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大不小的少年是我的舅舅也就算了,僅能在此感慨一下外公他老人家老當益壯的拼搏精神,這三四歲流着哈喇子的小家夥是我的小表弟,我也認了,誰讓俺老媽結婚早呢,小小年紀就讓老爸拐了私奔了,要知道上面還有大我好幾歲的大姐呢。可最不能讓我接受的是坐在我面前,洋洋自得的吉蘭小姐,竟然是我這小表弟的媳婦,還真他媽的笑話,原來這獸族也有童養媳,這北狐王他老人家有必要結這樣的政治婚姻吧,簡直如同兒戲。
看着我偷偷瞪着的憤恨眼神,小家夥浩有點害怕了,哭着喊着要鑽回柔姨媽的懷裏去,無奈之下,唯有将魔爪松開。
柔姨說起這段往事還真是哭笑不得,大舅裂天病重,又無子嗣,本想傳位于小舅霸天,但這小舅童心未泯,玩心頗重,根本就不想當這勞心傷神的獸王,無奈之下,隻有立其爲攝政王,暫時總領朝政,立柔姨之子浩爲太子,但這兩個一個年紀尚小,還經常尿褲子,一個卻是整天遊手好閑,根本無心朝政,這政令就讓右相呼倫察和左相塔米爾把持。
而這吉蘭本是紅北狐與白狐的政治聯姻的犧牲品,無奈裂天根本無心納妃,而霸天卻是畏之如虎,唯有賜婚太子,以安紅北狐之心。但這僅是權宜之計,隻是這麽拖着。我心裏暗樂,我倒是不介意犧牲那麽一點點小我,成全紅北狐和白狐間的政治聯姻,但這話可不敢說出口,至少現在時機未成熟,而這吉蘭之心,也難以揣測,要是襄王有意,神女無心,那可要丢死人的,來日方長。
大家處在其樂融融中,唯獨姨夫林步卻是深鎖眉頭,憂心忡忡,苦思退敵良策,但兵力的匮乏使其縱有通天的本領也是無奈,白狐在數年的戰争中損失慘重,訓練有素的正規軍兵力最盛時曾多達七十萬,如今人數雖沒太大的減少,但真正拿的出去的也僅是半數,其餘都是新兵、老兵、童子軍,維護個治安什麽的還行,要是在戰場上以命搏命,順風仗還好,要是稍遇挫敗,肯定一擊即垮,而部隊分布廣垠分散,北部抗魔軍十一萬,抵擋魔族南侵;東部和東南部與狼人作戰的共三個軍團二十五萬人,本來加上紅南狐的十萬軍隊,正堪堪抵用,如今卡紮的東南軍團卻是處在狼人刀口之上,另外遠東、近東兩軍團雖跳出了包圍圈,快速在沙金平原以西依險建立起第二道防線,但如果卡紮所部不能逃脫狼人的圍殲,那也僅是徒勞,十五萬軍隊根本守不住漏洞處處的邊緣丘陵地帶;而各處的地方守備十萬人,卻是萬萬動不得,否則更難壓制日益激烈的農奴矛盾,況且這些守備隊戰力實在是太低了,根本不當其用;而中央軍團的七萬的剿匪部隊也是萬萬不能動的,如今中央軍團也僅有五個衛軍八萬拱守都城,最多也就抽調五萬人,而南部和西部總計九萬的狐族精英,南部七萬人要防備紅南狐的發難,這是南狐叛亂後,由西路軍抽調過去的,另兩萬卻是緊守西路至傑帕的唯一要塞麥東城,要是北狐也叛變,那真是喊娘也沒用了。
沒想到深受獸王信任的紅南狐竟然會踏上叛亂之路,始料未及之下令白狐吃夠了苦頭,而西路和西北防禦虎族的十三萬紅北狐軍隊,要是處理不好,也是個變數。
有人通報,門外數位統領及總參謀長官聯袂求見,今天上午本開過軍機會議,各位統領和總軍參謀們也沒拿出好的應對方法來,雖然抽調令已然下達,抽調北方軍團四萬人、西路軍兩萬人、剿匪軍三萬人及各處守備隊四萬人,加上帝都可以抽調的五萬人,于一個月内會師金沙平原,接應沿途撤退的遠東、近東及東南三個軍團,準備與狼族在金沙平原會戰,如果遠東等三個軍團毫發無傷,那會聚了四十萬軍力的白狐軍隊還有一拼的實力,但遠東等三個軍團如何能做到牽制狼軍行進速度,而又損失低微呢,無從談起,東南軍團不要被全殲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以保守估計,如果要拖住狼人的五十萬大軍一個月之久,沒有十萬以上的損失根本不可能實現,而狼族的實力卻并非隻有這一點,雖然也是大傷元氣,但狼族的底子的确很厚,十餘年的修養生息,竟然回複了全盛時的百萬軍力,雖然狼族也有部落間的紛争,但銀狼部的鐵血手段令金狼等部不敢妄動,隻要保持對狐人優勢,狼族各部就是鐵闆一塊。
