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對方主官選擇了休戰,士氣低落如斯,攻城與送死相仿,我陰沉着臉,看着對方偃旗息鼓的舉動,全城的歡呼卻并沒打消我心中的疑慮,難道真的是狐性多疑嗎?我黯然搖了搖頭,對方選擇了休戰,實在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因爲據幻獸騎士的報告,在敵後,活動着數十支大大小小的遊擊隊,這些在大兵壓境時作鳥獸散的部落遊民們,對于敵人一路的血洗行爲極爲憤怒,自發組成了敵後武裝,展開了對小型運糧隊、小股部隊的襲擊,一度使對方的補給線産生危機,糧道的安全性不夠,對方卻好整以暇,選擇休戰,可見必有後着,要不然士氣雖低落,但蟻多咬死象啊,數倍兵力的優勢足以彌補其士氣了。
聯軍大營,葛爾拉斯在咆哮着:“他媽的,又是這家夥壞了好事,要是讓我逮着,非得折磨個三天三夜才解氣。漢斯,爲什麽不下令進攻,即便士氣低落,我們人手也足夠拿下蘭城的。”
漢斯苦笑道:“老葛,你也體恤下士兵們,現在的氣勢攻城,死傷肯定衆多,神族(魔族的自稱)的三位**師今明兩天内也快到了,何必爲了一口氣徒耗兵力呢!”
安哥拉在邊上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問道:“雲小姐,有沒有查到那家夥的底細啊,三番兩次壞我們的好事。”
雲眼神飄忽,擺明心神不定的樣子,對于安哥拉的話充耳未聞,差點沒讓安哥拉尴尬死,幸虧雲邊上的米洛替他解了圍:“此人叫星夢,來曆不詳,有一半獸人血統,二十多天前,囚犯勞作途中救回的。”
安哥拉瞧着米洛,詫異問道:“沒了?”
米洛無奈地聳聳肩,道:“就這麽多了,接下來的事,大家也都知道的。”
雲此時喃喃道:“這個人真不簡單哪!”
在座的衆位都擺出“這不是廢話嗎”的眼神,羅德歎了口氣問道:“**師們現在到哪了?”
達西答道:“據幻騎回報,他們會在今晚前随押糧隊抵達,和他們同來的有一千的重裝金角戰士。”
“嗷,金角戰士?”羅德對于此事很是吃驚,要知道在魔族,金角戰士是一項榮譽,隻有少數勇者才能擁有該項殊榮,一支建制部隊有十名以上的金角戰士就是稀罕事了,如今卻有近千的金角戰士,哪有不吃驚的道理。
“神族的王牌軍團金棘花?”漢斯不愧是老而彌堅,對于這種軍事知識是了若指掌。
達西贊許的眼神表明漢斯所料正确無誤,而其他在場的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金棘花軍團雖然僅有千人的建制,但戰力卻可與萬人隊相抗衡,其恐怖的破壞力是衆所周知的,有這樣的部隊協助,拿下蘭城可以說易如反掌,真不明白魔族清雲部怎麽會舍得下這麽大的本錢,要知道攻城中死傷難免。
城中某處,阿果用黑布蒙着頭臉,畏畏縮縮地跟在我身後,周圍都是詫異的眼神,我停下腳步,東張西望的阿果立刻撞在我身上,卻大叫一聲向後跳了出去,驚問道:“大人,您這是幹什麽?”
“阿果,我還沒問你幹什麽呢?拿個尿布蒙着臉幹麽啊?”我明知故問。
“大、大、大人,您倒是輕點啊,俺怕有人認出俺來。”阿果情急之下,連鄉音俺都出來了。
我舉起手就給阿果來了記,喝罵道:“我都不怕,你怕個鳥啊?”
阿果不能躲也不敢還手,滿臉苦惱道:“大人,我還沒娶媳婦呢,要是讓人知道我就是城牆上那個劊子手,誰還會把他家的閨女嫁給我啊。”
我呵呵笑道:“瞧你那出息,大老遠的誰看的見是你啊?你這樣鬼鬼祟祟的遮掩,反讓人知道是你了。”
“是嗎?”阿果滿眼的猜疑。
“信不信由你,要是再拿尿布遮臉,就離我遠點,我都被看的不自在了。”
阿果嘀咕道:“你也會不自在,騙誰啊。”
“那不是阿果嗎?”“啊,就是今天處決戰俘的劊子手阿果嗎?”“是啊,不是他還有誰?他前面那個是不是魔鬼代言人啊?”
