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令人難以置信,我竟然沒有和血獅會合的機會,因爲達文已從震驚中清醒過來了,而他離我又這麽近,這讓我全力突襲另一狼人戰士的企圖落空。
從沒想過,像裝甲獸這樣的蠻力型戰士也有使詐的時候,人未至,聲勢已是逼人而來,好似人已到了近旁,待我回劍想擋住由後面來的攻擊時,卻撩了個空,原來隻是聲波而已。
再要想回身收拾剛才在我打擊下,左支右拙,破綻百出的狼人戰士時,已毫無機會,乘着我分神之際,達文已然欺到近處,此時,血獅撲向的那位竟然在恐懼之下超階獸化了,本來以那個戰士的水準,隻不過地階中遊而已,獸化需要相當長的準備時間,但現在,竟然在血獅的壓力下,提前獸化成功,看來有一點沒錯,人隻有在面對死亡時,才會激發起自己應有的潛力。
遠處爬起來的狼人戰士們已經從搖搖晃晃的狀态中稍稍恢複,這樣突如其來的巨大打擊,任是神經再怎麽大條的家夥也是難以承受的。令我不安的是,他們開始向打鬥處彙攏過來,天哪,阿果,希林,你們再不來,老子今天可就要歸位了。
我悲哀地發現,裝甲獸戰士的能力實在是太恐怖了,一對一我已是盡落下風,加上邊上遊鬥的狼人戰士,我隻有招架的份了,幸虧還有魔法可以出其不意地反擊一下,否則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天地好似也被剛才的人間煉獄驚呆了,雨勢竟然愈來愈小,有停歇的迹象,而相對的,盆地山谷内這麽大的動靜,北部山口還未催毀的駐守部隊也開始向盆地内湧過來,想看個究竟,這也是無奈之舉,要是連北部山口的防禦城牆也催毀了,還拿什麽來抵擋随時而來的狼人大軍,所以聖水晶的威力範圍并不将北部山口囊括在内。
幸好,他們的相反方向也傳來了急驟的馬蹄聲,狐人的輕騎兵終于還是及時趕到了。
狼人們如今已失去了幾乎所有的戰騎,你想想守禦城牆哪用的上戰騎啊,所以除了十多位巡守騎士外,狼人這紛擁而來的幾百号人全是步兵,可憐的他們在這隻有一條要道的要塞内避無可避,後面聰明的,還有扭頭逃跑的時間,前面的唯有就地頑抗了,但衆所周知的是,這隻有死路一條。
抵抗騎兵的沖鋒,可行之道唯有密集步兵的防禦,但這些狼人們手中拿着小圓盾,幾乎沒有塔盾、長矛這些防禦騎兵的利器,本來也是,狼人身着輕盈铠甲,有利于守禦高地時的發揮,但現在卻是兵種間的被克了。
達文聽到遠處傳來的震耳馬蹄聲,心知我的援兵已來,但他卻沒有學邊上的那位狼人戰士一樣,轉身而逃,反兩眼血紅向我狂撲而來,以命搏命。
在硬擋達文不知道多少次攻擊後,我已是舉步維艱,這家夥力氣大的驚人,每一次攻擊均有牽絆吸引之力,将我牢牢控制在攻擊範圍内,幸虧他那助力狼戰已掉頭逃跑了,否則有他協攻,我隻有死得更快了。
在我手腳酸軟,處于生死關頭之時,阿果和希林趕到了,這兩家夥的及時接手使我免去了再次獸化的“危機”,我低喝一聲抓活的,就閃到一邊涼快去了,我的任務已然完成,接着就看他們的表演了。
達文身處合圍中,力抗兩位天級戰士卻毫未落下風,不過他的狂化時間即将結束,到時他可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他心裏暗恨,剛才怎麽使盡全身能耐,也沒能手刃罪魁禍首呢?
