫔,其他人随我一起出來,各自散去。
回到宮中,剛一坐下,木蓮便道:“姐姐,方才嫔妾細細注意過了,那道平安符上有淡淡的迷失香的味道,不過都被咱們送的那些燒在香爐裏的香味給蓋住了。看來,她都照姐姐的吩咐去做了。”
“哼,她爲了得聖寵,那可是哪兒有寵便往哪兒鑽。原本她也有幾分姿色,隻是時運不濟,偏生同容貌才情皆在她之上的豔貴嫔一同入了宮,自然做不了拔尖之人了。”
木蓮端起幾上新奉上的茶來,抿了一小口,不安道:“姐姐,你說的那迷失香我朝并無此種香料,可真有用麽?”
我看木蓮喝茶,自己也有些渴了,端起茶來一口幾乎喝盡,才又道:“自然是有用了,不然我也不用了。不過,我不但不會讓她流産,還要讓她生下來。哼,雨妃的龍胎莫名其妙就沒了,如今人人都把眼睛盯在了本宮送的觀音喝那些香上,殊不知越是不起眼的就越是會暗藏殺機!”
木蓮沉吟了一下,如想起什麽似的突然說道:“表面上看起來她和豔貴嫔那般好,她卻盡在背後使壞,真是人心叵測,越對你好,越危險。姐姐,你吩咐她做這事,你不怕她反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