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鑒一臉的氣餒，姜還是老的辣啊！

瞅了一眼出租車某個數字亂蹦的東西，羅小鑒嘴角一抽：“額，那個……師傅，麻煩問一下，這玩意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計價器？”

“哈哈，小夥子真幽默，沒錯，這就是計價器。要說你們就是年輕啊，一個計價器都能說出朵花來，不愧是搞行爲藝術的。”中年司機笑呵呵的道。

“行爲泥煤啊！”羅小鑒的嘴抽的更狠了。要不是鍾老不死和袁不啼連蠱惑帶恫吓，他怎麽可能穿的這麽土？

不過他現在真沒心情吐槽：“呵呵，師父，我沒看錯的話，現在計價器上的數字是五十二？”

“嗯，對啊。”中年司機點頭。

“換句話說，我已經坐了五十二塊錢的車了？”羅小鑒小心翼翼的問道。

“怎麽可能！”中年司機一句話就讓羅小鑒放松下來，但下一句話直接令羅小鑒崩潰：“還得加上八塊錢的起步價，一共六十，哦，現在是六十一了，呵呵……”

“停車！”出租車上傳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

“嘎吱！”出租車停了下來。

羅小鑒結了車款，幾乎是哭喪着臉蹿下了車，手裏拿着兩張票據，合計六十三塊錢。

“轟……”出租車一騎絕塵。

望着手中的票據，羅小鑒碎碎念：“我的天啊！六十三塊啊，這要是在野人嶺，都能在張寡婦五星級小飯館消費半年了。”

碎碎念中，羅小鑒一擡頭，不遠處正有一個小飯館，上面赫然寫着“王家菜館”四個大字，店門玻璃上左右分别寫着“美味小炒、手工水餃”、“經濟實惠、物美價廉”。

現在也就是兩點鍾，算是在中飯飯口的尾巴上，菜館中陣陣香味撲鼻。

“咕咕……”羅小鑒隻覺得肚子餓得咕咕叫。

他就算再猛，也得吃飯不是？

羅小鑒覺得這小館和張寡婦家的五星級小飯館相比，也就是邊上邊下，消費應該不高，也就走了進去。

“帥哥吃飯？”一個胖乎乎、老闆娘模樣的中年婦女迎了過來。

“嗯，吃飯。”羅小鑒點了點頭：“你這都有什麽？”

“我們這周的主打菜是水煮魚、白斬雞、紅燒鵝塊、小炒肉、回鍋肉，涼菜有拍黃瓜、姜汁藕片、涼拌金針菇，還有……”老闆娘侃侃而談。

“就要一份五斤的水煮魚、一份白斬雞、一份紅燒鵝塊，再來個小炒肉和回鍋肉，外加一份姜汁藕片吧。另外再來個湯。”羅小鑒開口道。

“小哥，你們幾位？”老闆娘看了羅小鑒一眼。

“就我一個。”

“額……好，稍等，馬上上菜。”老闆娘微微一怔，但還是飛快的開單，奔後廚就去了。

别說羅小鑒這樣的穿着，再破爛一些的，他們也不是沒見過。他們這離一個工地很近，飯菜價格又都不貴，有許多工地上的民工，也都常來光顧。

這羅小鑒衣服雖然破爛，但卻洗的很幹淨，在老闆娘看來，多半就是搞行爲藝術的，講究個特立獨行，這一類人，一般都不差錢。

雖說王家菜館客流量還算不錯，但能一次點這麽多好菜的，一天也沒有幾個，大都是水餃焖餅炒白果之類的。畢竟，菜館檔次在那裏擺着。像羅小鑒這樣一個人點六菜一湯的，那更是相當罕見。

因爲羅小鑒點的這些菜，一般都不會是現做，所以很快一桌子菜就上來了。

餓極的羅小鑒也不顧别人驚愕的眼光，自顧大快朵頤。

還真别說，這王家菜館雖然小，但炒菜的手藝還真不錯，比村裏張寡婦強上一截。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羅小鑒終于吃飽喝足了。

所有的菜品，全都被他橫掃一空。

這時，菜館裏已然就他一人。

“老闆娘，結賬。”羅小鑒喊道。

“來咯，小哥，吃好啦？你這一桌一共是三百一十六塊，抹個零頭，給三百一就行了。”老闆娘笑呵呵的遞上賬單。

“多少？！”羅小鑒嗓門頓時提高了幾個調門。

“三百一啊。”老闆娘看了羅小鑒一眼。

“我靠，你這是黑店吧？這一頓，滿打滿算最多五塊吧？”羅小鑒一臉憤怒的道。

“五塊？你怎麽不去搶呢？”老闆娘嗓門也大了起來：“老娘這菜館雖小，但也是依法納稅的，你可不能污蔑我們。”

“怎麽了？”一個胖胖的中年秃頂男人走了出來。

“當家的，這臭小子想要吃白食。”老闆娘啤酒蓋粗的手指惡狠狠的指着羅小鑒，向自家男人控訴他的累累罪行。

“什麽？”中年秃頂胖子也是皺眉，暗自發火，但并未發作：“多少錢？”

