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朵槍花來的方向不盡相同,但擊中點卻驚人的一緻,我剛裝備沒多久的皮盾,終抵受不住連續的打擊,被洞穿了。
在盾破前,我已松開了持盾的手,因爲連續不停的打擊早令我左手酸麻無力,如果不棄盾的話,現在左手已是受傷不輕了,布達耶這家夥的武技水平還真是不錯,硬破我三重的魔法護盾加持的皮盾,如今的我已是油盡燈枯了。
布達耶凝槍半空,不刺反砸,而我手中僅有腕刃一把,根本就架不住對方大力的砍砸攻勢,唯有縮身側避,但後着竟然全在對方算計之中,他半空中的槍勢不改,居然劃着弧線砸下來,準确砸中我緊握的腕刃,我勉力擋住,感覺力量也并不是很足,難道對方也到了強弩之末的地步了嗎?但布達耶雙頭槍上的變化卻并未結束,手腕輕轉下,前後槍頭易位,向上輕輕一挑間,我的腕刃也步皮盾後塵,脫手而飛了。
我雙手空空,低頭瞧着抵在咽喉處的槍頭,苦笑連連,說真的,我還從來沒經曆過這種身死掌握在他人之手的時刻呢,對方根本就不用再動手了,隻要催動槍氣,保證下一秒我就是死人一個。
布達耶臉上卻沒半分得色,淡淡道:“沒想到閣下小小年紀,竟然是魔武者,英雄出少年啊,我還真小觑你了,隻是你是什麽時候施放**術的呢?”他心裏也有疑慮,入磬而不知,這對他提高自身的修爲大有弊端,無論魔武的修爲,最後都歸集到心神修養的提高。
我努力維持了固定的姿勢,怕稍有異動就會牽動對方的氣機,那時即便對方有心放過我,也無能爲力了,我努力保持着神色,要說不害怕,那是騙人的。我苦笑道:“閣下武技高超,用不着用偷襲對付一個後輩吧?”
布達耶微笑道:“我隻是個士兵,根本就不在乎聲譽之類的虛名,奪取主動,取得勝利就是戰士的目标。激将法對我沒用。老實回答吧。”
我輕吐了下舌頭,道:“沒用嗎?剛才你不是受我所激,我哪有機會對你施展**術。”
布達耶細一思量,終知道自己是何時爲對方所乘,這小家夥還真不簡單哪,竟利用自己對将軍的崇慕之情,隻言片語間引自己動怒,以緻心神失守。想到此處忍不住低哼了一聲,道:“閣下小小年紀,心機倒是不淺哪。說,你們怎麽會從永逝迷宮出來的?”看來他還是不相信我們的目的是神殿。
說話留三分的道理我還是知道的,永逝迷宮的通道也不能輕易洩露,但對方在此埋伏了近三天,沒見有人進出,怎麽會被自己虛言所诳呢。這話該如何回答是好呢?我瞅眼瞧去,隻見阿果等人已是煩燥不安。顯然并非不關心我的安危。
阿果此時也在左右爲難,沒想到星夢竟然沒如他所料暴發出驚人的潛力,反倒落于敵手,生死懸于一線,被其他人責罵那還是小事,要是大人有個三長兩短那該如何是好啊,不禁低頭自責。衆人本以他主意最多,如今卻陷入自責中,其他人也彷徨無策。倒是小包看到我的求援眼神,靈機一動道:“且慢動手,閣下是否從前線過來?”他倒好,不答反問了。
“是又怎麽樣?不是又如何?”達布耶也不明白這瘦弱的家夥打的是什麽主意。
“如果是從前線而來,那應該知道獅族秘諜之回事吧。”小包以探問語氣道。
達布耶心裏暗吃了一驚,但臉上毫不露聲色,搖頭否認道:“沒聽說過。”但我從他手中輕握的槍尖輕微的顫動,知道他說了謊。
我接口道:“可惜了獅族戰士的犧牲了,唉。”
“你說什麽?”
