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三小時後,收到消息的聯軍主官們個個都氣歪了鼻子,剛拿下不到兩天的蘭城得而複失,要不是知道對方不可能集結起足夠的兵力的話,說不定要擔憂後路問題,畢竟十多萬人的補給線一旦被掐斷,存糧不足以維持一個月。
看着渾身是傷,臉色蒼白,全無血色的兩位幻獸騎士,漢斯也發不起火來,要知道幻獸騎士的戰力可以比拟百人隊的實力了,而如今弄的如許狼狽,而幻獸身上也傷痕處處,就可以了解戰鬥的激烈程度了,令其感到無比頭疼的是這偃旗息鼓還沒兩天的血色鷹旗再現蘭城,與自己等人的料想簡直是南轅北轍,會師的推斷在瞬間被推翻。其征求烏術、達西意見後,下達了攻擊命令,由獸鷹攜帶通知另兩路聯軍,哈布杜拉和他的魔族同胞們發動對獅族戰士的銜尾攻擊,另一路安哥拉所率的狼騎兵繼續在草原上追尋蘭城殘部,所遇之人一律格殺勿論;而漢斯所在的聯軍大部回師蘭城,以期将最具威脅力的血色鷹旗圍殲。
此時的血色鷹旗卻早已遠揚百裏之外,對于我們來說,一場這樣性質的勝利雖然鼓舞士氣,但卻并不能扭轉劣勢的力量對比。剛才敵對岸步兵竟然妄想增援南岸,被早等候多時的弓弩手們一輪亂射,重新集結的重騎兵緊接着對其迎頭痛擊,至少有半數人并不是死于戰鬥之中,而是硬生生地被撞下了浮橋,或直沉河底,或随着奔流被沖向遠方,如此厚重的衣甲,生還的機率渺茫,而重騎兵沖上浮橋所帶來的震動效果也是驚人的,浮橋在河面上載浮載沉的,幸虧承重力足夠大,否則這隊重騎兵也一樣沉屍蘭花河,火獅的平衡力實在是不錯,至少沒有多少人仰馬翻的情形出現,這隊披挂重甲的戰士如今是如坐針氈,冒着随時掉落河内的危險,深一腳淺一腳,追着敵步兵後就沖上了對岸。
如果說重步兵是攻堅戰的利器的話,那無疑重騎兵就是對攻戰中緻勝的關鍵力量,一隊全副武裝的重騎兵對予已成亂局的聯軍軍營來說,根本就無從抵禦,聯軍倉促退回岸邊後,連集結的機會都沒有,潰散四逃無疑是逃生的最好選擇了,隻是殺紅了眼的獅族戰士根本就沒打算就此收兵,三五成群,進行追殺,最後除了兩位倉促升空的幻獸騎士被重傷,有幸逃脫外,從河岸上逃生的戰士幾乎沒有,而落河者中反倒有幾位幸存者。
我這留俘虜的命令下達的太遲了點,所以背屍體的重任就給予那些精力旺盛,戰志昂揚,建議我與聯軍決戰的兄弟們了。
阿年倒是挺聰明,看到那些位百夫長大噴唾沫,大發厥詞時,本想出聲聲援,但看我臉色越來越難看,立刻出聲反對,而老帕年老成精,在邊上一聲不吭,悶聲發大财,小包雖身爲斥候總長,但畢竟剛上任不久,人輕言微,也沒吱聲,這三人的直屬有幸逃脫了這次懲罰。
看着微笑中的老帕、小包和阿年,我也偷着樂,哼哼,你以爲不吱聲就沒事了,開玩笑:“小包,立刻對蘭城周邊進行偵察,确保敵軍主力接觸我軍前撤退。”
小包應聲道:“是,我這就前往安排。”
“嗯,等等,你自己親自去,發現敵軍前哨或獸鷹立刻回報。”
“是,大人。”小包匆匆出去布置人手了,因攻打蘭城的關系,除了數位警戒斥候和留守傷兵的戰士外,其餘全部人手全動員了,如今大戰剛歇,這些偵察兵們又将執行新的任務了。
“老帕,阿年,你們兩人立刻率部清理敵物資,能帶走的全帶走,不能帶走的,先澆上火油,撤退時放把火燒了。”
老帕斜了我一眼,心裏暗罵道:這臭小子,我說沒這麽容易放過我們的,哼,不要讓老子逮到你纰漏,不然有你好果子吃。阿年則是苦着臉,在劫難逃啊。
