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薄母從薄晶晶口中得知薄一偉帶走了昊昊,還虐待和囚禁孩子,已經被警方依法逮捕,将要面臨法律嚴懲時,頓時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薄晶晶吓得一邊掐她的人中一邊讓熊磊打電話叫救護車,等到薄母在醫院蘇醒過來後,立刻就要下床去找黎筱求情。
“媽!他做了這樣的事兒您還去替他求情?您是老糊塗了嗎?”薄晶晶連忙拉住她,一臉的不贊同。
“我知道他不對,我知道!”薄母淚流滿面,“可他是我兒子,是我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兒子啊!我怎麽能眼睜睜看着他去坐牢呢?”
“媽,他是您兒子,可昊昊也是您親孫子,您舍不得兒子坐牢,難道就忍心您的親孫子受委屈嗎?”熊磊也不贊同的開口道。
薄母頓時失語,隻是低頭默默地流淚。
“媽,您知道您的兒子對您孫子做了什麽嗎?不給他吃飯,把他鎖在房子裏,變着法的毒打孩子,甚至還拿煙頭去燙孩子!昊昊才六歲啊!要不是被好心的鄰居發現報了警,搞不好會被他活活打死!這樣您還要去替那個混蛋求情嗎?看見黎姐您好意思開這個口嗎?您自己也是母親,如果有人這麽對待您的孩子,您能原諒那個人嗎?”薄晶晶說着說着眼淚都下來了,她心疼昊昊,已經恨死那個血緣關系上的大哥了。
薄母無力反駁,可心裏難受得緊,不由掩面痛哭。
熊磊擔心薄晶晶情緒激動會動了胎氣,連忙攬住她小聲的勸慰着,當目光落在薄母身上時,滿是無奈。
他很清楚薄母對薄一偉的母子情有多深,但有些事是絕對不能姑息的,既然做了就必須承擔後果。
另一邊,黎筱跟段奕陽正在自己家裏被黎父和黎母聯手痛罵。
“你們瞞的真好啊!這麽大的事都不告訴我們!要不是林燕說漏了嘴,你們是不是準備瞞着我們一輩子?”黎父氣得拍桌子。
黎母也黑着臉,“這回幸好是孩子找回來了,要是找不回來怎麽辦?你們拿什麽賠我的昊昊?”
黎筱讪讪地低着頭,不敢搭話,手卻不着痕迹的扯了扯段奕陽的衣擺,意思是讓他去解釋。
段奕陽哭笑不得,敢情老公就是用來當擋箭牌的?不過他心甘情願就是。
清了清嗓子,他開口道:“爸、媽,是我們不對,不該瞞着你們,我跟筱筱向你們道歉。”說完,拉着黎筱一起對着二老鞠躬道歉。
黎父黎母沒想到他們竟然一句話都不辯駁,反倒讓他們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黎父楞了下後,跟黎母一人一個扶他們起來,外加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卻也沒再責罵他們了。
黎筱悄悄松了口氣,還是她家段先生有辦法啊,道個歉就搞定了,要不然還不知道會被罵多久呢。
此時是晚上九點半,八點多昊昊就睡覺了,二老特意選這時候來,就是想錯開時間,不讓孩子看見他的父母被罵。
二老又去卧室看了看孩子,當看見小朋友的包子臉瘦成錐子臉,還有那身上沒有恢複的傷痕時,黎母眼淚當即就下來了,心疼地在孩子額上親了好幾下,最後被怕孩子被吵醒的黎父強行帶離了房間。
回到客廳後,黎父一坐下便問道:“那個畜生你們準備怎麽處理?”他氣得拳頭都捏起來了,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父親?簡直是男人中的敗類!
黎母抽泣着附和道:“對,那個王八蛋不是被抓了嗎?會被判多久?”
