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奕陽一路飚車,隻花了平時一半的時間,便帶着六神無主的黎筱趕到昊昊所在的學前班。
教室内,負責看着昊昊的年輕女老師正趴在桌子上哭,園長則面色鐵青的雙手抱胸站在一邊,見黎筱他們來了,園長立刻迎了上去,滿是歉意地說道:“段先生,段太太,是我們失職了,我已經把園裏的工作人員全部派出去找人了,孩子從不見到現在隻有一個多小時,應該不會走遠。”
“一個多小時?我孩子不見了一個多小時你才給我打電話?你知不知道就算一分鍾也可以發生很多事情的!”黎筱發火了,幾步便沖到了園長面前大聲質問。
園長自己也是當媽的,自然明白她的心情,加上這件事的确是他們的責任,隻得一個勁地伏低做小說好話:“對不起,我們原本以爲孩子隻是貪玩亂跑,所以……”
她的話還沒說完,黎筱便憤怒地打斷了她:“你胡說!昊昊早上答應我絕對不會亂跑,會乖乖的坐在教室裏等我來接他的!我的兒子什麽性格我最清楚,他既然答應了我就一定會做到!”
這時候,一直趴在桌上哭的女老師緩緩擡起頭,哽咽道:“是我不好……我肚子疼,就去上廁所……等我回來,孩子……孩子就不見了……”
黎筱的怒氣終于找到了宣洩點,沖過去直接将女老師抓了起來,死命地搖着她,怒吼道:“你賠我孩子!賠我孩子!!”
吼完,她松開雙手,蹲在地上放聲大哭。
段奕陽連忙走了過去,蹲在她的身邊,将她摟在自己的懷裏,一邊輕拍着她的背,一邊柔聲安撫道:“老婆,我知道你心裏難受,别怕,有我呢。”
他擡起頭看向園長,冷靜地說道:“你們幼兒園有監控的吧?有沒有去檢查監控?”
園長的表情頓時變得尴尬起來,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因爲園裏四點半就放學,所以監控在孩子被接走後就關了。”
段奕陽懂了,說穿了就是想省錢,園裏有孩子就開監控,孩子回家就關掉,都摳成這樣了,怎麽可能爲了一個留守的孩子繼續開着監控呢?
他一手摟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黎筱,一手從包裏掏出手機分别給龍哥和沈飛宇打了電話。
打給龍哥是讓他幫忙找孩子,打給沈飛宇則是讓他立刻以代理律師的身份趕過來,孩子是在幼兒園丢的,這件事幼兒園必須負責。
沈飛宇很快就趕到了,向園長表明自己身份後,便開始向她跟那個女老師詢問具體情況。
将哭得已經背過氣去的黎筱打橫抱在懷裏,段奕陽看向沈飛宇,說道:“飛宇,這裏就交給你了,筱筱現在情況很不穩定,我先帶她回去,辛苦你了。”
沈飛宇沖他點了點頭,做了個“ok”的手勢。
當黎筱清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了家裏的床上。
她不是在幼兒園嗎?怎麽回來了?
對了,昊昊!她要去找昊昊!
她猛地坐了起來,掀開身上蓋着的空調被便要下床,守在一旁的段奕陽立刻攔住了她,說道:“老婆,你别擔心,孩子我已經讓人幫忙去找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
“不,我要自己去找!昊昊在等着我!”黎筱卻拼命搖頭,硬是要下床。
“我們根本不知道昊昊去了哪裏,h市那麽大,你怎麽找?”段奕陽試圖說服她。
黎筱一怔,接着到處找尋自己的手機,找到後馬上解鎖屏幕,點開跟昊昊的兒童手表綁定的app,口中喃喃道:“他的手表上有gps定位,能找到,一定能找到!”
當她打開app,查找手表位置,看到顯示出的地址時,立刻激動地說道:“昊昊在家!他在家!他回來了!”
說完便推開段奕陽,鞋都不穿就沖出了卧室,在家裏四下尋找,口中還不斷的喊着昊昊的名字。
可她把整個家都找遍了,卻根本沒有看見昊昊。
黎筱握着手機,放在眼前使勁地看着,明明顯示手表位置在家裏,爲什麽沒人?爲什麽?
“昊昊,你在跟媽媽捉迷藏嗎?别躲了,出來好不好?昊昊,你出來呀!你出來呀……”開始她還是用哄孩子的語氣,說到後面,已然是泣不成聲。
段奕陽走了過來,将手裏的兒童手表遞給她,沉聲道:“這表是昊昊的老師在走廊那撿到的,帶走昊昊的人應該是知道手表的作用,所以把表取下來丢了。”
手表是他臨走前園長交給他的,因爲那時候黎筱已經哭暈了過去,所以并不知情。
顫顫巍巍的伸手接過手表,看了幾眼後,黎筱突然猛地将表砸到地上,然後憤怒地吼道:“不是說戴了這樣的表孩子就不會丢嗎?騙子!都是一群騙子!”
