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山令的吼聲,傳遍了整個軍部前。
一聽這話,前一秒還在怪笑聲聲的朱君濠等将領的笑意全不僵在了臉上,哭笑不得的樣子,簡直像是剛剛被人在臉上猛揍了一拳一般,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哈哈哈……”
“不是挺得意的嗎?現在怎麽不笑了?哈哈哈……”
而與此同時,衆多士兵們卻是扯着嗓子狂笑了起來,不少士兵更是看着那些苦笑不得的将領笑的捶胸頓足,恨不得在地上打幾個滾以表達自己的舒暢心情。
路遠也咧着嘴笑,卻笑的很苦澀,很悲哀。
畢竟他很清楚,按照他的方法,眼下的這一仗很可能創造奇迹,畢竟周邊的國.軍部隊的數量足足十幾萬人之多,是日軍的數倍,隻要人人争先,将領的作用會被無限的削弱。
但,也僅僅是這一仗而已!
出奇制勝,可以取得某一次的勝利,但想要一直勝下去,并且将日軍徹底的打回他們的老家,将領的作用,絕對不可或缺!
隻有上下一心,才可能赢得最終的勝利,而眼前,這些士兵和将領,卻誰也信不過誰誰也不服誰,這樣的情況,是目前國.軍中的現狀,是整個中國軍人們最大的悲哀!
“笑,笑你.媽呀!”
看到這些士兵們狂笑嘲諷的樣子,衆多将領簡直氣炸了肺——程司令讓他們午時去鄭州參加軍事會議,無疑已經說明,對方已經準備采納路遠的意見,這對衆多将領來說,絕對不是什麽好消息!
“怕什麽?按照咱們商量好的對策辦,相互照應,一定能安全渡過危機的!”
朱君濠恨恨的看了路遠一點壓低聲音道:“隻要我們所有将領都變成一塊鐵闆就算調換指揮部隊又怎樣?仗該怎麽打,咱們還會怎麽打!”
衆多将領的臉色稍稍好轉,雖然沒有指揮自己的部隊,有着一大幫心腹在身邊來的得心應手,但朱君濠的意見,也是他們唯一的安慰了。
現在,他們隻希望去開會,程司令和薛司令那邊,不會再出現些别的情況才好。
“路遠,帶着你的人跟我走,這次的會議,你也要參加!”
蕭山令帶着幾名警衛牽着戰馬走過來對路遠道。
路遠點頭翻身上馬,他不認爲自己又多麽的能耐,但他知道,一個有着戰勝日軍戰績的将領的出現,有時候對提升各部士氣,有着很大的幫助,對他來說,任何對這場戰争有益的事情,他都願意毫不猶豫的去做。
“路長官,保重啊!”
“路團長,一定要說服司令他們,讓弟兄們痛痛快快的打一仗……”
衆多士兵尖叫着,嘶吼着,拼命的揮舞着雙手爲路遠送行,他們太渴望勝利,像是路遠隻有路遠在他們的身邊,他們才有可能取得勝利一般。
“記住了,狹路相逢,勇者勝!”
路遠坐在馬背上,振臂高呼,他的整個人都沐浴陽光裏,看上去就像是那天邊升起的旭日一般耀眼。
“狹路相逢勇者勝!
“狹路相逢,勇者勝……”
成千上萬的士兵們跟着他的吼聲放聲狂吼,那吼聲像是波濤一般一浪高過一浪,每個人的眼睛裏都再沒有了先前連番敗仗的萎靡,而是充滿了對戰鬥的渴望!
他們渴望證明自己,他們渴望着,一雪前恥!
看到那些如同山呼海嘯一般的士兵,蕭山令忽然明白了,爲什麽路遠和他的川軍獨立團能夠一次又一次的創造奇迹,因爲這家夥,能将他的部下變成一個個嗷嗷的叫的野獸,他們能夠爲了勝利,而無所畏懼!
朱君濠和那些将領們默默的策馬奔行,路遠得到的歡呼聲越大,像是越加證明着他們的無能。
他們不明白,自己在二十八軍裏經營多年,有着一大批的心腹手下,可爲何自己從來沒有得到這樣的歡呼,爲什麽從來都沒有看到自己的士兵擁有過如此高昂的戰意。
他們忽然發現,這些士兵,自己居然是那麽的陌生,陌生的像是自己從來都不屬于這裏。
山呼海嘯一般的吼聲,讓駐地周邊的百姓,難民們都忍不住的伸長了脖子張望,他們不明白那些幾如土匪流寇,在日本人面前如同喪家之犬,可在老百姓面前卻能耀武揚威的軍隊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那吼聲,卻讓他們不由自主的感到熱血沸騰,不由自主的對這支部隊,重新神奇了希望和期待!
“路團長……”
路遠在歡呼聲裏随着蕭山令縱馬飛馳,向着鄭州的方向前進,不遠處卻響起了女子的尖叫聲。
一名女子在道路旁追逐,揮手,長發在風中飛揚,陽光裏的臉,美麗的像是天使,是準備離開的梁雪發現了路遠。
“找個地方,好好的活下去!”
路遠心說,然後在馬背上高高的舉起了手,狠狠握緊!
像是在向梁雪道别,又像是想要捏碎他所憎恨的某些人的喉嚨,他所有的努力,都是爲了保護這些美麗的東西,這些美麗的女人,這片美麗的河山!
讓這些美麗可以延續下去,不讓它遭受日軍鐵蹄的荼毒!
“遠哥,她是誰啊,長的可真好看!”牛疙瘩戀戀不舍的回頭問路遠。
“一個女同胞!”
路遠笑道,卻沒有停下馬匹,因爲他知道,大戰在即,自己和梁雪的命運的交集,也就到這裏爲止。
更何況,他已經有了龍芸,還有一個不知道該如何處置的林施雯。
美麗的東西太多,一個人不能太過貪心。
梁雪追出了很遠,直到路遠等人縱馬飛馳的背影消失,這才停了下來。
雖然和路遠僅僅是萍水相逢,說過的話不超過二十句,甚至都沒有單獨相處的機會,可看着對方的身影消失,她卻開始覺得心疼,像是有很多很多的東西,被從心裏挖走了,空落落的難受。
淚水,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小雪,那位長官是誰啊?”
身後,虛弱的聲音傳來,卻是梁雪重病在身的父母。
“就是幫了我們,給我錢買藥,給我們糧食和盤纏……”梁雪哽咽道。
“好人啊,這世上的好人,不多了……”
梁雪父母沖着路遠等人消失的方向深深鞠躬,然後咳嗽着繼續趕路。
“爹,娘,我們不去武漢了!”
梁雪卻忽然停了下來,眼神變的異常堅定,她想要去追尋屬于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