他們的情形盡收我眼底,我起身道:“一起去看看吧,有什麽好東西留給我們了。”看兩人一臉的不樂意,我陰笑着繼續道:“要是不樂意,我讓希林他們和你們換換好了。”
兩人好似被踩中尾巴的兔子一樣,飛快起身,召集部下去了。
敵人留在蘭城的物資還真是豐富啊,各種武器防具一應俱全,戰死者的全身甲胄,足夠多的糧草,近千的火獅、迅龍等戰騎,這簡直就是替我們準備的,剛才換裝備之時,匆忙間也沒挑什麽好東西出來,現在可是有大把的時間了。
三個小時後,也就是幻獸騎士剛飛抵聯軍主力之時,血色鷹旗全副武裝的六百多騎兵,以及兩百多名傷員開始撤離蘭城,随之而去的是數百馱滿物資的戰騎,以及熊熊燃燒的物資儲備庫。
在聯軍主力大軍回師蘭城之時,血色鷹旗早已遠揚百裏之外了,我們現在是沿河平行而下,方向與魔族金棘花軍團一緻,而此時,魔軍的追擊部隊近兩千人,已趕到了皮耶羅所部的後面,但他們沒發動攻擊,而是倉惶撤退,因爲在哈布杜拉下達攻擊命令前,他們聽到了側翼震耳欲聾的馬蹄聲,随之而來的是近千的騎兵部隊,雖然在高速奔馳中,也沒見隊形有絲毫混亂,而招揚的旌旗上,要麽就是獸神畫像,要麽就是戰神畫像,而在羅蘭大陸上,使用這樣旗幟的隻有獸神殿的護衛騎士了,這可是一支由獸神戰士構成的特殊部隊,最低階的騎士的殺傷力也是極爲驚人的。
獸神的護衛者們,如果看到魔族軍隊在獸人領地内攻擊獸族軍隊,肯定會全力打擊入侵者的,如果有他們的卷入,聯軍主力親臨,估計最好也僅是個慘敗,要知道聯軍的主力大多都是獸人,要他們抗擊信仰之神的護衛者,估計還不如叫他們自殺來的容易,全線倒戈隻是時間問題。
皮耶羅看着撤退速度比來的速度還快的魔族,也是一臉的苦笑,他此時甯願面對魔族瘋狂的進攻,也不願見到獸神殿的護衛者們,因爲一天前他接到了獸神殿下達的追殺令,而對象無疑就是虐殺戰的締造者星夢了。
獸神騎士們飛快地馳近獅族的臨時大營,面對神的護衛者們,獅族戰士也不敢有絲毫亵渎,所有戰士将緊握的武器收起,短兵器一律回鞘,胸前的盾牌也已垂下,而長兵則是由直指前方變爲指向天際,大戰氣息片刻全無。營門前早讓出一條路來。
獸神騎士的領軍巴契夫揮手示意全軍停止前進後,率親衛數人馳入大營,來到帳前,所有獅族戰士早已恭身肅迎,皮耶羅和靜站在前首,皮耶羅行禮道:“不知閣下是獸神殿中的哪位護衛統領?”
巴契夫哈哈大笑道:“我是巴契夫,聽聞蘭城發生戰事,閣下一定是由蘭城而來吧。”
“在下百長皮耶羅,正是由蘭城潰敗而來,還要多謝閣下幫我們退敵呢!”皮耶羅不卑不亢道。
“百長?”巴契夫眉頭一皺,看這裏的部隊少則也有千八百人,怎麽領軍的竟然是一百長。不過他也沒起輕觑之意,瞄了一眼靜後,繼續問道:“這位是不是靜小姐?”
靜本來沒打算吱聲,此時對方既然問及,也不能不答,應聲道:“正是。不知閣下遠道而來,有何公幹?”
“原來真是聖女殿下,在下失禮了,”巴契夫在馬上行了一禮,道,“神殿前任聖女瑪菲小姐于上月辭世,神殿各統領奉命恭迎各族聖女前往神殿。”
皮耶羅暗自舒了口氣,既然不是奉命追殺星夢的,也沒什麽好怕的了,隻是這靜要是去了神殿,可怎麽向那臭小子交待。
靜眉頭也是一展,但既而神情一黯,入選神殿聖女雖受各族膜拜,但卻失去了自由,而自己這一去,不知命運如何安排,而星夢又勢必不能親來迎接自己回歸,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