“三百一。”老闆娘道。

“小哥，我們店也是小本經營，可經不起您這樣折騰。這樣吧，我再給你抹個零，三百塊錢。怎麽樣？把錢結了，交個朋友吧？”秃頂胖子道。

“這個……呵呵……确實貴了點，能不能打個折？”羅小鑒讪讪笑道。

他也大概看出來了，這老闆娘貌似還真沒宰他。最要命的是，他想到了極爲關鍵的一點王家菜館這些食材，都是要花錢的。而在野人嶺，食材漫山遍野，什麽兔肉野豬肉多得是。

在野人嶺這個藏于北方十萬大山中，連最詳細的國土地圖都不會标注的小村莊，民風彪悍的沒話說。随便一個小姑娘，都能狩獵幾頭野山羊之類的，野味在野人嶺不值錢。張寡婦家的五星級小飯館，也就是賺個加工費。

在這種背景下，十八年來從未下山的羅小鑒，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犯了一個在别人看來荒唐到極緻的錯誤。

吃霸王餐，這名聲可不怎麽好聽。雖說他能拳斃猛虎，指滅餓狼，武力值爆表，但并不喜歡倚強淩弱。何況，這件事本就是他理虧？

“呵呵，好吧。那就給你打個折吧。”秃頂胖子笑着道。

“真的太好了，幾折？”羅小鑒大喜。

“折上折怎麽樣？”秃頂胖子笑問。

“好啊好啊。”羅小鑒連連點頭。

“胡子瘦子，有人吃霸王餐，出來活動活動手腳。”老闆娘扯着大嗓門道。

“轟！”後廚直接竄出兩個奇形怪狀的家夥，一個穿着廚師服，手裏拎着把炒勺的是個又高又胖的大胖子，滿臉胡子茬。另一個又高又瘦，臉上沒二兩肉，手裏拎着一根擀面杖，氣勢洶洶的殺了過來。

“小子，你活膩了？敢來我們店裏撒野？”

“小子膽挺橫啊，知不知道我們哥倆是誰？告訴你，我就是王家菜館打雜界一哥兼第一美男子，這位就是王家菜館掌勺界第一長腿歐巴！你敢在王家菜館吃霸王餐，活膩了不成？有錢結賬，沒錢就借錢結賬，嘴裏敢說一個不字，我倆可是管殺不管埋！”瘦子提着擀面杖，扯着公鴨嗓的吼道。

“額……”羅小鑒看了這兩位，有些無語。這兩位能和帥扯上關系，那醜字似乎就沒必要存在了吧？

微微歎了一口氣，羅小鑒看了秃頂胖子一眼：“老闆，咱不是說好的打折麽？怎麽……”

“對啊，打折，折上折，詳細解釋就是全身粉碎性骨折加夭折！”秃頂胖子皮笑肉不笑的道。

“是不是打一頓就免單了？”羅小鑒問道。

“是啊。”秃頂胖子點了點頭：“不過打出傷來我們可概不負責！”

“沒問題，來吧。随便招呼！”羅小鑒很光棍的道，完全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别說暴揍一頓，就是真拿菜刀砍，羅小鑒也都不會怕。

在野人嶺能被那幾個老不死蹂躏了十八年還活蹦亂跳，哪是那麽容易挂的？

“這……”秃頂胖子等幾人面面相觑，對視了幾眼，都是有些難色。

他們都是奉公守法的生意人，吓唬吓唬人還行，打架可就不成了。

“老闆，不是我不肯給錢，我是長白市的，身上一共才一千出頭，交了三百塊錢，那我就幾個錢了。以前沒出過門，沒想到外面物價這麽高。”羅小鑒早就料到這一幕，趕緊苦口婆心的勸解：“我家離這裏上千裏地，我又沒有銀行卡，就算是打電話過去，也得兩天左右才能到賬。這樣，我也不白吃你的，剛才我進來的時候，看你門口貼着一張招聘啓事？要不，我在你這裏打工？飯錢從工資裏扣？”

說着，羅小鑒将身份證遞了上去。

“哦？還真是長白市的，怎麽出來闖蕩，這麽早就不讀書了？”秃頂胖子看過羅小鑒身份證後，臉色明顯緩和了很多。

“呵呵，家裏條件差，實在是供不起了，所以，我就隻好出來打工了。”羅小鑒半真半假的道。

家裏條件差？

要是從錢上算的話，還真是這樣。畢竟從他記事起，就沒見過家裏有超過二十的大鈔。估計整個家當，都不會超過二百。

要不然，當初妖狐王鍾無意塞給他五十塊錢，他也不會感動的差點熱淚盈眶。沒錯，羅小鑒下山的全部行當，也就是攏共五十塊錢的毛票，外加幾件破衣服，一個停了機的老人機。就這麽着敢下山闖蕩的，除了羅小鑒，也真是沒誰了。

不過，羅小鑒之所以這麽底氣十足的下山，卻也與妖狐王鍾無意那一句“烏潭市威德武館的館主，當年受過拳瘋子的點撥，去投奔他吧，保管能吃香的喝辣的”不無關聯。懷着對山下美好生活的向往，外帶實在是不想被幾個老頭子天天蹂躏，他就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