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晚上十一點半,張之北再次領着我進入一間VIP房。看清楚沙發上兩人的容貌,我暗道不好。他們不是别人,正是當初因爲莊佳佳一事被我揍了一頓的胖子和光頭。
“李老闆,黃老闆,你們看,我把誰帶來了。”張之北得意笑道。擺了擺手,胖子不悅說道:“張之北,你TM有毛病是吧。老子來尋歡,你帶個少爺進來,爆菊花呀。等一下,這個少爺好熟悉呀。”
指着我,光頭激動喊道:“這這這不是C區的領班葉蕭嗎?你要幹什麽。張之北,你什麽意思。”兩人害怕地站起來,退後兩步。
揮了揮手,張之北說道:“兩位老闆不用緊張,他現在不是領班,是我的一個少爺而已。知道你們要來,我特意準備了一份大禮,還滿意麽?”
“你在逗我們?他明明還穿着領班的制服。”光頭喊道。張之北拍着手掌笑道:“我這不是照顧他嘛。你們放心,他現在乖得很,不信你們看。”
啪。扇了我一巴掌,張之北笑道:“你們看,我沒說錯吧。”湊過頭,他低聲說道:“想幫張小蝶,你就給我乖乖站好,或許我會大發慈悲答應你。”
……
今晚七點半,我來到領班休息室。擡頭瞥了一眼,張之北冷笑道:“怎麽,對這個休息室戀戀不舍呀。吳江,葉蕭看起來很舍不得領班的位置。”
抽着煙,吳江冷冷說道:“葉蕭,滾開,老子TM不想看到你。”
“北哥,我有件事想求你。”我低聲說道。
挑了挑眉,張之北玩着手指說道:“說來聽聽。”
“我希望你撤回協議,還張小蝶自由之身。”我說道。協議是領班和公主簽訂,若想取消,必須征得負責領班的同意。
笑了笑,張之北說道:“不錯嘛,這麽快收到消息了。我猜你一定去找過陳龍斌,可他說幫補了你,沒錯吧。”
我确實找過陳龍斌,可他說沒有領班的同意,經理也做不了主,除非馬東浩開口。可馬東浩站在張之北那邊,去找他一樣無濟于事。爲了張小蝶的自由,我隻好硬着頭皮來找張之北。
“她好歹也是你的本家,何必這樣陷害他。”我說道:“北哥,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冷下臉來,張之北說道:“你是在教訓我麽?”起身踹了我一腳,張之北怒吼道:“你TM是不是又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做事要你教,你算老幾?”
握着拳頭,我看着他。拍着自己的臉,張之北說道:“想打我呀,動手呀。隻要你一動手,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張小蝶這輩子都别想離開巴黎1号,死了,我也會拿她的屍體去接待客人。”
人生的無奈,很多時候不在于遇到困境,而是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更沒有退路。
“你想我撤回協議,可以,但要看你的表現。”張之北嘴角一咧,邪笑道:“葉蕭,我今晚給你準備一個聚會,如果你表現的好,或許我會考慮考慮,明白了麽?”
現在,我終于明白了他口中的“聚會”是什麽意思。
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何況還是當日被我趕出會所的兩人。走到我面前,胖子陰聲怪氣地說道:“葉領班,你那天好威風呀,今天怎麽沉默寡言了?”
“說話呀,老子讓你說話,你TM聾了。”胖子抓起一個玻璃瓶砸在我的腦袋上。
砰。伴随着啤酒,一滴滴紅色的液體順着頭發從眼前滴落,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挽起袖子,光頭說道:“這麽能撐,老子看你能硬氣到什麽時候。”
兩人一陣拳打腳踢,我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地上,拼命抱着頭。
打了好一陣,兩人氣喘籲籲地停下手來。胖子仰頭吼道:“真TM爽,張之北,老子喜歡你。”
朝我身上吐了口唾沫,光頭不屑說道:“廢物,我TM還以爲多有本事。”從錢包掏出幾百塊錢甩在我的臉上,光頭得意笑道:“以後沒錢了,盡管來找我,隻要老子揍得開心,小費不是問題。張領班,幫我們換個包房。”
待兩人先走,我強撐着問道:“我已經按你的吩咐做了,北哥,那份協議……”轉身看了我一眼,張之北說道:“你是不是缺心眼,老子說的是考慮。葉蕭,我真是高看你了,你不過是個廢物,哈哈哈。”
胸口一悶,眼前一黑,我暈了過去。
再醒來,我已在C區的公主休息室裏。一對豐滿雪白的胸部不斷在我眼前晃來晃去,要不是受了傷,我真想抓着它狠狠咬上一口。
推着我的頭,周倩茜說道:“都什麽時候,還亂看,别動,等我幫你處理好傷口。”看了我一眼,她又說道:“你放心地在這裏休息,吳江被陳龍斌喊去聊天,一時半會應該不會回來。”
消了毒,周倩茜又用紗布簡單幫我包紮了一下,包的不偏不倚恰到好處。以前我打架腦袋受傷,李山飛也幫我包過,結果包得我的頭像七龍珠裏的娜美克星人一樣。我疑惑問道:“你專業學過?”
