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恥的感覺使淚水在她眼睛裏打轉。比被齊曜麟羞辱的時候更加傷心，那個時候自己可以罵齊曜麟混蛋、變态，可是面對方唯，她說不出口。
所以她隻能站在這裏哭泣。
“夏涼，你怎麽了？”怎麽眼睛紅紅的，不會是哭了吧。
夠了，夠了，不要再嘲笑我了。夏涼緊緊攥住拳頭，強忍着不讓淚水流出。
“對不起啊，夏涼，說這麽任性的話，”方唯手足無措地說，“隻是那些天，我在教室，總看見你在他身邊晃來晃去，很開心的樣子……”
“是這樣？”她稍稍驚訝地望着他。
“你都沒怎麽對我笑過呢，總對我兇巴巴的。”方唯像一隻耷拉下耳朵的狗狗，委屈地看着她。
“呃……對不起。”夏涼充滿歉意地望着他。
自己真是太過分了。
方唯他，是那麽善良的人，自己剛剛怎麽會那麽想他。
那個男人也好，齊曜麟也好，自己最近接觸到的都是些可怕的壞家夥。就算是這樣，自己也不可以随便帶着惡意去揣測别人啊。她慚愧地想。
“是這樣的，”她低着頭開始解釋，“是因爲獎學金的事，因爲去年考試輸給了他，所以……想赢回來，嗯……就找他商量……”越說越丢臉，自己辦的這叫什麽事兒啊。方唯一定誤會她了吧，認爲她是那種特别斤斤計較的女生吧，認爲她是那種鑽進錢眼裏的女生吧。
果然，方唯噗的笑了。
“你……”果然，在嘲笑她呢，夏涼立刻漲紅了臉。
“抱歉抱歉，”發現她表情變了的方唯立刻收起笑容，“那現在怎麽樣，有信心赢過他了？”
“沒有，”夏涼懊惱的低下頭，“而且這麽關鍵的時候，我的數學筆記又丢了，我本來數學就不是強項，”那是她暑假自學了三年的數學總結的筆記啊，好厚的一大本呢，就這麽丢了，她突然看見方唯的表情有些暗淡，似乎在思考什麽，“怎麽了嗎？“
“我是在想……”他仿佛想到什麽的微微一笑，“夏涼好可愛哦。”
“啊？”
“還有，這就是說，”撥開她額前的秀發，清澈的眼睛望入她的眸，“比起他，更喜歡我麽？”
仿佛跌入到那清澈的湖水裏，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
“那，就答應和我交往，好嗎。”微笑，又在方唯臉上綻放開來。
被那溫暖的笑容迷得恍恍惚惚的夏涼，仿佛失去了自己的意識一般，嘴唇微張就要答應。
一陣腳步聲将她拉回了現實，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被人粗魯地拉開了。
“莫道威？”她驚訝地看着這個臉上充滿笑容的帥氣男生，現在在他眼中的情緒是……生氣？
還以爲和解了呢，不知道什麽地方又惹到他，夏涼暗暗歎了口氣。
可似乎莫道威的怒氣并不是沖着她來的，而是狠狠地盯着眼前清麗的男生，夏涼因爲被他扯着，所以沒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寒光：“你……是方唯？“
美麗的看似柔弱的男子似乎并沒有被他的力氣吓倒，而是用微笑試圖平息對方的怒火：“威，好久不見。”
莫道威猛地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惡狠狠地說：“别這麽叫我，你這讓人惡心的家夥。”
“莫道威，你發什麽瘋！”夏涼拉住他的手，迫使他松開方唯。
“你質問我？”他有些變紅的眼睛望向夏涼，面對着莫道威，她第一次感覺隐隐的害怕，“我還沒有問你呢，你跟他在這裏做什麽？”
“不關你的事。”夏涼故作鎮定地說。
“我警告你，不許再和他來往！”他威脅着說。
“你憑什麽這麽要求！”夏涼也生氣了。
“因爲這家夥和我們不一樣，你知道他是什麽出身……”
“啪”！紅印清晰地出現在了莫道威的俊臉上，他盯着夏涼，眼裏露出危險的光芒。
“不允許你，這樣侮辱我的朋友，”夏涼冷冷地看着他，“他當然和你們不一樣，像你們這樣拿别人的出身做文章的人，才最讓人看不起。你就了不起了麽，你不過就是齊曜麟的跟班而已。”
“朋友……”掌印燒的他臉頰火辣辣地疼，他掩藏住自己受傷的神情望着她，“如果你隻能選一個呢，如果你選擇他，我就不再是你的朋友。”
“我當然選擇他，因爲……”她冷冷地回視，“你從來就不是我的朋友。”
仿佛一片冷水澆在莫道威的心上，但絲毫沒有平息他的怒氣。他飛起一腳狠狠踢在旁邊的垃圾桶上，憤然離去。
夏涼站在原地渾身發抖。剛才莫道威擡起腳向她的方向踢來的時候，她是真的害怕了。但是她顫抖的原因，更多是因爲生氣。
她還以爲他改變了呢，原來還是這麽仗勢欺人。以前的莫道威雖然讨厭，但也隻是喜歡打架，愛欺負人而已，她從來不知道他也會這樣殘酷的羞辱别人。
她擔心地望向方唯，卻發現他隻是靜靜的站着，臉上沒有表情。
“你……沒事吧？”她關心地問。
反應過來夏涼在關心自己的方唯，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嗯，我沒事。”
方唯的笑容落在夏涼眼裏，使她感到莫名的心痛。以前她隻知道方唯的笑容很漂亮，很溫暖，她很喜歡。她也知道方唯總是在微笑着，并不一定是因爲他很開心，而大多是因爲他的溫柔。可是，就算再怎麽溫柔，現在也不應該笑吧，無論是誰，現在也笑不出來吧。
那麽，自己在班上拒絕他的時候，沖他發脾氣的時候，說讨厭他的時候，那時他的微笑，會不會也是現在的心情。
爲什麽自己就沒有察覺到呢？
心疼地輕輕撫上他的肩膀，想要把他擁進懷裏，卻被他幹淨地躲開了。
“方唯……”
“謝謝你，夏涼。”他客氣地說，臉上依然保持着笑容。但是在夏涼眼裏，那笑容卻不再溫暖，而是悲傷到讓她心碎。
爲什麽……會這樣……
“還有，對不起，”方唯紳士地微微向她鞠了一躬，“我不會再讓你爲難了。”
夏涼望着他離開的背影，嘴唇張了張，卻什麽也沒說出口。