剛拿下遮臉布的阿果立馬讓人認了出來,差點沒讓他暈過去,腦中一片空白,唯一在腦海中的隻有三個字“上當了”。而我卻是笑咪咪地應對着旁觀者的指點,不知哪個好心人送我“魔鬼代言人”的美稱,讓我小小地受寵若驚了一下。拉上阿果就往酒樓走去。
剛吐完不久的靜面對着滿桌的精美佳肴卻毫無胃口,猶其是剛撤了的那道風味臘腸,令她有再次嘔吐的沖動,她邊漫不經手地聽着邊上老帕和山姆的報告,他們兩人負責協助整合援軍,因爲充當預備隊的關系,并沒上城參戰。如今正在報告部隊整合情況。艾斯和關培并沒下城,而是擔當起巡防之責,輪流休息還是有必要的,我和靜相約到酒樓吃頓好的,來到羅蘭之後,真還沒吃過什麽好東西呢。
我和阿果走入酒樓之中,這是引自異域的建築風格,樓分兩層,下面是席地而坐,對着大塊的烤肉随割随吃、大快朵頤的橫蠻獸人,上面則是相對文雅,吃飯還用勺,夾菜還用筷,不象下面這樣不文明。我三步并兩步,上了二樓雅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盤中的肉就往嘴裏塞。誰料邊上有人竟然用筷子擊了下我的手背,在魔法盾的自動防禦反擊中,筷子前端粉碎,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均是呆在當場。
跟在我後面的阿果并沒有看到筷子粉碎的場面,而是雙手包着頭,一屁股坐在另一張桌子邊的凳上,唯恐又被人發現,左右顧盼間,突然發覺邊上聲息全無,驚疑之下,擡頭看來,卻見在場的衆位全是靜止在那,一動不動,而千長家的兒子手上拿着的筷子卻一節長一節短,場面極其詭異。
我在阿果的問話中恢複過來,壓抑不住心頭的狂喜,重重地呼了一口氣,沒想到不經意間竟然在魔法修爲上有了重大的突破,對魔法盾攻擊的自行反擊,是每一個魔法師畢生的追求,但在此之前,包括魔導們在内,卻沒一個人能做到這點,沒料到我結合鬥氣的魔法盾竟然做到了這點,對于攻擊的自行防禦及反擊,但還有個疑問也産生了,就是剛才阿果也推了我一把,魔法盾雖産生防禦效果,卻沒有反擊,而是我主動攻擊小懲大戒了一下。
這個拿筷子打人的小不點雖然隻有十三、四歲的樣子,但卻是惹人精,瞪着骨溜溜的大眼睛對着我上下掃描了數遍,老氣橫秋地數落起我來了:“你這家夥是誰?怎麽這麽沒禮貌啊?沒看到樓梯口寫着俗人免進嗎?”
我看了靜一眼,想詢問下這小屁孩是誰,卻見靜含笑不語。先不管了,我猜疑中拿起桌上的筷子開始夾菜吃,誰讓我肚子好久沒沾好東西了呢。小屁孩立刻發覺了我的舉動,斥道:“你這土包子,看我家阿靜幹什麽?還敢放肆,拿下。”
“噗”,一口噴到了小屁孩的臉上,“我家阿靜”,這小屁孩誰哦?小屁孩更怒了,拍着桌子轉過頭去,大聲斥責道:“你們沒聽到我說什麽嗎?”
他身後跟着的是兩個獸人,我都認得,是阿骨顔的随從,沒少被我整治過,結結巴巴道:“青少,他就是星參謀。”
“我管他是星參,什麽,星參謀,就是和老頭子死守蘭洲島的家夥嗎?”
“是,青少。”邊上的其中一位獸人恭敬地答道。
“靜姐,你喜歡的不會就是這家夥吧?”青滿臉的問号問道,“你看看長得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樣,粗俗野蠻、散漫失禮,你怎麽會喜歡這樣的人啊?”
我和靜面面相觑,沒想到我的缺點全讓他數全了,“對了,那魔鬼代言人說的是不是這家夥啊?我靠,那還得加上陰險狡詐,心狠手辣才行。”
“嘻嘻,你不怕得罪我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嗎?”
“姐,你看看,還要威脅未成年人,姐,你真是有眼無珠啊,天哪!”這家夥倒做作的可以,有我當年的作風。
我和靜相視一笑,我裝作不屑一顧道:“小屁孩什麽都不懂,不知道患難見真情的道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