“魔族南下,緊守邊關。”我不慌不忙說出八個大字,誰料達布耶大駭下,竟然鬥氣上沖,沿槍而至。
輪到我大吃了一驚,眼看是射不過了,意随心轉,念由心生,幾乎同一時間,魔法和鬥氣全部上湧喉部,魔法生成了數重低階防禦盾,時間緊迫,也僅夠生成低階魔法盾了,而鬥氣卻是對撞上對方沿槍而至的鬥氣,我悶哼一聲,吐血飛跌開來,而達布耶也并不好過,他盡力收斂鬥氣時,卻被我還擊的鬥氣借機侵入,騰騰騰退了好幾步才站穩身形,而此時阿果等人已借機撲上,将我緊守身後。
達布耶暗呼幸運,稍一調整氣息,開口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怎麽知道機密。”任他想破腦袋,也不會明白我們是如何得到消息,獅領到狐領,關山險阻,現爲魔族軍截斷,不可能由邊關而來,要是從另一邊繞路,沒幾個月時間根本不可能,況且這些人如果要到神殿的話,也不可能再繞回這裏來,而消息到達狐領高層時也還沒到兩個月呢。
“蘭城潰軍、血色鷹旗參謀官星夢。”我受傷并不太重,隻是受外界因素影響,爆發的鬥氣上沖咽喉,令喉頭發甜,忍不住噴血以減壓力。這個消息是我發出的,我怎麽會不知道呢。
“星夢。”布達耶咀嚼着這個名字,似陌生又熟悉。
我說的聲音并不低,外圍的皮格族人也是聽到了,有知道的開始嘀咕了:“死神代言人,血腥殺手,虐殺戰創始人……”隻是說的和聽的臉色都是變得越來越難看。
一大串“光環”套在了我的頭上,令我不禁頭皮發麻,沒想到自己還成了個名人了。不過這樣的名聲估計也沒什麽好處,要不是有靜以身相許,還真想不到有誰敢嫁給我這麽個“滿手血腥”的家夥。
布達耶臉色也是一變再變,他實在沒想到,眼前的少年就是有惡魔之稱的星夢,要是剛才自己毫不猶豫下手,說不定羅蘭大陸就少了個刹星了,半晌後,他才回過神來,這已是他一天中第二次心神失守,在過往的經曆中,還真是很少會碰到呢。“消息是你傳過來的?”布達耶現在當然已确定了我們的身份了,絕密信函蘭城信鷹通過邊關緊急送達的,兩族間也沒通信用的信鷹之類的小型飛禽,交換情報僅限于邊關的互相交流,但這已是足夠,十多天的準備時間,足夠狐族抽調附近的所有軍力布防完畢,連後備隊也在一個月内趕達前線。
“應該說是蘭城指揮部簽發的。”我可不敢擅搶功勞,雖然這八個字是我想出來的。幸虧這狐族也有明智果決之人,理解就中含義,并立刻部署防禦,否則贻誤軍機下,吃個不大不上的虧也是有可能的。
達布耶也不是白癡,蘭城後期作戰的情報早有人傳遞到狐族,而且獸神殿下達的追殺令對象也僅星夢一人,沉聲道:“血色鷹旗,一戰揚名,均是拜閣下所賜,星夢統領真是客氣了。”
“呵呵,參謀官和統領之位均是虛銜,打仗還是要下面的将士們拼死效命才行。”對方既然一語道破玄機,我也沒必要再行狡辯了。
達布耶臉色不變道:“看來閣下還真的是準備往神殿一行,這不是送羊入虎口嗎?不過這也不是區區能夠過問的,隻是你們從獅領直接進入狐領,應該有什麽秘道之類的通道吧?”這話說到一半就瞅着我們看了,言下之意,乖乖說出秘道吧。
“不錯,正是有通道可以進出,但這通道已然封閉了。要不然你以爲我帶這麽少的戰士就敢前往神殿嗎?”我張口說着白話。
“此話怎講?”達布耶明顯不相信我的信口雌黃。
“這條通道内的岩石,已然處處風化,稍有大的動靜就會坍塌,而且黑暗難辨下,肯定會迷路,我們是經過很大的犧牲才來到此處的,後路已全然倒塌,你要是不相信,不妨派人進去看一下。不過再次坍塌可别怪我沒通知啊。”我聲音越說越小,後面幾句,微不可聞,聽得達布耶是眉頭緊鎖,相信也不是,不相信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