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頭頂炸開一團驚雷，炸得我頭皮發麻，隻覺得全身的力氣都沒抽空了。

接着我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我已經回到家裏了，就躺在床上，外面不停回蕩着腳步聲。

我捂着頭坐起來，就跟剛睡了三天一樣，又餓又累，渾身軟綿綿的，腦袋還疼。

然後我想到了在我暈過去之前，張麻子跟我說的那些話。

張小蝶出事了，而且十有八九，命保不住了。

張麻子說了不少，但是我隻聽得清那句話，張小蝶出事了，當時我就覺得突然一股血從心髒直沖腦門然後就暈過去了，現在想起來，我整個人還是渾渾噩噩。

現在我清醒了過來，可是我卻不覺得哪裏出了問題。

那是我的計劃，怎麽可能，說出事就出事了，明明沒有任何問題啊。

等到我的大腦漸漸降溫，冷靜下來，恢複了思考，我才知道我無法不接受現實。

張小蝶的确出事了，不但是她，張麻子和幾個兄弟，也被人追殺回到會所，要不是當時我帶人下去，恐怕張麻子他們也得交代了。

其實會發生這樣的事，我一早就預見過了，至少六成，張小蝶也很清楚。

當時和張小蝶一起決定的時候，我們是真的沒辦法了，不然我也不會讓她冒那麽大的險。

那就是一場賭博，賭她會不會曝光，而代價，是她的命。

洪天才是什麽人我很清楚，上次我得罪了他，他直接花錢，要買我的命。

當初要不是小飛及時趕到，還叫來了夏巧，我早就魂歸故裏了，而張小蝶被抓住了……

結果會如何，我心知肚明，隻是還沒有适應這個結果，所以大腦一片混沌。

我走出房間的時候，看到在客廳轉圈的張麻子，他也看到了我。

“蕭哥。”張麻子走了過來，一張臉馬上垂了下來，“對不起，蕭哥，是我的錯！”

“你沒錯。”看到張麻子的樣子，我就知道，他很受煎熬。

張麻子有一個特點，那就是一直都嘚瑟得不行，但是隻要出了什麽他收拾不了的情況，就會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抽煙，轉圈踱步，這些我都再熟悉不過。

從剛才的腳步聲，還有地上的那些煙頭，我知道，張麻子現在不比我好過。

本來我是打算遷怒于張麻子的，因爲他答應過我，會好好保護張小蝶，然而他沒做到。

可是我醒過來之後，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張小蝶的死，其實和張麻子無關。

不是他辦事不利，而是我安排得太不合格。

首先，我讓張小蝶去當卧底，就是個巨大的錯誤。

那本就是十分危險的任務，可是最愚蠢的是我居然讓張麻子帶人去保護張小蝶！

雖然張麻子他們是暗中保護。

本來張小蝶就是我的人，想讓陳龍斌相信她不容易。

而且洪天才在商海市有多大的能量我也知道，那家夥錢能通神，身邊沒十幾個小弟那都算低調的，我安排張麻子他們去保護張小蝶，隻會增加被發現的風險。

張小蝶都去投奔陳龍斌，投靠洪天才了，怎麽身邊還有我的人跟着？

隻要張麻子他們一被發現，那張小蝶就完了，就算沒有，那對張小蝶也絕對沒好處。

錯了，錯了，全都錯了，除了張麻子沒錯，他隻是服從命令，我的一切都錯了。

錯誤的事件，錯誤的選擇，錯誤的部署，可笑，太可笑了！

之前我居然還天真地以爲，可以瞞天過海，現在想起來，我當時心存僥幸，就是最大的笑話，這個世界上哪裏有那麽多奇迹，現實總是血淋淋的啊！

張麻子站在我面前，一言不發，我也是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我看了一眼，是張小蝶的号碼發過來的短信。

難道張小蝶沒事，洪天才沒把她毀了？

心裏這麽想着，我頓時來了精神，但是一打開短信，我的心跳卻忍不住加速，然後重重地把手機摔到地上，摔成了稀巴爛，然後沖着桌子就打了下去。

“蕭哥，怎麽了？是小蝶的信息嗎？”

張麻子剛才應該也看到鎖屏上顯示的是張小蝶的名字，可是他沒看到内容。

被他這麽一問，我卻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因爲我在短信裏。看到了好幾張照片，張小蝶渾身**，雙手雙腳被綁住，而在她身邊站着幾個同樣一絲不挂的男人，他們長槍直指張小蝶，臉都被打上了馬賽克。

最後一張照片，是張小蝶一個人躺在地上。

她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還有數不清的男人的污穢，她的眼睛睜着，可是看起來沒有一絲生氣，和往日的神采奕奕比起，讓我心碎。