段奕陽拉着黎筱坐在二老對面的沙發上,答道:“我已經交給信得過的律師去處理了,估計最少判五年。”
“才五年?太便宜他了!這樣的畜生就該拉出去千刀萬剮!昊昊才那麽點大,又是他親兒子,你怎麽就下得去那樣的狠手!”黎母憤憤不平道。
黎父掃了她一眼,說道:“就是因爲他是孩子的親生父親,所以不會判得很重,五年已經不算輕了。”說完,看向段奕陽,“是非公開審理吧?最好别鬧太大,對孩子不好。”
段奕陽點頭道:“爸,你放心,我知道的。”
他回到h市第一件事就是撤回所有的尋人啓事,同時也跟警局和媒體的人打了招呼,讓他們不要公開這件事,現代人都是很善忘的,每天看見的尋人啓事多了去了,隻要不把事件繼續公開和擴大,很快就會被人們忘記。
至于街坊鄰居,大漢龍城是高檔小區,住這裏的大都是有點身份地位的人,加上平時也很少打交道,所以沒什麽人知道他家發生了什麽事情。
翁婿倆又就昊昊以後的事情商量起來。
首先,學前班得換一所了,上學第一天就把孩子弄丢的幼兒園誰還敢去?然後,昊昊這次受到了太大的驚吓和刺激,變得格外情緒化,總做惡夢,而且十分黏人,得找個靠譜的對兒童心理比較清楚的心理醫生看看。
當然了,這一切都得等薄一偉的案子開庭以後再說,不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誰都咽不下這口氣。
雖然薄晶晶和熊磊一再勸說,但薄母最終還是來找黎筱求情了,沒辦法,薄一偉是她兒子,作爲母親,她實在無法忍心自己最疼愛的孩子身陷囹圄。
段奕陽有事去公司了,所以家裏隻有黎筱跟昊昊,當大門打開,昊昊看見來人是薄母時,立刻吓得躲進黎筱懷裏,拼命的哆嗦着。
知道他是因爲看見薄母想起薄一偉了,黎筱也顧不上招呼薄母,連忙摟着孩子回了卧室安撫。
薄母關上門,尴尬地走到沙發那坐下,眼底一片黯然。
從薄晶晶口中聽說薄一偉虐打昊昊,她其實還是覺得女兒有些誇大其辭的,但剛剛昊昊就連看見她都能吓成這樣,足以證明女兒這回真的沒有惡意誇大。
造孽啊,就算沒在身邊長大,也是他的親生兒子,他怎麽就下得去手?
薄母就算再重男輕女,再不待見薄晶晶,可也從來沒有囚禁虐打過她,最多就是罵幾句或是不輕不重的揍兩下,她嘴很刻薄,但心還不黑,虐打親生子這種事,就算當年的她也做不出來。
突然間,她有點後悔來找黎筱了,正如薄晶晶所說,她也是做母親的,要是自己的孩子被人這麽折騰,她能原諒那個始作俑者嗎?
十幾分鍾後,好不容易哄好孩子的黎筱終于從卧室裏走了出來,勉強擠出微笑,看着薄母,道:“阿姨,您今天來是?”
薄母忙站了起來,尴尬地說道:“我是來看看孩子的,不過沒想到……昊昊他還好嗎?”
黎筱坐在她對面,苦笑道:“被折騰了那麽久,哪有那麽容易恢複?現在根本一分鍾都離不開我,而且總做噩夢,還變得相當怕生。”
“這麽嚴重?有沒有帶孩子去看心理醫生?”薄母擔心道。
“h市太小,做關于兒童創傷陰影後遺症的心理醫生沒幾個,奕陽已經托人去這塊相對發達的帝都問了,實在不行我們就帶孩子去帝都看看。”
“是一偉對不起你們母子倆啊!”說着,薄母突然對着黎筱下跪,把黎筱吓得立刻起身去扶她,“阿姨,您這是幹嘛?又不是您的錯,趕緊起來!”
薄母卻不肯起,流着淚道:“子不教,父母之過,是我沒有教好這個兒子,讓你跟昊昊受了那麽多委屈!”
“阿姨,您别這樣……”
“你讓我說完!我今天來找你除了看孩子,其實還想求你,求你看在我年紀那麽大了,他爸已經坐牢,我們家已經散掉的份上,能不能饒了他這一回?我保證!我保證讓他離開h市,走得遠遠的,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行嗎?”
看着薄母那自從家變就日益蒼老的臉和滿臉的淚水,黎筱不是毫無觸動的,但她真的沒辦法原諒薄一偉的所作所爲,而且在她看來,那個男人已經瘋魔了,如果這次放過他,誰知道他會不會做出更過分更惡毒的事來?
薄母的保證根本就是無效的,她壓不住也管不住薄一偉。
黎筱将老淚縱橫的薄母扶到沙發那坐下,嚴肅地說道:“阿姨,抱歉,我不能答應您。”
薄母一怔,随即了然點頭,苦澀道:“我就知道你不會答應,換了今天遇到這事的人是我,我也不會答應,但我總想試一試,他就算再十惡不赦,可……可他畢竟是我兒子啊!”
“阿姨,抱歉。”黎筱帶着歉意道。
薄母搖搖頭,擡手擦去淚水,道:“應該是我跟你說對不起,我不該來替他求這個情,他做出那樣的事,是應該受到懲罰的……”
薄母沒有久坐,沒一會兒就離開了,看着她蕭瑟無比的背影,黎筱不由歎了口氣,唏噓不已。
在對待薄一偉方面,薄母真的是個好母親,即便她曾經拿薄一偉當提款機用,但當兒子出事,她明知道不可能獲得原諒,卻還是義無反顧的不惜下跪替兒子求情,這份母愛,足以讓任何人動容。
薄一偉,你總認爲這個世界上的人都對不起你,你有沒有仔細想想,你又對得起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