阿曼多、渥非及數位年輕将軍步入客廳,隻有一位年事稍長的跟在他們身後,也是一臉的憂思,好像解不開愁結一般,反倒是這些年輕人朝氣蓬勃,林步歎息一聲: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臨時的軍議在林府的書房内開始,阿曼多等人七手八腳地将碩大的軍圖展開,懸挂在書櫃之上,上面都是标注的各個軍隊駐紮防禦狀況,有些還以紅藍線條标出移動方向,看着這新鮮的痕迹,應該是參謀部剛新鮮出爐。
這些密密麻麻的圈圈點點瞧着都讓人有些頭大,更别說要理清其中的細節,但這群統領們卻是已熟稔至閉着眼睛,也知道其中的大概枝節,每人在這幾日間都已參詳不隻數十遍了。
渥非首先發言:“總領閣下,與農奴叛軍的和談失敗,對方不同意休戰協議。”
那位年事稍長的将軍接着道:“我早過不行的,我們開出的條件過于苛刻了,停戰半年,卻沒任何補償措施,誰會答應這樣的條件,難道等我們和狼族分出高下,再抽手對付他們啊。”這位是狐族參謀總長依信。
阿曼多插言道:“總長閣下,議和失敗是意料中事,但閣下的提議也不可能實現,農奴叛亂已曆時一年多了,我們仍沒辦法撲滅這些星火,反使其不斷壯大,想要在半個月内,憑借北方軍團的四萬回援之師,就想圍殲其大部,那也很不現實。”
依信冷哼道:“你是不是想說我這參謀總長做的很不稱職?”
阿曼多微笑道:“閣下言重了,我隻是實事求是,魔族未入侵前,本有機會将星火熄滅在萌芽狀态,但卻未引起軍部注意,反倒使這星火燎原了。
依信一時語塞,這的确是參謀部失誤,當時未及時派重兵圍剿,導緻圍殲多次失敗,而現在卻是欲動無力了。
林步擡手制止了争吵,道:“各位,現在不是秋後算帳的時候,現在我族已成了衆矢之的,魔、狼入侵,紅南狐叛亂,虎族虎視眈眈,加上農奴之亂,可說内憂外患,以我白狐軍力,要對付如此多的敵人,實在是捉襟見肘,當今之計,隻有抽調紅北狐的西北軍以防禦南狐偷襲,使西部、南部白狐各軍會合于金沙,多一分力量總多一分勝算。”
依信瞧了一眼列席的吉蘭,猶豫再三方道:“此舉恐怕不妥,如此我白狐南翼、西翼将盡數暴露在北狐眼皮之下,要是他們有所異動,我們将陷萬劫不複境地。”
霸天坐在林步的書椅旁,玩弄着手上的筆,開口問道:“放棄王土會不會是個很好的選擇呢?”
衆皆大驚,但攝政王所想,大家也不是沒想過,但要他們放棄好不容易奪取的江山,卻沒這麽灑脫了。我坐在霸天邊上的一張躺椅上,道:“小舅,你還真是高見哪,這樣就可将麻煩盡數甩脫,高,實在是高。”
霸天見有人捧場,也爲自己出了這麽個主意而高興,而林步等人憤恨的眼神卻是望向了我。
“我這不是還沒說完嘛,不用看美女一樣盯着吧,美女在那邊哪。”我試圖移花接木,将大家視線轉移,在衆目睽睽之下,我還是會感到,嗯,這個驕傲的。
吉蘭此時站在牆側,正細心觀賞壁上的書畫,見有**水東引,立刻嬌聲道:“我紅北狐部不可能撤回狐領了,南狐與我們世仇,他們與狼人的協議,肯定不容許我們全身而退的。”
我笑道:“吉蘭殿下分析還真是精僻,白狐境遇與北狐一樣,要是狼人肯放我們安返狐領,那還真是笑話了。”
霸天疑道:“那你剛才還說高?你不怕我砍了你腦袋?”這小子有事沒事将砍腦袋放在嘴邊。
林步邊上解釋道:“狼人肯定不會任由我軍自由撤退,隻要銜尾追擊,定可将我軍半數以上的軍隊留在王土之上,隻要沒撤入狐領,他們此舉并不算違反神殿規定。”
我嘻嘻笑道:“小舅,我說你想法高明,但不代表可以實施,要想将狐族以千萬計的軍民撤回狐領,并不是幾天半月内能完成的,倒不如打一場會戰,雖然會消耗大量的軍力,但肯定予狼人以重創,這樣反倒可保全狐族的力量。勝利後撤退總比倉惶撤退占便宜。”
霸天一臉不置可否,問道:“你認爲我們有赢得會戰的機會?”
我輕聳雙肩,無奈地歎口氣道:“沒有。”
衆人本以期翼的眼神看着我,以爲我有什麽好辦法呢,誰料還是失望,齊聲切了我一回,吉蘭更是啐了一聲,罵了聲:“小樣。”
“不過,要是給我特權,我有辦法說服農奴歸順。”我下定主意,唉,看在老媽的份上,還是幫幫這幫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