死了，張小蝶死了，我的僥幸給了我希望，現在又把我狠狠地摔在地上！

“蕭哥，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說話呀！小蝶還活着嗎？如果還活着，我們叫上兄弟們，一起去找洪天才，把人搶回來，如果她出事了，我們去殺了洪天才！”

張麻子繼續追問，讓我不能躲避，隻能對他搖頭，可是卻沒辦法說話。

我的喉嚨堵住了，眼淚簌簌往下掉，此時此刻，我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樣難受。

張麻子突然愣住了，他估計沒有想到，我會這樣回答他。

不過我知道，張麻子能理解我的意思，張小蝶死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我沉浸在害死張小蝶的陰影裏，可是這時候，張麻子突然又說話了，把我拉回現實。

蕭哥，那這件事，我們要怎麽和小飛說？

聽到張麻子這句話，我頓時愣住了。

對呀，張小蝶死了，而且還是因我而死，我該怎麽和小飛說。

當初小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就極力的阻止我，可是我，并沒有聽進去。

現在小飛的擔心成了現實，我當初的一意孤行，釀造了這樣的後果，我怎麽對小飛交代。

張麻子看我愣住了，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臉色一苦，眉頭緊鎖。

蕭哥，要不然小飛那邊我去說吧，我知道你們之前吵過架，因爲小蝶去當卧底的事。

讓張麻子去找小飛，倒也不是不行，可是……

我知道張麻子爲什麽會這麽說？他想幫我背黑鍋，我怎麽能讓他去。

作爲兄弟我比誰都清楚小飛的脾氣，如果張麻子真的找到小飛，并且告訴他，張小蝶去當卧底，是因爲她的慫恿而不是我，恐怕小飛會直接相信。

讓小飛誤會張麻子，那他們兩個之間的感情必定會受到影響。

最關鍵的是，這不是張麻子的錯，這是我的錯，我應該去承擔，而不是躲避。

還是張小蝶的人是我，必須讓小飛知道事實是怎麽樣的，盡管我很清楚，後果會如何？

張麻子還想對我說什麽，但是我沒有讓他說下去，而是擺擺手，讓他先離開。

“可是蕭哥，你應該知道小飛的脾氣是什麽樣的，要是讓他知道，小蝶出事是因爲你的話那恐怕，你和他之間，就說不明白了，你可得想清楚！”

“不用再說了，麻子，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小蝶是因爲我而死的，我藏不住一輩子的。”

“小飛從來沒有懷疑過我，無論任何時候，他都會選擇相信我，這一次，我也不能騙他。”

張麻子見我已經決定，不再阻撓我，而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說：“那好吧，蕭哥，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但是聽我的，如果可以的話，你再考慮一下。”

張麻子的關心，讓我更加心煩意亂，我怕他再說下去我會改變主意。

所以我對他點了點頭，告訴他我會考慮的，然後就讓他回去休息了。

等張麻子走了之後，我在客廳裏坐了很久，直到感覺肚子餓了，才回過神來。

習慣性的走向冰箱，我想找一碗綠豆湯，可是打開冰箱之後我才發現，裏面空空如也。

這時候我才想到，張小蝶已經不在了，沒有人會再爲我煮綠豆湯。

我回到沙發上坐下，聞到了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那是張小蝶的香水味。

很快我就發現，在家裏什麽都會讓我想的張小蝶，讓我想到是我害死了她。

于是我穿好衣服之後，逃離了這個房子。

因爲張小蝶不在這裏，但是每個地方我都能看到張小蝶的影子！

我看到張小蝶的鬼魂，就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死不瞑目！

走到小區門口，我攔下一台出租車，司機問我去哪裏，我沒有回答他，直接上車。

“年輕人，你到底要去哪裏？你不說目的地，我怎麽帶你過去。”

目的地？什麽是目的？我現在還能去哪裏？

我掏出200塊錢，直接丢給司機，讓他開車，帶我到處轉一轉。

司機一看到錢，那眼睛馬上就直了，趕緊對我點頭，說着好好好。

他還想跟我聊天，我直接了當的閉上眼睛，意思是我不想聊天，你就安安靜靜開你的車吧。

出租車司機每天要接待幾十個，甚至上百個乘客，察言觀色這四個字，了然于心。

見我不想聊天，他也沒有再廢話，打表之後，安安靜靜的開車。

我看着窗外的風景，高樓大廈，人潮擁擠，看到了，躺在馬路邊的老頭兒，看到在馬路中間撞車的小孩兒，但是一點也感覺也沒有。

商海市，這個城市不是屬于我的，我也不屬于這裏，繁華對我來說又有什麽意義？

車子好像就開了一個多小時，終于停下。

司機問我要不要繼續兜風，我打開車門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