“老婆,你冷靜點!”段奕陽忙抱住她,将她拖到一邊的沙發上。
黎筱卻狠狠地推開他,用帶着憤恨地眼神瞪着他,說道:“冷靜?你讓我怎麽冷靜?我的孩子不見了!失蹤了!你讓我怎麽冷靜?!”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生氣解決不了問題。”
“你不明白!你不是昊昊的親爸爸,你怎麽會明白我的心情?”
這話說的就有些過分了,但黎筱因爲昊昊的失蹤整個人都快崩潰了,哪裏還有多少理智,自然是口不擇言。
段奕陽的表情僵硬了下,但并未動怒,而是繼續安撫道:“好好,我不明白,我已經讓龍哥幫忙找了,他認識的人多,有他幫忙一定能找到。”
“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你可以不去找,我去!”此時的黎筱什麽都聽不進去,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就是盡快找到昊昊,哪怕跑遍整個城市也在所不惜。
段奕陽知道自己說再多也無濟于事,隻得任由她去鞋櫃那穿鞋出門,自己則默默地跟在後面。
這一夜,黎筱跟段奕陽将幼兒園附近的所有地方通通找了,但是徒勞無功,直到天色大亮,心力交瘁的黎筱身體承受不住暈了過去,這才停止了尋找,段奕陽直接将她送到了醫院。
林燕是在黎筱被送到醫院後才從段奕陽打來的電話那得知昊昊失蹤的事的,二話不說便直接趕來醫院。
進了病房後,她徑自走到黎筱的病床邊坐下,心疼地摸了摸黎筱僅僅一夜便變得憔悴無比的臉龐,輕聲問一旁的段奕陽,道:“老大,究竟是怎麽回事?昊昊不是在幼兒園嗎?怎麽會失蹤?那老師是幹什麽吃的?一個孩子都看不住?”
段奕陽揉了揉酸澀的眉心,一夜沒睡,他的精神也很差,但一直在挺着,用帶着沙啞的聲音答道:“那老師說她突然肚子疼,就去上了個廁所,回來昊昊就不見了,偏偏幼兒園爲了省錢,四點半以後就把監控給關了,所以一點線索都沒有。”
“昊昊不是戴着你給他買的兒童手表嗎?查不到位置?”
“那廣告打得鋪天蓋地的,是個人都知道那手表的作用,當然第一時間就把手表取下來扔了。”
“卧槽!”林燕忍不住飙了句髒話,“老娘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拐賣兒童的,要是逮住那個人渣,老娘非踹死他不可!”
段奕陽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冷靜的分析道:“也不一定就是被人販子抓走,應該還沒有哪個人販子膽子大到潛入幼兒園裏面拐孩子,而且昊昊那麽聰明,不會随意跟陌生人走。”
林燕眼睛一亮,“那就是熟人作案了?我跟鍾山肯定不可能,沈飛宇也不會那麽做,那麽剩下的認識昊昊昊昊也認識他的人隻有薄家的人了,薄一偉!一定是薄一偉那個殺千刀的幹的!”
段奕陽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他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已經讓人去查了,應該很快就有消息回來。”
他在打電話給龍哥時便已經将薄一偉列爲嫌疑人之一,所以除了讓龍哥幫忙找孩子,還讓他去薄一偉那看看,如果昊昊真是被他帶走的,隻要找到他就能找到孩子。
就在兩人談話間,段奕陽的手機響了,他一看是龍哥的号碼,立刻按下接聽鍵,“喂,龍哥,找到了嗎?”
電話那邊傳來龍哥氣憤的聲音:“段老弟,我昨天接着你電話便立刻把手下的兄弟都派出去找孩子了,然後也去了薄一偉那,但酒店的服務員說他一早就退房了,市裏那些個出名的人販子我都挨個查了,昊昊沒在他們手裏。現在看來,最大的可能就是薄一偉把孩子帶走了,我已經讓人去汽車站、火車站和機場查了,看有沒有人見過他們。這狗娘養的,竟然對個六歲的孩子下手,真***不是個玩意兒!段老弟,哥哥我對不住你!”
那次段奕陽吓唬過薄一偉以後,以爲他會就此消停,龍哥也就撤回了監視他的人馬,誰知道他竟然又弄出事兒來,龍哥是後悔不已,早知道就一直安排人盯着他了,那樣肯定第一時間就能把昊昊給帶回來。
他生氣一方面是覺得薄一偉太不是東西,一方面是對段奕陽有愧,他是真心拿段奕陽當兄弟,因爲他的一時疏忽,搞得兄弟的兒子都丢了,龍哥表示他這麽多年簡直白混了,太丢面子了。
段奕陽明白他的想法,勉強笑了笑,說道:“龍哥,你别這麽說,你已經幫我很多了,而且都是自家兄弟,說這些話就見外了。”
“你放心,昊昊的事包我身上了,雖然哥已經沒在江湖混,但江湖上的人還是得給我幾分面子,我保證一定把昊昊平安無事的帶回來!”
“那就麻煩龍哥了,謝謝。”
“自家兄弟,客氣什麽?你安心陪着弟妹,找孩子的事交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