裝甲獸達文雖然身處狂化,仍擁有清醒的頭腦,與其特殊的修習方法分不開,這是家族傳承的特有功法,但戰鬥中的分神是大忌,他被阿果逮到機會鎖住了手中的狼牙,本來以他牛力,完全可以絞飛阿果的武器,但希林沒給他這機會,接踵而來的攻勢讓他被迫放棄了手中的狼牙,厚裝甲和天生堅若精鋼的皮膚卻沒有把握硬擋希林手中的神兵。
我一通狂罵,将邊上團團圍着的狐人們罵得一愣愣的,腦袋好使的已拿出了套繩,或套到木棍上,或甩在手上,準備下手了,媽的,現在又不是比武,你們這些家夥光看熱鬧是個什麽事啊。
達文萬般無奈地發現自己被從多繩套套住之時,已隻有一聲歎息的份了,即便沒有這些繩套,再過個數分鍾,自己也僅有萎倒當地的份,狂化後遺症使其沒有學那位逃跑的狼戰,而是留下報仇,因爲他的上一位效忠對象狼人千長卡夫特已灰飛煙滅了,靈魂契約的限制也使他沒有跑掉的可能,如果不能将殺死卡夫特的兇手幹掉的話,他也僅有十天的性命。
兩小時後,大局已定,我留下了兩千狐軍收拾殘局,率餘部掉頭北上,我們将從丁蘭古城後翼發動突襲,當初要不是時間緊迫,我也想過用這招兩面夾攻。
達文被捆在馬背上帶走了,一路的颠簸讓其困苦不堪,但身爲戰俘卻沒有讨價還價的空間,況且他也不屑讨饒,但可恨的是某人像蒼蠅一樣,毫不間斷地在他邊上羅了半天,自己雖然沒答半句話,但面皮超厚的家夥竟然不理解無趣的含義,像“貴姓芳名”“芳齡幾許”這樣毫無建設性的問題竟然問了不下三十次,忍無可忍下終暴發出心中怒意。
達文的開口意味着我近三個小時的努力并非白廢,在我看來,像這種頭大無腦的家夥一旦被撬開了嘴巴,那就等同于舉手投降了。
達文也明白眼前這幾近無賴的少年是想從自己口中得到有關狼人部隊調動的消息,因爲殺紅眼的狐人根本沒留下哪怕一個除他以外的活口,自己命不久夕,何必白白便宜了這個罪魁禍首呢。所以他除了咆哮怒罵外,什麽話也不回答,讓某人繼續郁悶吧。
我的确挺郁悶的,這家夥看似神經大條至愚笨,但卻精明得不得了,在我軟磨硬泡面前遊刃有餘,我不禁側臉細看這個剛被俘虜的裝甲獸,卻看到了令人驚訝的情景,達文本來粗犷的臉上,不知什麽時候浮現出條條蚯蚓狀的黑色斑紋,本來他臉面向大地,爲了說話方便,我讓人把他仰天綁在迅龍的背上。
阿果應聲瞧向了達文的醜臉,卻是愣了半天沒吱聲,好半晌才吐出一聲悶氣,低沉着聲音吐出四個字:“靈魂契約。”
這話倒是将邊上遊守在我四遭的戰士們吓了一跳,歹毒可怕的靈魂契約何時再次光臨羅蘭大地,但轉念一想也是,狼人們連神殿這樣不容亵渎之地也敢攻占,還有什麽不敢的呢?
我突然想到好像在哪看到過這個專有名詞,問道:“這是什麽玩意兒?”
阿果答道:“這是一個人與人間的不平等精神契約,也就是主從契約,因爲其主可決定仆之生死,而主死後仆殉等原因使其被列入羅蘭禁制之一。”
我低頭沉吟之時,卻看到了達文扭曲變形的臉,如果如阿果所說,這個禁制也并不可怕,其中必還有緣由,一位年長的雪狐什長突然開口說道:“殿下,其實這個契約成爲禁制的原因并非如此,而是破壞性,據說主人死于非難後,仆瘋後具有極強的破壞性,有單人摧毀一個部落的前例。”
達文冷哼一聲道:“你們什麽都不懂,根本就不是如此,真正可怕的是複仇機制,如果我不能在十天内殺了這個小王八蛋,我就會陷入瘋狂狀态,不死不休。”
我不禁打了個冷戰,好惡毒的禁制哪。
能看到某人害怕發抖的樣子,達文不禁笑了,但很快他的笑意凝成了冰點,因爲某人說道:“要是十天内将這家夥丢到狼人大營會是什麽結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