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我這如簧之舌,身經百戰,鮮有敗績,要将兩位四肢強壯,大腦欠發達的獸人說的一無是處,那真是易如反掌,可憐我這懶人卻沒有偷懶的福氣,事到臨頭,總要做那出頭之鳥,可也無奈,總不能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吧,正如我所歸納的一樣,讓這兩位之一指揮這場防禦戰,蘭城可能成爲考驗叛軍忠誠的另一塊試金石了,我可不想爲此送命,逃跑是一條出路,而拿到蘭城的指揮權又是另一條出路,畢竟經曆過數場大戰,其中不乏城防戰役,如夕陽、藏龍谷等處的防禦戰,倒也積累下一定的城防實戰經驗,我想以我的指揮能力應該不遜于眼前兩位所謂的猛将吧。
靜滿眼期待,問道:“那你有什麽退敵之策?”
我想也沒想回答道:“沒有。”此話并非自謙,而是真的毫無辦法,這兒情況并非如護龍軍領地,畢竟那是外敵入侵,雙方實力擺在眼前,最爲主要的是護龍軍隐藏的實力驚人,雙方勢均力敵,而出奇制勝之下,一舉破敵那也是意料中事,但眼前情況卻并不樂觀,以蘭城如今不足三千的守衛力量,面對多達兩萬的叛軍,能堅守住已是個奇迹了,加上對方情況不明,也不知道有沒有其它部族介入,有沒有後續援軍,而己方幾乎沒有外援,也不知道獅族其他各部會不會有救援行動,但各部軍團長數人随阿骨朵拉前往接管葛爾拉斯領地,應該也陷入危機之中,群龍無首之下,也不知道會不會出現和蘭城一樣的權力之争,當然救援還是會有的,但問題是堅守的時間,估計沒有個把月的緩沖時間,各部也不能集結足夠的解圍部隊吧。
剛沖動得站起來的艾斯,又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喃喃道:“沒有?”
阿骨顔卻是另一種反應,以他那獨特的陰柔之聲咆哮道:“你講了這麽半天的道理,竟然沒有退敵的方法,那你說個屁啊。”
我不陰不陽地回擊道:“你有辦法嗎?不足三千人去沖擊殺紅眼的兩萬叛軍,不全軍覆沒已是萬幸,退敵,我可沒辦法。”
阿骨顔剛才差點沒跳上桌子,如今卻是傻在當場,呆呆站立原地不動,好一會兒,才長長籲了口氣,嘟哝了句什麽,郁悶地坐回了原處。
靠在近處的可全聽到了他“奶奶個熊”的經典國罵之一,隻是氣氛已繃到極緻,想笑的心情也沒了。
獸族豪勇之輩層出不窮,但智謀出衆的卻是鳳毛麟角,否則以獸人的戰力,也不會困在這窮鄉僻壤數以千年,雖偶爾爆發幾次,也從沒在富庶的古蘭停留多久。眼前的情況正是如此,二十多位中高級軍官,愣是沒一人吭個哪怕一聲,唉,讓他們上戰場易,讓他們出個主意,那是比砍了他們的頭還難啊。
靜仍是正襟危坐的樣子,她也束手無策了,獸族曆來以遊牧爲主,秉承的是來去如風,敵進我退的遊戰策略,但如今有堅城爲憑,有蘭河爲據,反倒不知道仗該怎麽打了。而關培卻是懶洋洋地倦縮在椅子上,整個人團成了個球狀,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想的樣子,對着我看過去的眼神,隻是微笑着點點頭。
唉,叛軍已逼近,而蘭城的各種應急措施實施得實在是一團糟,妄費了關培的一腔心血,隻是這胖子竟然好象沒事人一樣,實在讓人看不下去。該出手時還是要出手啊!我隻好自告奮勇道:“對于城市防禦我倒是有不少經驗,可能幫的上忙。”
我這是在往火坑裏跳,純屬沒事找事,我接着提議道:“蘭城的最高指揮官,我希望隻有一人,我可不希望令出二門,執行困難這種事出現。如果那樣也不用等敵人攻城了,我想乘早卷輔蓋跑路還現實點。”
說實話,蘭城的最高指揮官并不是那麽好當的,面對數倍的瘋狂之敵,内部的不和,以我這個外來者的身份,根本就沒指望可以拿到指揮權,而我心目中的人選是關培,還有誰更清楚這座城市的特點呢!但這家夥竟然全然不理會我的眼色,令我左右爲難。
“我以戰神格羅斯之名接管蘭城指揮權,兩位沒意見吧?”聲音竟然如此清脆而堅定,這些天,這個聲音對我來說是熟無可熟,正是靜的聲音,隻見她手中握着一個小小的石像,表情神聖到極點。
“靜,難道你想重組暴獅軍團?”
