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的臉上還是帶着淡然的笑容，就仿佛這件事稀疏尋常，沒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
可是王虎這句話，落在我耳朵裏，那就是非同小可了，如同驚雷就在我耳畔轟然炸響。
自立門戶，王虎的意思我哪裏不明白，那就是讓我當老大，用我手裏的那些人組建起一個勢力，也不要再給人家上班了，自己做個生意，不要再讓人控制我。
其實這條路我也想過，我之前就是這麽計劃的，隻是之前，我一直沒有仔細去想。
畢竟真的要那樣的話，那我就必須從事一些比較不那麽合法的生意了，否則怎麽養得起手下的一票人，到時候我不但是大哥，還得是老闆，要盯着組織，還得盯着生意。
現在王虎再提起這件事，我卻不得不去思考了，因爲我真的隻剩下這條路了。
之前我還在猶豫，是否還有别的路，因爲一旦選擇這條路，那我就隻能一條道走到黑，再也沒有回頭路了，可是現在連王虎都這麽說了，那就說明，我不需要再左右爲難。
“蕭子，不用想了，想那麽多沒用，你現在就一句話，想留下來，還是滾蛋回家？”
王虎一拍桌子，把我從雜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我看向他，臉上卻是一點笑容也沒有了。
原來王虎也有這麽認真的時候，看來他也是很想知道我的答案。
而我的答案，自然不需要多說，那就是留下來，因爲這裏有讓我飛黃騰達的機會，還有陷害過我和兄弟的仇人，更有我心愛的女人，如果離開這裏，那我将失去很多。
我最不能放棄的，就是白小柔，而我最不能放過的，則是陳龍斌，我要讓他後悔！
“留下！”我告訴王虎我的答案，然後就看到他笑了起來。
“好，果然有種，老子沒看走眼！”
王虎哈哈大笑，但是很快，我卻愁眉苦臉，畢竟留下來簡單，可是要紮根卻是問題。
王虎好像看出了我的擔憂，站起身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蕭子，既然決定留下了，那就留下就對了，至于以後你要怎麽走，你還有一個禮拜的時間慢慢去考慮。”
“不過既然你願意留下來，老子也不會看你遭殃，還是那句話，我希望你跟我。”
我搖了搖頭，直接拒絕了王虎的邀請，以前我都是婉拒，或者避而不談，但是這次，我知道不能再那樣做了，雖然王虎說了，我還有一個禮拜的時間可以考慮。
但是我不想考慮那個選擇，因爲那會限制我，我不想隻活在王虎的庇護下。
“這次你小子倒是很老實。”王虎笑了笑，一點兒也不生氣，這讓我有些意外。
不過緊接着，他又說：“既然你不跟我，那我也就不強求了，隻要你小子還記得虎哥，有空來找虎哥喝喝茶，吹吹牛逼就夠了，而且要是沒事做的話，我也會給你點錢賺。”
“賺錢？”我擡頭看向王虎，雙目放光，我現在還真就需要個賺錢的工作。
雖然說我不想跟着王虎混黑社會，可這并不意味着，我不認可王虎的賺錢方式，恰恰相反，我很清楚王虎的方法是很成功的，如果我也能被他帶入行，那算是我的福氣。
不過我這麽看過去，王虎卻白了我一眼：“你小子，一聽到有錢賺，眼睛就亮啊！”
“嘿嘿，虎哥，我這不是窮怕了嗎？今天才一天沒錢賺呢，我這心裏，就癢癢。”
我死皮賴臉地看着王虎，裝作楚楚可憐的樣子。
王虎擺了擺手：“算了，你小子，老子真是拿你沒辦法了，那老子就跟你說說吧。”
“我的意思是，這段時間，你好好考慮一下，想清楚要做什麽，如果實在想不清楚，找不到事做的話，反正你現在有個老鄉互助會，可以幫我收賬，我給你提成。”
“收賬？”一聽到王虎這話，我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要我做讨債公司。
“怎麽，你小子還看不起要債的啊？”王虎輕笑了一聲：“按照現在的行業規矩，如果你去幫我收賬的話，那你至少可以拿到兩成半，高的話，可以拿到五成。”
王虎亮出了一個巴掌，對我轉了轉，那五根手指頭，看得我有些頭暈目眩。
什麽情況，隻是幫忙要債而已，居然能分到五成，這樣說的話，讨債可比放貸賺錢啊！
不過我馬上就回過神來，也清楚地意識到，雖然是要債，但是這事兒，肯定沒這麽簡單。
要是那種老實人，隻要打一頓，或者叫人吓一下他，就能乖乖掏錢的人，王虎會讓我去要？他自己又不是沒人，如果是需要我的話，那八成是一些呆賬壞賬。
果不其然，王虎馬上接着補充道：“不過你小子，可别覺得這錢很好拿。”