沒有回答,她轉口問道:“你還是走吧,否則遲早會沒命的。”搖了搖頭,我堅決說道:“我不走。”
半晌後,她點燃兩根煙,問道:“葉蕭,你爲什麽不幹脆離開?鬧成這樣,何必還留在巴黎1号,又不是沒有其它的會所。爲了你的兄弟和張小蝶?”
接過她遞來的煙,我搖頭說道:“我不喜歡做事半途而廢,答應别人的我一定要負責到底。而且,我不甘心。”即使現在不關李山飛和張小蝶的事,我也不願就此離開,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氣。
“你個傻瓜。”周倩倩說道:“張之北陰險狡猾,你又怎麽鬥得過。葉蕭,其實你不适合混職場,更不要說會所這種牛鬼蛇神都有的地方。如果你想赢,必須變得比張之北還要狡猾陰險,這樣才有機會反敗爲勝。不過我勸你,還是想清楚吧,别丢了小命。”
按滅煙頭,周倩茜準備離開。經過身邊時,我拉住了她的手,問道:“你爲什麽要幫我?”
“我要去見客了,你好好休息。”推掉我的手,周倩茜頭也不回地離開休息室。
煙燒到了盡頭,我卻絲毫沒有覺察,因爲我正全神貫注地看着牆角。一隻壁虎穩穩地趴在牆上,直盯着不遠處的蒼蠅,幾秒後,它猛然伸出舌頭,一把吞了蒼蠅,速度快得讓人嗔目結舌。
可捕獵還沒結束。壁虎正悠然消化時,一隻蜘蛛蹑手蹑腳地爬到它的身後,繼而像猛虎撲兔一樣登到壁虎身上,嘴腳齊動。四肢緊緊地抓住壁虎,嘴巴的尖牙刺入壁虎的體内,注射了毒液,壁虎哆嗦了一陣,再也一動不動。
動物界爲了存活下去,尚且如此勾心鬥角,人類更是優勝劣汰。周倩倩說的沒錯,我不甘心,我要赢,那我必須比張之北還要陰險三倍、十倍。沒有實力,所謂的公義沒有任何意義。
踩了一腳地上的煙頭,我轉身走出休息室。
接下來的幾天,張之北依舊想着各種辦法折磨、羞辱,我依舊忍氣吞聲。直到……
那天晚上,張之北又領着我來到一間包房。進去前,張之北拍着我的臉,得意說道:“看看你現在的死樣,葉蕭,我還以爲你多能抗,不過是個廢物,一點也不好玩。”
“北哥教訓的是。”我低頭說道。
哼了一聲,張之北走進房間,我緊随其後。房間裏,一個中年男人正煩躁着走來走去,看到我們大聲喊道:“C,你們會所服務真TM差,公主呢,老子都喝三杯茶了。”
這個客人很是難伺候,不僅挑剔,而且脾氣暴躁,偏偏他又出手大方,因此張之北對着他也要小心翼翼地哄着,生怕失去了這個财神爺。
“錢,在這裏,随便拿,但老子要漂亮的女人,趕緊給我送來。”男人拍着一疊錢在桌子上,沖着張之北怒吼道。可蔣曉麗等紅牌正陪着其他客人,隻有幾個新來的小妹有空,若是派他們過來,隻怕會惹得這男人火氣更大。
“李老闆,稍安勿躁,曉麗他們正在上鍾,要不我送你一瓶好酒,待會再給你打個折。”張之北賠笑道。可李老闆哪裏領情,摔了酒杯喊道:“M的,老子很稀罕你那點折扣?我不管,趕緊給老子弄個公主過來。”
上前幾步,我故意用恰好讓李老闆聽得一清二楚地聲音說道:“要不我們安排C區的周倩茜過來陪李老闆,她可是紅牌。”
“閉嘴,這裏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張之北冷喝道。對面的李老闆皺着眉頭,拍着桌子喊道:“張之北,你TM有公主不安排給我,是不是看不起我?行,那我去經理投訴你。”
伸手攔住他,張之北好生勸道:“周倩茜不是我們區的,而且她也在上鍾,要不……”我再次說道:“她應該沒有上鍾,我剛剛還看到她在上廁所。”
“你……”張之北氣得罵道。還沒等他說完,李老闆起身扇了張之北一巴掌,怒吼道:“M的,老子讓你立刻安排周倩茜過來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