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拾億号别墅名字的由來是因爲爛尾工程哦?”
一進房間,姜伊伊就霸占了唐宿夜的位置——吧台,她拿了本帶孔便簽,打量着倒吊的一排排酒杯。
“好象是吧。”唐宿夜放下行李,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她的動作。
姜伊伊并沒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借力踩上去,坐在了吧台上,高端大氣名家設計的吧台椅隻可憐兮兮的被她踩在腳下。
“難不成你不知道?不是好象,是真的!”姜伊伊邊說邊忙着手裏的工作,“聽說當初開發商是想蓋上一排貫穿整個西面的别墅區,直到最末的海景房,可惜半路出了意外,隻蓋了十一棟,下面的工程進行不下去,蓋好的又不能拆,幹脆就地賣了這十一棟,拾億号諧音取個吉利大氣……唉,你花多少錢買的這裏?”
“幾十萬而已。”唐宿夜目光都專注在姜伊伊手上,輕描淡寫的回答。
“那怪不得喽,這麽好的房子賣這麽便宜,不知道是爲什麽蓋不下去了。”姜伊伊說得既笃定又惋惜,“不過,被你住成垃圾場,也沒什麽好可惜的。喂,你就沒收到過鄰居的投訴麽,說起來,你這裏看着高級,好象也沒安設物業吧?”
“沒有。”唐宿夜心不在焉的回答,那便簽本吊在上面,一晃一晃的,和高雅沉靜的吧台格格不入。“姜伊伊,這就是你出去一個下午聽來的八卦?”
“這怎麽是八卦?”姜伊伊回頭斜睨他一眼,坐在吧台上,兩隻腳和那本子一樣悠哉地晃着,“那你找我什麽事?”
“我——”唐宿夜走到吧台下,昂頭看她,“你先下來。”
“哦。”姜伊伊順從地點點頭,朝唐宿夜伸出手,“你扶我下來吧,唐先生。”
“你……?”唐宿夜望了下伸到眼前的手,怔了怔,還是握住了伸出來的手。
“看,這樣夠醒目吧,别忘了出門前要打招呼哦。”姜伊伊放下挽起的袖子,滿意地欣賞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塑料彈簧的哦,不用時縮在上面,坐在這個椅子上就拿下來了,寫完了一松手,又上去了,不會礙事打到頭。筆也拴在上面了,直接寫多方便。哪天我發現你不在别墅,就來看看留言喽。”
唐宿夜看着那東西,一言不發。
“好了,我累了。”姜伊伊打了個哈欠,走過去拿了行李箱,朝門口走去,“你的事如果沒那麽重要,明天再……”
“查理帶你來我這,有什麽目的?”
“呃……”姜伊伊腳步一頓,隻覺氣氛一刹那間詭異到了極點,她不敢回頭。
“怎麽,我沒說清楚嗎?”唐宿夜腳步聲響起,一步步逼近到她背後,幾乎毫無間隔了,“還是你聽不明白,我是問,他讓你接近我是給你指派了什麽任務?”
“任務?”背後傳來的壓迫感讓姜伊伊不得不回頭,對上的是一對銳利的如鷹的目光,“不是做你的編曲助理麽?好吧,我承認我水平是差了點,但你覺得你這樣霸道的老闆,莫說是水平高的,就是剛畢業實習的能吃得消麽……你……”
她一番理直氣壯,換來的是唐宿夜更加陰暗的森冷的神情。
唐宿夜伸出手,姜伊伊下意識退縮,可腳下又像釘了釘子一樣僵硬着挪不開半步。她目光緊緊的跟随着唐宿夜的手,直到修長好看的手指撫上她鬓邊的碎發,替她拂去灰塵,又停留在上面。
“我讨厭查理,但是把你留下了,卻沒想到你是個騙子。”
姜伊伊心裏頓時豎起一道防線,表情也覆上一層僞裝。做她這行的本就不可能生物距離很近,此時這看似**實則壓迫的動作,反而讓她冷靜的處理現在的危險境地。
唐宿夜在懷疑她,可現在的她不是綠蔭心理醫院暗診所的姜醫生,而是來這裏做編曲助理的音樂菜鳥姜伊伊。隻有投入這個角色,讓唐宿夜對她徹底信任,才可以展開治療。
“我是騙子?你有什麽證據?”
“沒有。”唐宿夜挺直了腰杆,讓出兩人間的空氣,“但如果我查的話……”
“你可以去問查理。”
“我說過了,我讨厭查理,不想和他多說一句話。”
“是讨厭嗎?難道不是怕他?”姜伊伊直視他,用刻意挑釁的目光,“我聽說,查理先生是個心理醫生,而且一直懷疑你有病?”
唐宿夜聞言挑眉,眼神變得傲慢,“我真有病,你還敢住在這裏嗎?”
姜伊伊本以爲他會暴躁,會發怒,會否認,還可能會攻擊自己,但是唐宿夜卻隻是以更加冰冷和高傲的态度回應。他的喜怒無常她琢磨不透,甚至開始懷疑什麽。
“爲什麽不敢?”姜伊伊一轉身坐在了行李箱上,昂頭笑着看他,“就算是瘋子,也有文瘋子,武瘋子的區别。我看你嘛,整天除了喝酒睡覺,就是坐那裏彈琴作曲,好象連飯都不用吃,又瘸了一條腿,對我人身安全造不成太大威脅的吧?而且你放心,我上過高額的意外保險,我會努力讓它不作廢的。”
她的确上過高額保險,是谷院長爲她上的,被吸納進暗診所的醫生包括護士及工作人員,都有擁有數額相當可觀的意外保險。隻不過,她并沒有想到,一語成谶,這筆保險在不久之後真的派上了用場。
“果然隻長了膽子,沒長腦子!”唐宿夜聽了這一番諷刺和挑釁,反而笑了。
“你少侮辱人,你自己就很聰明了?!”姜伊伊反唇相譏,不甘示弱,“哎,你看什麽看?”
唐宿夜目光始終停留在她臉上,被一個如此英俊邪魅,又琢磨不透的男人盯着看這麽久,姜伊伊在努力的持守住陣地,以大動聲色來維持自己的不露聲色。
唐宿夜挑眉,目光遊移開來,“看在你還有一點利用價值,也算意外收獲的份上,我暫時留下你。不過你給我記住,我讨厭查理,并不因爲他是醫生,而是因爲他是伯爵的走狗!”
“走——狗?”
“沒有錯。”唐宿夜聲音忽然變得低沉,“我希望你别變成第二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