“需要讨債團隊的債，一般都不是那麽好要的，要麽是真窮，掏不出錢，要麽就是那種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的狗雜種，要搞定這種人，連我都覺得不容易呢。”
王虎說着，笑了起來，沒等我回答，就繼續說：“不過這個事兒，也不是你的首選，你還是先自己想想要做什麽生意，實在沒辦法了，再來試試也不錯，就當幫我的忙。”
“其實做讨債的，你有多少人，有多能打，多能砍人，都不是最重要的。”王虎繼續說：“有的人就是那個鳥樣，你殺他全家，他也一毛錢都不會還給你。”
“簡單來說就一句話，讨債的話，技巧是很重要的，要知道對症下藥，要有手段！”
我點了點頭，王虎對我說這麽多，對我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他這是想讓我穩定下來。
“還有一件事。”我剛給他遞過去一根煙，王虎就舉起手，把正要點火的我喊住。
“不當家不知道油鹽貴，你小子，以後可就是大哥了，手下的小弟要吃飯，而且他們也要生活的，你得給他們開工資，這都是不小的開支，你最好别把賺錢的事放一邊。”
我點了點頭，這一點我之前就考慮到了，當老大，不但事情多，而且還得會弄錢。
畢竟兄弟情義不能當飯吃，大家都是有家人生活的，不是一群機器人。
如果我不能找到一個号門路，讓大家都有錢賺有錢拿的話，那麽想要讓老鄉互助會靠着感情維系穩定是十分不現實的，我得趕緊确定下來，要帶着兄弟們幹什麽吃。
告别王虎之後，我直接回到家，沒過多久，張麻子和張小蝶也回來了。
問他們跑哪兒玩去了，也沒叫我，張麻子直接晃悠了一下手上的塑料袋：“吃夜宵。”
“吃你妹！”我笑着怼了他一拳，這小子心情還不錯，居然會拿我的名字開玩笑了。
張小蝶也笑了笑，從冰箱裏端出來兩碗綠豆湯，讓我們待會兒喝點。
她明天早上還要照顧小飛，就先去睡覺了，我自然支持，過了這麽久日夜颠倒的生活，現在不在會所了，我希望她能像正常人一樣，至少，過一段不需要太操心的日子吧。
張小蝶回房間了，張麻子則和我坐在外面，沒多久，他果然問我，接下來怎麽打算。
“暫時沒有打算，不過大概的方向有了。”我吃了一口瘦肉粥，嘟囔着嘴告訴他。
張麻子繼續追問：“大概的方向是哪個方向，給我說說呗，我現在是什麽都不知道。”
“留下來，把咱們的老鄉互助會做好，帶兄弟們賺大錢，沒了會所，咱們又不是廢了！”我擺了擺手，這事兒要說簡單點，一句話就夠了，要詳細說，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張麻子哦了一聲，若有所思，然後又喝他的綠豆湯去了。
我的粥剛吃完，準備消滅綠豆湯呢，卻看到張小蝶走了出來，手上抓着一個包。
她走過來把包放在桌子上，對我說：“蕭哥，差點忘了，你之前幫我贖身，居然從我這裏拿錢，這是八萬塊錢，你看你用了多少，如果不夠的話，我以後再還給你。”
“上次你幫我給了一萬塊錢的律師費還沒算呢。”我看了張小蝶一眼，繼續說：“我說小蝶，咱們都是一家人，錢這種東西，就不要算得太清楚了吧，你都叫我蕭哥了。”
張小蝶一聽我這話，頓時就不高興了，我看她嘟着嘴，趕緊擺手：“好，我錯了！”
“利息加上本金，一共是七萬塊錢，上次你幫我交了律師費一萬，那我還要收你六萬。”
我一邊算着一邊打開包，從裏面拿出六沓紅票票，放到面前：“這下行了吧，張老闆。”
張小蝶一聽到我這話，給了我一個白眼：“留着點錢娶媳婦兒，别敗光了，葉老闆！”
“蕭哥，我說你要是不想接，給我呗，我最近聊了個女主播，哎我操那身材，那臉蛋，看能不能把她拐回家當媳婦兒，再給我生個大胖小子，到時候你就升級當伯伯啦！”
和張小蝶一樣，我随便丢過去一個白眼，讓張麻子乖乖收聲。
第二天一大早，我帶上張麻子，直奔互助會的根據地，把所有兄弟都聚集在一起。
在去根據地的路上，我還給陳浩南打了個電話，讓他把強子他們都招呼過來。
現在我們雖說是一個互助會，可是懶懶散散，沒有規矩，沒有門路，什麽都沒有，這種狀态必須馬上結束，我們要随時做好打仗的準備，而且也要準備好随時開始賺錢。
等到兄弟們都到齊了，我環視了一眼，仔細地端詳過每一個人，他們也看着我。
兄弟們都很激動，因爲他們知道，從今天開始，互助會要玩真的了。
雖然在他們來了之後，互助會就算是成立了，可是今天，才是互助會崛起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