“天,征召令。”阿骨顔和艾斯震驚中同時出聲。
“不錯,如今我族面臨生死存亡關頭,征召令應該發揮它的作用了。”
阿骨顔和艾斯互望一眼,異口同聲道:“是,屬下尊命。”
對于靜跳出來承擔起守城重任之職,我不得不佩服其魄力,一個柔弱女子在逃亡中沒顯露出半點怯意,如今又是勇于擔當,真不愧是獅族的聖女啊,我這也是剛聽說沒多久的。
靜接下來的命令發布明顯又是讓我吃驚,景景有條,雖有少許纰漏,但已是很不簡單,隻要稍加修改,就是一個很不錯的防禦戰略,關培倒是在旁輕點着頭,好象頗爲自得的樣子,我看的火起,電擊術偷襲。
關培幾乎是從椅子上跳起來的,真想不通,他個子這麽矮,怎麽跳起來這麽高,一邊揉着屁股一邊還咋唬:“是哪個王八蛋偷襲我啊?”
此時軍議廳大部分人已是接受命令前往布防了,而艾斯還留軍議廳内,他現在可是捂着嘴偷樂,想整這個人類好久了,卻總是沒找到機會,如今見他出醜,還不把嘴笑歪啊,隻是他的偷笑卻成爲将來吃盡苦頭的原因。
我才懶得自己站出來呢,隻是裝作毫無所知,問道:“怎麽了,關大師,好好的幹麽跳這麽高,還以爲誰在玩皮球呢。”冷嘲熱諷那是難免的了。
關培幾乎将僅留在場了區區數人全掃描了一遍,除了眼前的小子可沒有嫌疑人了,估計是爲剛才自己不理會他而行的報複手段,可是沒憑沒證的,怎麽說啊,隻得打落牙齒往肚裏吞,嘴裏還發着狠:“臭小子,敢暗算你爺爺,走着瞧。”
對于這種過過場面的狠話,我是聽得多了,隻要看我現在還活蹦亂跳地坐在這裏,就知道這種威脅之語幾同放屁,我嗤笑一聲也不予理會。更把胖子關培氣得吹胡子瞪眼睛的,長這麽大,還從來沒被這樣戲耍過呢,這個氣就不打一處來,可明顯對方是個魔法師了,自己區區一個建築專家,畫畫圖紙還行,找人打架那可是自虐了。
靜隻是靜靜地看着我們,等風波稍息之後才繼續道:“艾斯跟我挑人去,星夢和關叔被征用了,暫時做個參謀吧。”
“我可是自由之身,怎麽能說征就征呢?”關培苦着臉道。
“戰時條例,隻要是身在獅族的壯年,一律征用。”艾斯現在可是表現着他的“博學”,真不知道死字是怎麽寫的。
“那總該有些補助什麽的吧,總不至于叫我們拼命不給錢吧?”我小聲地提着某些建議。
“當然有補助了,隻要我們活得過這場戰役,你上我那拿去。”靜笑嬉嬉地對着我道。我還從來沒看到靜也可以笑得像隻小狐狸一樣,這種笑容我是從小見到大,老媽的經典笑容,往往她露出這樣的笑容,就說明某人要倒黴了,我可不希望靜也有這種表現,唯有打消坐地起價的念頭。
剛走到門口,又有兩個倒黴鬼加入了行列,正是在外等候的老帕和山姆,隻是他們聽說戰後就給予豁免權後,卻是心甘情願了,獸人從來都是言出必行,聽到有自由的機會,兩人倒也開心得不得了,而一路逃亡而來的三位獸人如今卻擔當起了靜的貼身侍衛。也不知道戰後,逃亡而來的七個人中有幾個得以生還。不過我相信,隻要有一個人還能活着,那絕對是靜,因爲大家都會爲了她而不惜奉獻自己的生命,包括怕死的我在内。
此時,城頭上狼煙升起,顯示已在十裏内發現了敵蹤,全城進入了戒備之中,一時間,暴風雨就要來臨了,而我們卻還沒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